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杀生石
“你这是要去哪里？”武士好奇的问道。
今天是公休日，源博雅一早就来到位于土御门以北方向，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正在准备出门的好友。
“博雅，我等你好久了。”阴阳师对武士笑了笑说，那笑容有别于往日的温柔，带着些许陌生的感觉。
“等我？我也要去吗？”
“当然，一起走吧！”
“噢好，走！”武士跟着好友出了院门，上了牛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武士用惊讶的眼光打量着身旁的人。［奇怪了，平常晴明一上车就会睡觉，怎么今天不一样了？］察觉到好友的异样，武士不禁纳闷起来，今天的晴明不但没有小睡，而且还是端坐于车中，这跟平常懒散的模样大不相同。
“博雅，你在想什么？”阴阳师没有转头，只是斜起眼睛看着博雅，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晴明，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武士老实的回答，好友此时的表情实在让人有些不快。
“噢？博雅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是的，感觉晴明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有点像是…”
“像是妖狐，对吗？”好友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森。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晚上接不上话来，顿时语塞。
“晴明，你是在故意吓我，对吧？”多希望此刻对方是在作弄自己，也许过一会儿好友就会大笑出来吧？可惜，武士的想法并没有得到应证，此时坐在身边的好友轻轻合上双眼，不再言语。
“晴明，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武士有些紧张，小声试探着问道。
阴阳师没有睁眼，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信太森林。”
“信太森林？那可是传说中狐族栖居的地方。”武士的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你害怕了？”
“不，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觉得害怕。”只要跟在晴明的身边，即便是到了冥界，博雅也不会感到害怕，因为，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会觉得很安心，往常武士说这话时都是十分坚定，但这次，却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啊，是嘛。”
“晴明，我们为什么要去信太森林？”
“去取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博雅，等下一切都要按我说的做，明白吗？”阴阳师睁开眼睛看着武士，表情稍显凝重。
“我知道了。”
两人停止了对话，车厢内一片寂静。无人驱使牛车缓缓地朝着信太森林深处驶去…
“我们到了！”阴阳师冰冷的声音传进武士的耳朵。待牛车停稳，两人缓缓下了车。博雅看向四周，此时已身处于一片森林之中。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投下的阳光穿过树枝形成大片的阴影，虽是正午，但看起来像是已经过了酉时。
“博雅，跟我来。”阴阳师语气淡定，面带微笑，优雅地向着森林最深处走去。
行进中，因为光线昏暗，武士深一脚浅一脚，吃力地跟着前面的人，而走在身前的好友却步伐轻快，像是回到家一样的轻车熟路。
不知走了多久，阴阳师的脚步逐渐放慢，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红瓦青砖的小庙。站在庙前，博雅发现好友的脸上又浮现出了诡异的笑。
“晴明，这小庙…”
“博雅，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当然，你尽管说！”
阴阳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地给武士：“你将这张符纸贴在庙里神案上供奉的那块石头上面，然后默数十下，将那块石头拿出来。”
“哦，我知道了。”武士接过符纸，又望了对方一眼，信步走入庙中。
庙不算大，只穿过一个小院就到了正殿。果然，正如阴阳师所说，神案上供奉着一块手掌般大小，血红色的石头。走到神案前，将阴阳师交给自己的符纸轻贴在了石头上。这时候，奇妙的现象发生了，那块被贴了符咒的石头顿时发出一阵夺目的红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剧烈的震动。博雅仿佛看到那石头不断向外渗着红色的**，如同鲜血一般。大约过了十秒的时间，那石头恢复了原状。武士慢慢走进，将它拿起。石头上的温热不断传入手心。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武士转身出了小庙。
“晴明，我拿出来了。”走到好友身边，准备将石头交给他。
“不要，博雅，你拿着就好。”阴阳师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哎？”武士被阴阳师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我们走吧，博雅。”
“好，走！”两人朝着牛车走去。路上，武士再也无法仰止心中的疑问，想到这几天好友的反常，还有这块诡异的石头，这些疑问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噬着自己的神经。
“那个，晴明。”
“什么？”
“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清楚吗？”跑到阴阳师的身前，武士挡住他的去路。
“好吧，博雅，你想知道什么？”阴阳师叹了口气，认真的问道。
“晴明，既然我们是好朋友，那么，我也有权知道所有的真相，你说需要我帮助，好歹让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啊！”武士把心中想说的话像倒瓶中水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你手中的东西叫【杀生石】，是当年封印九尾时使用的容器。已经快三十年了，当年，我的恩师贺茂忠行集合了那时所有法力高强的阴阳师和法师，一举将它封印在这块杀生石中，没想到还是让他逃出来了。”像是在回忆往事，好友将目光投向未知的远方。
“那么，我们现在取走这块石头要做什么？”
“我要重新将它封印在这杀生石里。”
这时，林中突然刮起狂风，一阵猖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哈哈哈，别做梦了，就凭你这个半人半妖的阴阳师？”
“是谁在那儿！”武士抽出随身的佩刀，把好友挡在身后。
“愚蠢的人类，区区一把破刀也想拿来吓唬人吗？”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条螺旋状的火焰，待火焰消失后，现出一个满头红发，长相妖异的男子。
阴阳师不动声色，慢慢地走到武士身边，看着面前的红发男子，平静的说道：“九尾，我们又见面了。”
“小白狐，你果然狡猾，表面上跟我打赌，不让我使用幻术，背地里来这取走杀生石，怎么？打算封印我吗？”
“哼！”阴阳师冷笑一声，随意地在武士身前渡步
“你别忘了，降服妖魔是阴阳师的职责。”
