第83章 恶念暴君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更庞大的黑影，还埋在地下！
“呜！砰！”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闷哼声，从地底传来，整片废墟再次震颤！
随着这声闷哼，那道黑影终于是动了。
不是挣扎，只是轻轻地翻了个身。
“轰！轰轰轰！！！”
以那只巨脚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地面如同海浪般起伏崩裂！
更多的废墟被掀飞，更多的裂痕蔓延开来，整个世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
叶耀诚拉着王诗语连续闪躲，才避开一道道突然裂开的地缝。
他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全貌，从烟尘中缓缓显现。
那是怎样的一尊存在啊。
身高根本无法估量，因为他的上半身依然隐没在暗红色的云层之中，只能看到腰部以下。
但仅仅露出的部分，已经比刚才那株巨植，还要庞大数倍不止！
他的双脚被五条粗如火车车厢的黑色锁链死死锁住，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大地深处。
虽然锁链巨大无比，但要和黑影的身躯比起来，那就真的是跟细绳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此刻，其中两条锁链已经断裂，剩下的三条也布满了裂纹。
而刚才那阵翻身，又崩断了一条。
“咔嚓！”
第三条锁链，应声而断！
如今困住他的，只剩最后两条了。
就在这时，那尊黑影缓缓低下了头。
云层被搅动，露出一张模糊，被黑雾笼罩的脸。
唯有那双眼睛，穿透迷雾，冷冷地投射下来。
他的眼眸猩红如血，瞳孔却是诡异的竖瞳，中间燃烧着幽紫色的火焰，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叶耀诚从那目光中读出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如同在看一只终于挣扎束缚的蚂蚁，眼中只有感兴趣的神色。
“可以啊，小家伙。”
沉闷的声音传来，但这不是传到耳朵里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力量。
“太有趣了，没想到你真的能到达这里，本座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了。”
黑影缓缓开口，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看来，我是真的小瞧这天下的英雄了。”
叶耀诚浑身紧绷，真气已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刚才的巨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这秘境真正的秘密，难道就是他？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而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右侧废墟堆里传来。
“叶……叶施主……”
叶耀诚猛然转头，只见一堆碎瓦砾中，一只沾满血污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他立刻冲过去，扒开瓦砾，下面露出的人，让他心头一沉。
此人正是慧江。
但此时的慧江，哪还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僧袍破碎不堪，浑身都是干涸和新鲜交织的血迹，脸上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看到希望时，爆发出的最后光芒。
“大师！”叶耀诚扶住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江没有回答，他只是艰难地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天空，手指颤抖得厉害。
叶耀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呼吸停了半拍。
天空中，那片暗红色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一角，而露出的，只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黑色，边缘燃烧着幽紫色的火焰，正冷冷地，毫无感情地俯瞰着这片废墟。
叶耀诚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眼睛是在看他！
“叶……施主……”
慧江的手，死死抓住了叶耀诚的衣角。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加油！我相信你！”
说完，他的眼睛一翻，手臂无力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大师？！大师！”
叶耀诚用力摇晃他，又探了探鼻，还有气，但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是，你倒是说清楚啊！”叶耀诚急了，“什么叫交给我了？最大的隐患不是已经被我解决了吗？！”
“砰！！！”
又一声巨响，第八条锁链，崩断！
那尊黑影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声浪震得废墟再次崩塌。
随着锁链断裂，他庞大的身躯开始慢慢缩小。
不是幻术，是实实在在的收缩。
肌肉骨骼压缩，体积迅速减小，短短几秒内，就从顶天立地的巨人，化作了与叶耀诚身高相仿的人形。
但他周身依旧被浓郁的黑雾笼罩。
幽紫色的纹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人体的经络般缠绕全身，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神秘，强大，深不可测。
“小子。”
黑影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从脑海炸响，而是真实地从黑雾中传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本座布局这么多年，岂是你这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他五指虚空一握。
远处，那株早已死透，枯萎的巨植残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在叶耀诚和王诗语震惊的目光中，巨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很快就化作巴掌大小的一截枯藤，腾空而起，飞入黑影掌心。
“这是六十年前，一个进入这里的道士临死前留下的。”
黑影把玩着那截枯藤，语气悠然，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那道士跟你一样，天真得可爱，他以为靠着一颗所谓的济世之心，就能净化这里所有的恶。”
“可惜啊，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黑影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你猜最后怎么着？”
他看向叶耀诚，黑雾中的猩红竖瞳闪烁着戏谑的光。
“他被一群同行者，也就是一起进入这个秘境的那些人，给联手杀死了。”
叶耀诚心头一震。
黑影继续说着，声音里满是嘲讽，“最可笑的是，那道士明明实力很强，强到足以杀光所有人，可他呢？居然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丑陋的家伙，将他永远留在了这里。”
黑影将枯藤举到眼前。
“而这魔云藤，正是那道士的本命法宝，要不是这地方灵气匮乏，培育起来太过困难，你以为就凭你，能打得过这玩意？”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笑声在废墟中回**，刺耳，猖狂，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本座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满怀希望地闯进来，自以为能改变什么，最后却只能绝望地发现，一切早就在算计之中。”
“你说，这种游戏，到底好不好玩？”
叶耀诚沉默地听着。
脑海中，许多碎片开始拼接。
那些从秘境出去后一飞冲天的传说；那些突然获得强大力量的幸运儿；或许并不是他们的运气有多好，而是早已沉沦。
原来如此，叶耀诚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他们不是得到了机缘，是和你做了交易，对吧？”
黑影的笑声停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耀诚。
“可以啊，小子。”他赞许地点点头，“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说实话，我开始欣赏你了。”
叶耀诚没有回应，他将王诗语彻底护在身后，全身真气已运转到极致，死死盯着黑影。
“你到底是谁？”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黑影沉默了数秒，黑雾缓缓波动，仿佛在思考，在回忆。
“名字啊……”
他低声喃喃。
“已经快一千年，没有人问过本座的名字了。”
黑雾突然剧烈翻滚，幽紫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他周身游走，缠绕。
一股远比巨植恐怖千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废墟在颤抖。
天空那只巨眼，瞳孔微微收缩，一股更为强大的威压袭来，似是在欢呼。
黑影缓缓抬头，猩红的竖瞳穿透黑雾，锁定叶耀诚，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们都叫本座……”
“恶念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