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蛋壳理论
焦月琴和范东超回到家时,小北已经睡了。
吕阿姨看着儿子头上醒目的白纱布,眼睛又红了。
“月琴,你先上楼,我跟妈说说话。”范东超对老婆使眼色,依旧板着脸的焦月琴不得不上楼去了。
“妈,我爸呢?”范东超小声问。
“在房间呢。”吕阿姨指指卧房,“儿子,疼不疼?你们走后我把你爸骂了一顿,你爸现在也很后悔,你……”
“我知道,妈,你放心好了。”
范东超来到父母的卧室,看到父亲背着手站在阳台。吕阿姨轻轻把门关上,小声说:“老头子,儿子回来了。”
范老爷子只是“嗯”了一声,并没转身。尽管如此,范东超也能感受到父亲内心的难过。
“爸,我没事,放心好了。”他眼睛看着地,不知是难过还是愧对父亲,“你和妈休息吧,改天咱们再聊。”
他很想跟父母深入谈一谈,解开父母心中的结,让家庭恢复正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特别难过,甚至难过得想哭,他觉得自己谁都对不起,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不称职!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听到父亲的声音:
“儿子,爸对不起你!”
“没事,爸,儿子结实着呢,你和妈早点休息吧。”
来到楼上,他看了眼卧室,却进了书房。
他想静一静。
父母养大他不容易这句话刚进入他脑海,他就意识到自己骨子里也是传统的。正是基于此,面对家庭问题时,他心里的天秤会不由自主偏向父母。而对妻子和孩子,他不免愧疚。他也想找到两者的平衡点,可惜他找不到,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很好处理家庭问题的能力!相信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妻子和自己的父母怎么就那么不好相处呢?真让他苦恼!
其实,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就是血缘。没有血缘,关系就是那么浅薄!不管你再怎么培养,遇到问题的时候,依然你是你,我是我,界线分明。
对面卧室里的焦月琴,也在苦恼中。
她第一次觉得老公跟她心理上有了一层隔阂!
她希望自己的“蛋壳理论”能让他有所触动,并能很好地去解决目前的问题,另一方面,她也担忧老公心里的天秤会一再失衡。
自己呢,以后尽量少说话,免得再引起事端。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笑自己一院之长、家里的顶梁柱,竟也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一天!
窗外,雨依然在下。
何书达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他推开家门的时候,许萍正要合上笔记本去睡觉,见姐夫回来了,她开玩笑地说:
“姐夫,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二姐就要报警了。”
“不至于吧,这才几点?”何书达说着向楼上走去。
许瓴坐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讽刺地说:“应酬得可够晚呀。”
“出现了一点意外。”何书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取下咖啡色羊绒围巾,“洗完澡再告诉你。”
这时,何书达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父母,就递给许瓴:“你来接。”
许瓴不情愿地接通电话:“爸,这么晚了,你和我妈还没睡呀?”
电话另头响起何老爷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刚才给书达打电话他没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你妈不放心,这么晚了就又打电话问问情况。书达呢?”
“噢,这样啊,书达晚上有应酬,可能没听到。他刚回来,这会儿去洗澡了,爸,有我在,你和妈就放心吧!”
“回来就好,没事就好。对了,许瓴,我和你妈已经订了下周日的机票,今年我们就在你们那里过年,不让你和书达来回跑了。”
“好的,欢迎你们来!到时候我们去机场接你们。”
“还有,你妈说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你们更要抓紧了,趁这两年我和你妈身体还好,能帮你们就尽量帮你们,啊!”
“知道了,爸,我现在正调理身体,放心,我们会抓紧的。”
“那就好,你妹妹许萍呢,有没有好消息?”
“媒人正介绍着呢,多谢你们挂念!”
“那就好,没事了。”
挂了电话,许瓴自言自语:“又是催,生怕我不给你们何家生孩子似的。”
洗完澡穿着睡衣的何书达走过来:“爸妈刚才说什么了?”
“一共说了四件事,第一,他们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担心你;第二,他们订了下周日的机票准备来;第三,催我们生孩子;第四,顺便问一下许萍的情况。汇报完毕。”许瓴言简意赅。
何书达笑笑,坐在**:“意料之中,这下家里要热闹起来了。”
“但愿你爸妈不要像范大哥的父母似的,处处找碴,把好端端的家给弄得鸡飞狗跳。”
“看你说的,我父母是什么人?老爸是中学校长,老妈是小学老师,我们何家可是书香门第,向来只会讲道理,这你也是知道的。”
“问题是许萍。”
“许萍在又能怎样?两个讲道理的老人,能把许萍吃了不成?”
“谁知道呢,你妈可不会让人省心。”许瓴忽然想起什么,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什么意外。出什么意外了,谁出意外了?”
“是这样,今天同事请客吃饭,吃饭的时候,秦老师突然晕倒了。”
“是吗?”许瓴大感意外,“怎么会这样?那然后呢?”
“同事们都很惊慌,我和吴老师把她送去医院,检查结果也没什么,就是贫血。”
“噢,”许瓴放下心来,“没大碍就好。”
“在医院输了液,最后我把她送回家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那人家有没有邀请你去家里坐坐,再喝杯咖啡什么的?”许瓴斜睨着身边的何书达。
“我哪敢呀!再说我向来不喝咖啡,你是知道的。我只把她送到楼下,就回来了。”何书达如实说道。
“真的?”许瓴不相信。
“不相信我?”
“那么漂亮的人,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不心动?”许瓴继续套。
“秦老师那么漂亮,要说不心动,是假话,只是,你老公我清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你尽管把那颗猜疑的心踏踏实实地放在肚子里好了。”
有了这句话,许瓴放心了:“有贼心没贼胆,谅你也不敢!”
何书达笑了:“你这算说对了,你老公我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许瓴白了他一眼。
“美丽的花,有缘能欣赏到就足够了,一旦动了贪念,就会受到惩罚,这个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呸!又来了,给你鼻子,你还上脸了!”许瓴不高兴了。
何书达乐了:“吃醋了?”
许瓴冷笑:“我吃醋?拉倒吧!不是我自夸,当年的我,比秦老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现在身材略微发福而已。”
老婆说得一点没错,何书达点头:“那倒是,不过亲爱的老婆,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美的。”
“那心里呢?”
“在心里,你是我的唯一。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许瓴露出满意的笑容,“家里有红枣和阿胶,明天上班你拿给秦老师。”
何书达想了想,觉得不妥:“还是算了,同事会误会。你不知道,有些女同事的嘴厉害着呢,我还是避嫌为好。这样吧,周六你约秦老师来家玩顺便给她,你给她总比我给要好很多,你说是不是?”
许瓴想了想,点头:“也是,就按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