“哈哈，笑话，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别再愚蠢的去帮助人类了，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九尾狐玉藻张扬的笑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阴阳师。玉藻前，当年恩师是怎么收服你的，今天我安倍晴明也要让你从哪来回哪去！”语毕，阴阳师脸色一变，手化剑指，迅速念出咒语［青龙避万兵，白虎避不详，朱雀避口舌，玄武避万鬼，黄龙服魔，五芒星阵法－结！］刹那间，由武士脚下生出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将他包围在阵中。
“博雅，绝对不能走出结界，保护好杀生石，记住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阴阳师看着结界中的好友，脸上终于浮出往日温暖的笑容。原来阴阳师方才在武士身边走来走去是为了拖延时间来制造结界。
“晴明，那你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骗人，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帮你。”
“你老实站在这儿就是帮我了，博雅，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笨蛋，那你呢？让我眼看着你死吗？我做不到！”武士的眼里含着泪水。
“别对我这么没信心，我不会死的，放心。”阴阳师微笑着安慰好友。
“狡猾的白狐，竟敢在我面前使诈，呵呵，我玉藻前也不是吃素的。”阴阳师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对方，妖狐玉藻的身体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焰，身后慢慢浮现出九条尾巴，那形态竟与阴阳师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诛！】阴阳师双手快速结印，随着咒语的启动，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凭空而起，向着玉藻前飞去。
“尝尝我妖狐之火的滋味如何！”玉藻伸出一只手掌，熊熊的烈焰瞬间幻化成一只火狐，向那五芒星奔去。
刹那之间，电光火石，一股强烈的光芒刺的武士睁不开眼，火光过后，方圆一里的树木全部拦腰折断，林中的花草瞬间烧为灰烬，浓密的白烟包裹着整片树林，场面相当的惨烈。
“晴明！”武士焦急的大吼一声。急忙向两人站立的方向看去。索性，好友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只是看起来很狼狈，洁白的狩衣上落满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阴阳师手扶着双膝，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小白狐，这样就不行了？我可还没有出真招呢！”妖狐玉藻身体悬在半空，身后的尾巴肆意的摇摆，仿佛一朵娇艳的君子兰花。
“我，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即使死在这里，也要和你同归于尽。”阴阳师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
“呵呵，保护愚蠢的人类？不知道等下你的人类朋友看到那样的你还会不会当你是朋友。”说完，九尾妖狐合上双眼，低声念起一串咒语。
“可恶！身体变得好烫…”阴阳师突然倒在地上，抱着双臂，表情看上去痛苦万分。
“晴明，你怎么了？”结界中的武士焦急的大喊着。
“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全身像要熔化的感觉？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好友，武士泪如雨下，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折磨，打算跑出结界。
“博雅，不要！”强忍痛苦的阴阳师忙制止好友。
“可是，晴明你…”
“不要出来，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晴明，我没办法看着你这么痛苦，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忘记！”这是武士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晴明！”武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慢慢的跪倒在阵中，泪水滂沱。
“愚蠢的人类，乖乖的把那杀生石交给我！”玉藻缓缓走到阵前，脸上一副必胜的笑意。
“别做梦了。”博雅站起身来，怒视着眼前的九尾妖狐，冷冷地说道。这是好友最后的要求，武士誓死也要守护！
“敬酒不吃吃罚酒！”九尾妖狐冷笑一声伸出手来。手刚触到法阵，一阵耀眼的金光瞬间将他弹出老远。
“该死的阴阳师！”九尾妖狐从地上爬起，再次走到阵前放出妖狐之火。火焰将五芒星法阵包围，但任凭火焰如何灼烧，五芒星法阵依然完好无损。
那妖狐似乎也有些疲惫，终于收起火焰，愤愤地说道：“原来使用了大部分灵力来做这结界，该死的白狐你果然狡猾！不过…”随即又将脸转向阵中的武士，一张俊美的脸旁在盛怒之下变得有些扭曲。
“愚蠢的人类，仔细看清你的好友到底是什么！好吧，今天我就放过你，反正那个阴阳师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取回杀生石是迟早的事，只是，呵呵，下次再见面时就是你们的死期了！这就是激怒本大爷的下场！”说完，妖狐玉藻冷笑一声，随着烈火消失不见。
“晴明！”武士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牵挂，急忙跑出法阵，向好友倒下的地方奔去。刚一迈出法阵，阴阳师施法造出的五芒星结界立刻变得暗淡无光，最终消失在大气之中。
含泪跑到阴阳师倒下的地方，突然，武士停住了脚步，只见他瞪大双眼，惊讶的望着地面。不见了好友的身影，却赫然发现地上爬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
［噢？不是有很多传言说我是白狐所生吗？
我的脸长得真的那么像狐狸吗？
不管我是人还是妖，你都不会在意，对吗？］好友平日的玩笑话像倒带一样，在武士的耳边不停的回放。虽然总是说不在乎，那也是因为自己并不相信那样的传言。但是此刻，一切的假设都被推翻了，好友的的确确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只狐狸，武士此刻心乱如麻，不知是该害怕，还是该惊讶。
地上的白狐虚弱的抬起脑袋，用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琥珀色眸子看着武士，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无助。
［那么，到时候不管博雅看到什么，请不要害怕，也不要逃走，陪在我身边，因为，我需要你。
“］是了！记得晴明当时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源博雅，你不是常常说不管晴明是不是妖狐，都不会在意吗？晴明是为了救自己才耗费灵力变回原形的，自己居然还在这儿犹豫，真是该死！］想到这里，武士终于释怀。他蹲下身，轻轻地将那白狐抱在怀里。”晴明，你不要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抚摸着白狐的皮毛，武士惊奇的发现，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里缓缓流出一滴晶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