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朱唇

第69章 小狐狸和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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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婕妤死了。

七窍流血,不待一盏茶的时间就死透了。

甚至,秦毅德都还未磨蹭到大明宫中。

周大伴**多时的小安子便来报信儿了。

“事情办的漂亮,去领赏赐。”秦毅德萎在龙撵上,懒洋洋的招了招手。末了又补问了一句:“五殿下呢,可是见到了这一切?”

“并未。奴婢注意着呢。”小安子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只不过现下五殿下闹得厉害,要找娘亲呢。”

“带去冷宫,给窦皇后送去。”秦毅德话音刚落。周大伴就惊讶地看了一眼:“陛下,窦皇后能答允吗?”

那日他们聊的并不好。

周大伴是有些心里打鼓的。

“窦元献,窦元献”,秦毅德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半晌才沉沉地点了点头:“会的,她会的。”

再到大殿时。

众臣都已经站的规规矩矩,静等后事。

随着周大伴扯着嗓子喊出上朝,众人敛了悉悉索索探究的动静。

他们都知道,昨日陛下已是答应了,今天给个结论。

季肃全然不考虑旁的。

直截了当地问出口:“陛下,昨日之事情,还望陛下下旨,这耽误一日事情变要生变。”

秦毅德自然知道逃不过,却还是想要一拖再拖:“季爱卿到底是要探查当年旧事,还是借机做些旁的事情,竟如此罔顾朝纲,这样胁迫朕。”

季肃被这话说得一怔。

接着不卑不亢道:“臣之心皆为社稷,事关谢老太师和前太子,若无事实根据,臣断不会如此。臣愿以这条命作保,若是查不出结果,臣愿受剖心之刑。”

季肃这话说的,显然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直接让秦毅德下不来台。

自古,文死谏武死战,以自己性命为筹码,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崔慎始终看着,一言不发。

一双剑眉星目黑亮黑亮地瞪着秦毅德,顿时叫他心生寒意。

秦毅德只感叹自己眼皮子浅了。

他老了。

他还那样年轻。

这样的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半晌。

秦毅德才无奈地点了点头:“成,查吧,查查吧。”

老东西话虽然这样说着。

可心里头却还是想拖下去,若是查案时有些绊子,耽搁些时日,起码等他两眼一闭断了气,总比睁着眼时闹出这样的动静要好上不少。

可崔慎一眼就看穿了那老东西的内心。

眼神不经意地看了几个人。

季肃看在眼中顿是了然,拱手禀告:“兹事体大,若是臣一人探查,恐有失公允,故臣请奏陛下安排几人组成小队,即可公允无私,又能加快探查速度,尽快给陛下一个答复。”

说着。

季肃也不客气,点了刑万安几个东林书院的旧友,又特意点了几个辅助陛下登临皇位的老臣。

崔慎甚至半点都不必插手。

原因无他。

季肃与刑万安都是鼎鼎有名的刚直,且是极其聪慧的,自然不用担心查案时被人蒙蔽。

况且,崔慎对谢太师之清誉也是信任。

便放任他们去做,到时候自会给禾安一个交代,给谢家一个交代。

这事了解干净了。

崔慎浅笑一声,接着道:“臣,也有本要奏。”

秦毅德的脸上的肉抖了抖。

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却还是压着情绪问到:“爱卿,何事啊。”

崔慎神色沉静,一字一句道:“边关纵生祸端,还望陛下早做打算。”

唐叔顿是开团秒跟。

接过崔慎的话头,言简意赅道:“安北都护府谋反,现如今边关失守,突厥势力借机腾起,已抢夺三县,还望陛下尽早调派兵力,驰援北疆。”

陛下的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哦?已有疆土失守了?”秦毅德在呢喃,重复又重复,半晌浑浊的眼神之中续上了薄薄的泪。

当初从先皇手中接过江山时,北方便是失收的。

而今他这般年纪了,以为开创大顺盛世,结果又回去了。

真有些黄粱一梦的感觉。

踟蹰半晌道:“唐尚书你亲去北方平乱,崔上将坐镇京中。”

