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渊独醒者
叶耀诚盯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吸一口气。
他并没有立即跳下去，而是转身回到地面。
王诗语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随着叶耀诚的走近，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此刻的王诗语眼神空洞茫然，里面什么都没有，像被掏空了灵魂。
浑身更是散发着死寂的气息，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诗语姐。”
叶耀诚抓住她的香肩，用力摇晃:“看着我诗语姐，我是你的臭弟弟啊！”
王诗语的眼珠缓慢转动，落在他脸上，闪过一丝神采。
“你……是叶耀诚？”
她的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惜那丝神采并没有持续多久，立马就消失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又变得空洞:“我是谁？这是哪里？”
“好累，好像该休息了。”
叶耀诚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生气，是极致的愤怒。
他认识王诗语这么久，见过她冷若冰霜，见过她妩媚动人，见过她坚强独立，但从未见过她这样。
像一摊烂泥，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叶耀诚抬起头，看着这个明媚的世界。
阳光依旧灿烂，鸟鸣依旧悦耳。
但此刻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陷阱，是坟墓。
他想起一同进入秘境的那些人。
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这样？
像行尸走肉，没有尸体的灵魂，等着被这个世界吞噬？
叶耀诚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其他人的死活，他管不了。
但王诗语，姬明月这两个女人他不能不管。
叶耀诚盯着天空，眼中充满怒火和愤怒:“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动了我在意的人，你就得死。”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说完，他转身走向深渊，没有任何的犹豫。
一步踏出，直直坠入黑暗。
在他跳下去的瞬间。
没有人注意到，一点微弱的金光，从他胸口飘出。
很小，但很亮。
同一时间，秘境各处，无数人正在崩溃的边缘。
一片长满扭曲植物的草地上，林炎盘膝坐着，脸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在他看到的世界里，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每一次，都是被同一个人杀死。
那就是叶耀诚。
不管他突破到什么境界，不管他练成什么武技。
叶耀诚总是能一招秒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为什么……”林炎嘴角溢血，声音嘶哑，不甘的怒吼:“为什么你总能赢？！”
“我才是气运之子！我才是未来大帝！”
“我为什么打不过你，凭什么？”
幻觉里，叶耀诚的声音响起，充满嘲讽:“气运之子？”
“要不是你戒指里有个老东西帮你，你算个屁？说到底，你本身就是个废物！”
“废物！”
“废物！”
“废物！”
声音在脑海里回**，越来越响。
林炎喷出一大口血，气息瞬间萎靡，身上开始浮现死气。
周围那些扭曲的植物，兴奋地颤抖起来，像鬣狗闻到了血腥味，等待着猎物死亡后冲上去分食殆尽。
一缕黑气，从林炎头顶飘出，飞向天空。
戒指里，云老的声音充满焦急:“林炎，快醒醒，这是幻境，快醒来啊！”
但没用，此刻的林炎根本听不见。
他已经陷入其中，或许永远都无法走出来。
另一边。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她的幻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温柔又不甘:“明月，我知道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幻觉里的叶耀诚转身离去，越走越远，声音充满了失落:“可能……我真的不合适吧。”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姬明月想追。
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姬明月。”
“你加入玄阴教时，是怎么向为师保证的？”
“这就是你说的远离情爱？”
“为师对你很失望。”
姬明月的脚步停住，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蹲下身抓住自己凌乱的秀发，满是无奈的绝望。
“不，不是这样的。”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让她几乎崩溃。
“啊！！！”
姬明月失声尖叫，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绝望。
现实里，她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上的气息从筑基高阶连续暴跌！
到了练气期之后，并没有停下，还在跌。
一缕黑气，从她眉心飘出，飞向天空。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秘境每一个角落。
顾耀光在幻境里，一次次看着王诗语投入叶耀诚怀抱。
他恨，恨得牙都要咬碎。
眼中充满杀意和愤怒：“那个叶耀诚就是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我哪点比不上他，告诉我！”
王瑞在幻境里，看到家族长老宣布自己心心念念的家族继承人竟然是王诗语。
他不甘的咆哮，杀意沸腾。
还有那些普通的武者。
有人在幻境里看到仇人逍遥法外。
有人在幻境里看到亲人惨死眼前。
有人在幻境里看到自己一生失败，碌碌无为。
绝望，憎恨，不甘，愤怒。
所有的负面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然后化为黑气，从每个人头顶飘出，飞向天空。
原本明媚的天空，开始变暗。
无数黑气汇聚，形成一片巨大的乌云。
乌云翻滚，扭曲。
最后凝成一张巨大的脸。
一张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脸。
眼睛是两个黑洞。
它的嘴巴咧开，像在笑，又像在哭。
“对，就是这样。”
巨脸发出低沉的声音，充满愉悦:“把你们最不甘的，最想要的，最怕的，都释放出来吧。”
它张开嘴，深深一吸。
轰！
所有黑气，像找到归宿，疯狂涌进它的嘴里。
巨脸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味道，太美妙了。”
它贪婪地吸收着，身体越来越凝实:“还不够，再多一点。”
“只要再多一点，我就能冲破封印了！”
“这一次，没有那个家伙的阻拦，我看谁还能阻止我，桀桀桀。”
就在它疯狂吞噬时，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微弱的金光也被它吸了进去。
那道金光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
巨脸继续咀嚼，满脸享受。
但突然，它的表情一僵。
像吃东西时，喉咙卡了根刺或者不小心吃了个苍蝇。
非常难受，非常的恶心。
它挣扎了几下，猛地一吐。
“噗！”
那点金光，被吐了出来。
漂浮在空中，像一颗倔强的星星。
巨脸愣住了。
“希望之光？”
它盯着那点金光，眼中闪过震惊:“怎么可能？”
“在我的幻境里，没有人能保持希望！”
它愤怒了，黑气涌动，凝聚成一只巨手，狠狠拍向金光。
“毁灭吧！”
巨手合拢，用力一捏。
砰！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巨手摊开，带着自信。
但让他失望的是，金光依旧漂浮在那里，顽强地闪烁着。
金光不仅没碎，还更亮了，像在嘲笑。
巨脸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坚定的决心，到底是谁？！”
它死死盯着金光，眼中杀意沸腾:“这种人，必须死。”
上一次，就是这种人，把它封印在这里。
这一次，绝不能再出现！
“让我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哪里？”
巨脸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几秒后，它睁开眼，疯狂狞笑。
“找到了，不得不说勇气可嘉，可惜，你选错了路。”
它看向深渊方向:“既然你自己送死，正好省了我的事。”
深渊底部，叶耀诚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十米内的景象。
他漂浮在空中，只能看到前方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横在前方，像是山岳。
叶耀诚绕着它飞了一圈，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山。
而是一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植物！
主干直径超过百米，高耸入黑暗，看不到顶。
无数粗大的藤蔓从主干伸出，像触手，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有些藤蔓上，还残留着血迹。
叶耀诚终于明白了。
之前那些从地底钻出，吞噬尸体的根茎，就是这东西的！
叶耀诚盯着这株巨植，声音冰冷: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么，动了我在意的人，你就得死！”
他浑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九纹金丹疯狂旋转！
金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那是希望之光。
巨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藤蔓同时转向，对准叶耀诚。
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