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强盗
到了震东大药堂门外，停好车子。
焦龙没拿那棵七匹叶的，也没拿三棵三匹叶的，而是留了个心眼儿。
只带两棵中等大小，五匹叶的人参，让宋百灵在车上看护剩下的人参，他独自一人，一脚踏进了大药堂的门槛。
迎宾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帅小伙，见了焦龙就客客气气地问：“请问这位先生来我们震东大药堂，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焦龙一听这里的服务这么规范热情，索性开门见山：“我来这里卖刚刚采挖的野生人参。”
帅小伙眼睛发亮地问：“是纯野生的吗？”
“当时是纯野生的，五匹叶的，两棵——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
“那这位先生稍等，我马上请我们大药堂经理亲自接待您。”
“好，我等……”
没提是大药堂的老总雷震东推荐自己来这里的，就得到了这样的礼遇，焦龙心里很是踏实舒坦。
然而，下一秒就让焦龙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那个帅小伙叫来的经理，竟然是清河村的兽医朱一鸣的小舅子蔡益伟！
什么情况？
真是冤家路窄，当初这家伙在村里就没少欺负自己，如今几年不见，竟凭他油嘴滑舌的钻营本事，坐到了震东大药堂经理的位置！
若不是雷震东推荐来的，焦龙可能起身就离开了。
“焦龙？”蔡益伟一眼就认出了焦龙：“你不是在蹲大狱吃牢饭吗，咋突然跑到这里来了——不会是你越狱出来的吧？”
“我表现好，减刑两年，提前释放出来的……”焦龙咬牙忍住他的冷嘲热讽，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我刚在老黑山挖到两棵人参，想尽快兑现贴补家用。”
“就你？”三十多岁的蔡益伟把嘴撇得像瓢似的，妒道：“刚出狱就有这么好的狗屎运？”
“不信你看，两棵都是五匹叶的……”
焦龙耐着性子打开桦树皮包装，展示给他看。
“还别说，冷眼一看，还真像真的。”
“不是像，就是真的。”
“焦龙啊，你是不是蹲监狱把自己蹲傻了？”蔡益伟一脸的不信：“行里人谁不知道，老黑山一带，已经十几二十年没出正儿八经的野生人参了，即便有，最大的超不过三匹叶的，你倒好，一下子挖了两棵五匹叶的——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呀？”
“是不是真的野生人参，你可以找懂行的人出来鉴定啊！”
听焦龙这么说，蔡益伟马上回应：“不用找人，我就是行家！”
然后又仔细查看了那两棵人参之后，煞有介事地说：“尽管你拿来的这两棵人参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打死我都不信，你这种人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刚出狱，第一次去老黑山，就能挖到这么大的两棵野生人参！”
又补充一句：“也许你去那些不入流的小药房还能满唬一气，可是你做得再真，也逃不过我蔡某人的火眼金睛。”
“既然你带着偏见认定我的人参是假冒的，那我就不卖了……”焦龙知道遇到这货，百分之百不会被认可，索性结束交易，去宋百灵表叔的医馆再试试运气吧。
可是焦龙收起两棵人参就要离开，却被蔡益伟给拦住了：“干嘛不卖呀，尽管你带来的不是纯野生人参，但也达到了我们大药堂收购林下参的标准，念在咱们是同乡的份儿上，我按最好的林下参价格收购你的這两棵人参咋样？”
焦龙耐着性子问：“按照林下参的价格——是多少？”
蔡益伟马上煞有介事地评估：“普通的林下参也就百八十块钱一根，不过这么大的五匹叶林下参，少说也有二三十年吧，不过市价三五百撑死了……”
“三五百一棵？”焦龙心说——这简直就是萝卜价了！
“这还是友情价，换做小药房，两棵给你五百块钱都算天价了。”
“那我不卖了。”
“别呀，我念你刚出狱，特别需要钱，索性给你一千块钱收下你這两棵林下参——够意思吧？”
“谢谢你给了这么高的价，但我还是想去别人家试试。”
“别人家——我跟你说吧，我敢用性命打赌，别人家给你五百我都叫你一声爹！”
“假如是那样，我再回来卖给你家大药堂，行不？”
“你咋这么死心眼儿呢，我给你的已经是林下参的最高价了……”
“但跟我心里的价位差太多了。”
“你心里的价位是多少？”
焦龙毫不迟疑说出了心中的价位：“少说一棵——也得三五十万吧！”
蔡益伟一脸鄙夷：“想啥呢，一棵三五十万，你还不如直接戴个面罩去银行抢劫呢！”
说着，蔡益伟的揶揄还升级了：“反正你对监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二进宫也无所谓……”
“别激我，我已经想好了，不达到我的心理价位，我就不卖了。”焦龙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别别别呀，来来来，快坐下，别激动，谁让咱们是同乡呢！”
蔡益伟一把将焦龙拉回了座位，凑得很近，一脸猥琐道：“这样吧，你把当年，如何跟于巧玲把添喜变成了强歼的细节说给我听听，让我过了耳瘾之后，我再加一千给你，相当于一棵一千收你這两棵林下参，咋样？”
听他这么说，焦龙的脑袋嗡嗡直响。
假如这里不是雷震东推荐来的，焦龙早就爆发了！
三拳两脚揍扁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狗东西！
但他忍住的同时，竟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抓起一根五匹叶的人参，咔嚓一口咬掉一条腿，边嚼吃边说：“我宁可当萝卜吃了，也不贱卖给你！”
“你，你，你TM疯了吗！”蔡益伟明明知道这是纯正的野生人参，就是利用焦龙蹲过监狱的污点来打压他，用低廉的林下参价格，买下这两根价值不菲的五匹叶人参。
可是万万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咬掉了其中一棵一条腿！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三五十万就这么毁在他的嘴里了！
“我没疯，坐了几年监狱，身体太亏了，正好用自己挖的野生人参补一补！”焦龙边嚼吃边说。
蔡益伟急眼了：“姓焦的，你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焦龙不鸟他：“我嚼吃自己采挖的人参有毛病吗？”
“人参进了我的大药堂，就属于大药堂的物品了，你没得到我的允许就蓄意破坏，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笑话，我带来的野生人参，啥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我们刚才已经谈好了价格，我一千块钱一棵一共两千块钱收下这两棵人参，可是你无理取闹，用价格偏低毁掉其中一棵，这性质可就变了。”
“什么强盗逻辑，我压根儿没答应跟你交易！”
“没答应跟我交易，干嘛跑到我的大药堂来？而且讨价还价好多次，价格偏低你可以继续谈呀，干嘛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毁掉已经属于我们大药堂的好东西？”
“我发现了，跟你这种人就没道理可讲……”焦龙拿起人参就要离开。
“想走？对不起，由不得你了！”蔡益伟放狠话了。
“你想怎样？”
“留下两棵人参，外加你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