大行台兵部尚书唐致远眼神皱了皱。

这又跟那小狐狸崽子料的一模一样。

他这把岁数纵然还能上马杀敌,奔战一线。

可到底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莫不如让崔上将与老臣同去,当年他在北疆威震四方,那些人听好了崔氏父子的名字都胆寒。先如今重回疆场,必定能够吓得那一帮蛮子屁滚尿流。”唐致远侧头撇了崔慎一瞬。

接着道:“陛下,您三思啊。”

三思,似然是三思的。

这就是思量之后的结果。

崔慎那等功夫,若是领了兵马,若真有不臣之心谁能降得住。

况且他那个娘也不是个好拿捏的。

没准崔慎一领兵开拔。

王氏也跟着一溜烟就没影了。

到时候那什么挟制?

所以,即便凶险,让唐致远先行赶赴北疆则是最稳妥的决定。

在京城之中,崔慎想来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秦毅德摆了摆手:“你不懂。就按朕说的做。”

众人的眼神在秦毅德与崔慎身上逡巡半晌。

还是崔慎拱手抱拳道了一声,这才散了朝。

待到人走了七七八八,周大伴这才覆着老东西颤颤悠悠的往回走。

回到寝殿。

就见窦元献牵着那个小娃娃演员的站在桌案前。

似乎无趣,窦元献手把手带着那小娃娃练字。

“天下太平”,四个字在她手中越发显得苍劲有力。

可那小娃娃起初认真地写了两个字,可没一会顿时厌烦了,扯过那两张纸一股脑地撕碎,扬手撒了满地。

“混账。”秦毅的看着,一张脸由青转白,裹着满满怒气。

这一声暴呵,吓得小娃娃一跳。

小小一团直往窦元献身后躲。

秦毅德似乎想到扶安小时候的样子。

窦元献也是这般一点点带着他写字,天下太平甚至是比他名字更先学会的东西。

自他读书识字开蒙以来,勤耕不辍。

秦毅德手疯狂在抖,他到底干了什么!!!

“吵什么,那个娃娃不是从头教的。”窦元献蹙了蹙眉,直视着秦毅德的双眸,眼神之中平静无波。

“你既把事情做得没有退路,这孩子我自然也会认下养着。但,需跟着我住冷宫,不必在给我安置后妃院落,这孩子的教养老师我亲自来选。”窦元献深吸了一口,接着道:“你且要好好安葬林婕妤,不可马虎,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秦毅德以为会是什么难做之事。

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轻飘飘的。

“自然,自然。”老东西应承了两句。

见他好像要将皇后凤印塞来。

窦元献还是拒绝了,拉着那孩子就往门外走。

秦毅德知道,窦元献不是真的原谅或者宽恕了那件事。

她不肯住后宫,不肯收凤印。

便是明明白白告诉秦毅德,他们这辈子都是离心的宿敌。

秦毅德那老东西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亦料定了窦元献便是对他没有情谊,可对大顺,对这天下,对黎民百姓还是挂念。

那也是扶安的心愿。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秦毅德便是用这最后一分情感在裹挟着窦元献。

她并未直接往冷宫之中走。

反倒是拉着那孩子从后宫的巷路一点点的走过,这些都是都是她年轻时走过无数次的路。

如今竟然有些陌生了。

途径香兰院。

老远就听见里头说话的动静,窦元献征然了一瞬。

这曾经她是院落,算不得大,但为挨着大明宫较近距,又因院子里那颗银杏树酷似她在王府院落。

故而,便不顾旁人劝阻,执意选了这温馨的小院。

这些也都物是人非了。

窦元献不免感叹。

半晌。

又听见里头一阵阵低呕声。

“小姐,这样真不成,吐成这样,再伤了母体。”

窦元献眸子刹时变得凌厉:“香兰院住的那位,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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