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太师祖,你怎么又强了。
一重天内。
横罡山。
恐怖的气息疯狂的在霍灵飞的身侧逸散,其双眸缓缓睁开。
脸上不由得流出一抹冷漠。
感受着脑海中,跟魔神尊紧密的联系。
他的双眸并没有任何的平静。
反而是充满了杀意。
通过魔神尊所看到的二重天,几乎让他难以平静。
那不是简单的画面。
而是一场,隔着无尽界壁,仍旧能够闻到血腥味的屠杀与囚禁。
裂骨城。
荒奴营。
黑塔骨牢。
还有那一张张麻木、空洞、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族面孔。
霍灵飞缓缓坐起身。
周身那股原本就极其恐怖的气息,在这一刻更是如暗潮一般翻涌起来。
轰!
脚下石台,竟都因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而裂开了一道缝隙。
“二重天……”
霍灵飞低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是真该死。”
话音落下。
他眉心微微一颤。
通过和魔神尊之间那种紧密无比的联系,裂骨城内的一切,依旧在不断映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霍灵飞以魔躯狠狠干碎城门。
看见裂骨魔君被一拳打爆。
也看见那一座座囚笼之中,被当作牲口圈养的人族。
每多看一息。
他眼底的寒意,便更重一分。
不是愤怒到咆哮。
而是一种,杀到极致之后,反而近乎冷寂的沉怒。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感受着自身的气息,缓缓起身。
也是时候了。
一重天内。
也该清肃这些所谓的妖魔了,占据他们人族疆域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他感受着自己拿若隐若现的连接。
面色依旧平静。
魔神尊的姿态,依旧还存在二重天内。
只不过。
他能够分出两份精神力,一边操纵着魔神尊,一边控制着本尊。
如今成为了第三步。
他自然是能够感受到,一重天和二重天有壁垒。
二重天内的那些第四步以上,暂时还无法踏入其中,除非是一重天和二重天彻底融汇。
否则。
便无法彻底的降临。
想到这里。
霍灵飞眼中的那抹冷意,终于彻底定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二重天之中的真正大妖魔、老怪物,暂时还下不来。
只要一重天与二重天之间的壁垒还在,它们便只能隔着裂缝,隔着祭坛,隔着一道道界壁缝隙,往这一方天地里渗血、渗兵、渗意志。
可渗透,终究不是降临。
它们下不来。
那这一重天,便还是他说了算!
念头落下。
霍灵飞身形一晃,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
霍灵飞已然站在了一处殿宇之中。
他感受着里面的气息,似乎有些意外。
闭关了一段时间。
满打满算似乎不过数日。
他便能够感受到,太师祖的气息似乎强了一些。
见此情况。
霍灵飞倏然想到了,自己太师祖目前所走的流派。
核爆流。
想到这里。
霍灵飞眼角都不由得微微抽了一下。
先前他还只是觉得,自家这位太师祖走的路子有点凶。
如今再一感知。
这哪里只是有点凶。
分明是把一身气血、灵机、刀意,统统狠狠干压缩到了一起,像是硬生生把一轮烈阳塞进了体内。
平日里不显。
可一旦炸开,怕是真要狠狠干掀翻半边天。
念头刚落。
大殿深处,那道盘踞已久的气息也缓缓一动。
紧接着。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平静传来。
“来了?”
霍灵飞抬眸望去。
只见柳源盘坐于大殿最深处,双眸已然睁开。
比起先前,这位横罡山太师祖身上的暮气明显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压在皮囊之下的恐怖爆发力。
像一座已经灌满熔浆、却还被死死封着口子的火山。
柳源只是静静地看着霍灵飞。
可越看。
他那双苍老的眸子里,便越是不由得掠过一丝异色。
先前霍灵飞闭关之时。
其身为第三步的实力就已经让他们惊骇。
如今。
可如今再见。
却又不一样了。
那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强了一些”。
而是一种,愈发圆融,愈发沉凝,甚至让人隐隐有些看不透的变化。
像是体内那股本就恐怖的力量,在短短数日之间,再次被狠狠干锤炼了一遍。
不显山。
不露水。
可一旦真正动起手来,只怕比先前又要凶悍了一截。
念头落下。
柳源都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你这小子……”
“当真是一天一个样。”
“才闭关几日,气息居然又强了。”
霍灵飞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
只是微微摇头,缓缓开口,
“太师祖说笑了。”
“不过是闭关中略有所得,勉强将自身那点底子,再打磨得扎实了一些罢了。”
他说得平静。
可这话落在柳源耳中,却让后者眼角都不由得微微**了一下。
略有所得?
这小子如今站在那里,单单只是气息内敛不发,便已经给人一种山海沉坠般的压迫感。
若是真正放开手脚。
只怕连寻常第三步,都未必敢说能稳稳接下他一拳!
结果到了他嘴里,倒成了“略有所得”。
念头至此。
柳源都不由得轻哼了一声,“你这小子,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谦虚了。”
霍灵飞闻言,脸上终于勉强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倒是太师祖实力倒是强上了不少。”
听见这话。
柳源嘴角抽了一下。
再强也没有霍灵飞这般强盛。
这版年纪,就已经成为了第三步。
君临整个元武。
甚至如今一句话,整个元武所有的大宗,所有势力,都得出动。
而如今。
他更是听说了。
先前霍灵飞的话,已经让元武所有的势力乖乖照做,甚至他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无数弟子疯狂涌入元武边境山关。
如此场景。
哪怕是柳源回想起来,心中都依旧有些感慨。
那可是整个元武。
不仅仅只是东部,也不仅仅只是横罡山麾下。
而是诸方大宗、各路势力、无数武人,在听见霍灵飞先前那番话后,竟都像是被狠狠干点燃了一般,纷纷动了起来。
要知道。
以往的元武,虽然同样共抗妖魔。
可说到底,更多时候,还是各扫门前雪。
哪有像如今这般。
只因霍灵飞一句话,天下武人便尽皆呼应,甚至一个个热血上头,恨不得当场就提刀上关,与妖魔狠狠干上一场。
想到这里。
柳源再看向霍灵飞时,眸光都不由得有些复杂。
那不是单纯看一个后辈。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已经能以一己之势,撬动整个元武大局的人物。
念头至此。
他都不由得摇了摇头,缓缓道:
“你小子,倒是不用再抬举吾了。”
“老夫这点进境,放在旁人眼里,或许算得上吓人。”
“可放在你面前,还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
说到这里。
柳源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朝殿外掠了一眼,嘴角都不由得轻轻抽了一下。
“如今你一句话,连整个元武都能跟着动。”
“那些个向来鼻孔朝天的大宗,一个个如今听见你的名字,怕是连呼吸都要小心几分。”
“吾这老骨头,就算再强上一些,又怎么比得上你这般气候。”
听见这话。
霍灵飞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咧笑了一下,“太师祖,我只是做了早该做的事情罢了。”
随即。
他停顿了一下,淡淡的说,“如今的元武,也早该如此了。”
柳源闻言,双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如今的元武,也早该如此了?
这话。
若是换作旁人来说,只怕多少显得有些狂妄。
可从霍灵飞口中说出来,却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如今的他。
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想到这里。
柳源都不由得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缓缓摇头,道:
“早该如此,说得倒是轻巧。”
“可这元武数百年来,早已不是一句话就能拧成一股绳的时候了。”
“宗门有宗门的心思,大宗有大宗的盘算,山关有山关的顾虑,诸城有诸城的惧意。”
“嘴上说着共御妖魔,真要到了见血的时候,又有几人愿意狠狠干站出来?”
说到这里。
柳源顿了一下,随后看着霍灵飞,嘴角竟不由得泛起一抹淡淡的异色。
“不过……”
“你小子倒是个异数。”
“先前你那番话,若是换作其他人去说,别说让整个元武动起来了,只怕不少人当场便要在心里冷笑。”
“可偏偏是你。”
“所以他们信了。”
“也怕了。”
“更热了。”
柳源这几句话,说得极淡。
可落在霍灵飞耳中,却让他眼底都不由得微微波动了一下。
信了。
怕了。
更热了。
这几乎便是如今元武各方势力的真实写照。
他们信霍灵飞有这个实力。
也怕霍灵飞真狠狠干清算下来,谁若拖后腿,必然会被狠狠干踩下去。
可同时。
他们也确实被霍灵飞那股气势点燃了。
人族被压了太久。
被妖魔骑在头上太久。
哪怕不少人已经习惯了这般日子,甚至觉得忍一忍,熬一熬,便也过去了。
可当真正有一个人,硬生生以无敌之姿站出来,将那些所谓的规矩、顾虑、妥协,全都狠狠干踩碎之时。
那股早已沉寂太久的血,终究还是会热起来。
念头至此。
霍灵飞都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
“太师祖过誉了。”
“他们不是信我。”
“他们只是……太久没见过有人,敢真的狠狠干杀妖魔了。”
“如今我既然站出来,他们自然也就跟着热了。”
“说到底。”
“元武的武人,骨头还没彻底烂干净。”
“只是这些年,被压得太久,忍得太久,也憋得太久了。”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顿时微微一静。
柳源看着眼前的霍灵飞,眸光也不由得深了几分。
忍得太久。
憋得太久。
这话,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这些年来。
横罡山身为东部唯一的大势力,表面风光,实则何尝不是一直在忍,在撑,在压着一口气。
不敢轻易退。
更不能狠狠干失控。
一旦失控,整个东部都要跟着崩。
所以哪怕他柳源一身横罡,杀性滔天,也依旧只能年复一年地坐镇山中,眼睁睁看着边境线不断被妖魔蚕食,看着无数人族在山关外流血,看着元武各宗在大势之下互相试探、彼此提防。
这种憋屈。
这种郁气。
早就压在胸中太多年了。
想到这里。
柳源不由得再次吐出一口气,淡淡道: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不是骨头烂了。”
“只是没人带头狠狠干站出来。”
“如今你既然狠狠干开了这个口子,他们自然也就跟着往前涌了。”
霍灵飞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刻。
他却忽地抬起头,嘴角掀起一抹冷冽弧度。
“而且。”
“若只是热血上头,倒也还不够。”
“真要让元武彻底变成一块铁板,还得狠狠干见血。”
“得让他们知道,妖魔不是不能杀。”
“更得让他们知道,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把自己的命,把后辈的命,把整个人族的命,全都狠狠干送出去。”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意缓缓流淌而出。
柳源双眸微抬,注视着霍灵飞。
片刻后。
他竟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武人终究还是武人。”
“光靠嘴说,终究不够。”
“想把这股势真正立起来,确实还得狠狠干杀上一场。”
“杀到那些人彻底清醒。”
“也杀到那些妖魔,再不敢轻视我元武。”
说到这里。
柳源的嘴角,竟都不由得掀起了一抹森冷弧度。
显然。
对于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早已憋了太久。
而霍灵飞见状,则是咧嘴笑了一下。
“所以,太师祖您这身气息,倒也来得正好。”
“若是后面真狠狠干起来,弟子怕是还能跟在您后面,好好长长见识。”
柳源闻言,顿时轻哼了一声。
“少来。”
“真要狠狠干起来,谁跟在谁后面,还真不好说。”
“以你小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到时候冲得比谁都快。”
霍灵飞摸了摸鼻子,脸上倒是露出一抹难得的轻松。
“那倒也是。”
“弟子向来不擅长站在后面看。”
“真要见了妖魔,怕是确实忍不住。”
听见这话。
柳源嘴角都不由得抽了一下。
这小子说得倒还真是实话。
纵观霍灵飞一路走来,哪一次真正狠狠干起来的时候,不是第一个往前扑的?
别人是见势而动。
这小子倒好,更多时候是狠狠干把势先打出来,再让别人跟着动。
想到这里。
柳源眼底那抹复杂之色,倒也再次缓和了几分。
而大殿之中的气氛,也在这一来一回之间,终于真正松缓了些许。
只是。
这份松缓,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柳源很快便发现。
霍灵飞虽然脸上带笑,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始终压着一股极冷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怒。
而是一种……
连霍灵飞这等人物,都难以彻底压下去的沉怒。
念头至此。
柳源脸上的那丝松缓,也缓缓收敛了回去。
他盯着霍灵飞,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行了。”
“水也水得差不多了。”
“你小子此次出关,一身杀意重成这样,可不像只是专程跑来,跟吾聊两句元武大势的。”
“说吧。”
“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都缓缓沉了下来。
霍灵飞脸上的那抹淡淡笑意,也一点一点敛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
他缓缓抬头,看向柳源。
那双眸子之中,最后一丝松缓,终于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冷到极致的平静。
“太师祖。”
“弟子此次前来,确实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