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回村
“这是白磷做的,燃点很低。”
说完梅良心就小心翼翼的拿出即可递给李胜天,后者接过来,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看来昨天能够脱困就是拜它所赐,李胜天正是趁着满屋子烟雾与异味才跑出来的。
“这里的环境这么的空旷开放,而且山风不停,你用这招效果不大吧?”李胜天说道。
“无妨,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明白现在处境很危险,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李胜天又从背包里找出一把弹弓,从李胜天的手里要来一个白磷球。
梅良心站起来在枝丫上抓了把雪,握在一起让其化成了水,之后又用力的甩甩手,手心保留了些许的水汽还不至于太过湿润。紧接着又把白磷球放在手心磨磋。
李胜天猜测这么做应该能略微白磷球燃烧的速度,否则在空中就白烟滚滚的无异于暴露位置,现在他们在树上,被人发现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时候四散的土匪已经把包围圈缩的很小了,这时候爆发冲突,林场那些人怕大多都要凶多吉少。
梅良心把白磷球放在弹弓里,蓄满力量准备雷霆一击,然而李胜天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示意缓缓再说。
林场的小屋子后窗被人从里面打开,鱼贯钻出一排黑衣人。动作利落干脆。他们猫着腰潜伏在林场的松木堆不停穿梭。此时土匪的包围圈缩的很小了,然而他们还是迅速的找到突破口。
原本捕猎的猎人此时成为了猎物。
“他们怎么能做到的?这么娴熟的突破包围?”在树上把所有情况都一览无余的李胜天感觉很不可思议。
“唯一能合理解释的,就是那些松木堆看似随意摆放毫无章法,然而却隐藏了数条能够通行的道路,初来乍到的人看不出来,只有深知此地章法的人才能利用。”梅良心早就把弹弓放下,现在事情的发展一波三折出乎意料,他决定先暂时不要插手,顺其自然的发展。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数并不多,都突围成功后,沿着土匪的包围圈开始下手,无一例外,都是找最外层的人下手,从身后割喉,一击必杀。
这样的手法解决了最外层放哨的五个人后,土匪们最终发现了异常,这时候有人拔出土枪,直接射击,之后整个乱作一团。
“那个屋子里,有暗道。”梅良心的注意力不在下面的战局,他发现了一条始终没有发现的线索。
李胜天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林场小屋来来回回出来小二十多号人,按照常理来说面积那么小的房间根本塞不下那么多人,这样就可以推理出来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别的通道。
从下方传来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道,可见下面的战况激烈到什么地步。李胜天最初认为林场的这些人在土匪上是抵抗不了多长时间的,因为这些人残忍奸诈没有底线,最重要的是毫无挂念,传说中有个女匪头把自己三岁的亲身儿子活生生煮熟了,原因竟然是他不想给另个山头结了梁子的老大留下把柄威胁自己。
就是这样一帮人纠集为伙为祸一方,表面信奉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暗地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林场的伐木壮工虽然看起来身材壮硕,奈何手上也没有家伙,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李胜天才有如此的看法。
然而实际发生的状况很是打脸,那些最后出现的黑衣人就算是赤手空拳,单打独斗一对一根本不落下风,而且与土匪的野路子不同,黑衣人们攻击的方向始终集中在脖子、颈椎、腋下、关节等部位,下手狠厉,一击得手后招绝对毙命。
原本土匪最后的绝招土枪在这场战斗里也不可思议的失去了作用,李胜天居高临下亲眼看见土枪散射出的铁渣火药打在壮汉的胸膛里,高高的溅射起一片血花。
让李胜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壮汉仅仅是在地上半跪了几个呼吸之间就再次站了起来,但是程度的伤口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留不下活口的。
因为包围圈的缘故,带着枪的土匪们主要攻击对象就是那些壮汉,所以场面上有枪伤的人不在少数,然而所有人都没有被击倒,最多缓口气就又站起来了。
李胜天转过头偷偷打量梅良心,发现他除了一直皱着眉头认真观察着下面的局势,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惊讶。
就在这个时候,局势基本明朗了,以上门找茬的土匪基本被全歼而结束,只剩下一个活口,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来是被吓坏了。
此时的能见度只能勉强人影轮廓。黑衣人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返回了屋子里,老头带着那些沉默不语的大汉继续赶路,也带上了那个早就吓破胆的土匪俘虏。
“我们得下去跟着他们,以前那个总管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这次亲自带人下山怕是有什么大动作。”梅良心先是小心翼翼的把白磷球收好,做出架势手脚并用准备沿树而下。李胜天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祭出裤腰带之法下树。
“他们不是来追我们两人的吗?为什么最后去火拼林场这些人了?”从树上下来气喘吁吁的李胜天有些不解的问。
“如果你的邻居有件价值连城的宝藏,他身体很强壮,那么会连想法都没有。如果有一天你这邻居得了重病,那么再淳朴的人也会动歪心思。听说现在大帅已经达到北平了,老传统是该变天了。”梅良心轻声解释道。
这句话很好理解,这片与晚清统治阶层有着紧密关联的神秘林场,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与光环,梅良心白天杀掉的那两个倒霉土匪看来只是诱因,土匪与林场这两帮势力迟早都会图穷匕见。
“刚才他们火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很不寻常的状况,那些林场的壮工好像受了致命伤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李胜天想了良久,还是把这个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抛出来。
“那间屋子里有密道,这个是我想不通的,不过我有很大的把握能够确定那里面隐藏着惊人的财富还有你想知道的答案。所有在这片林场的人,即是工人,也是试验品。别的并非我不愿多说,而是我也知之甚少。”梅良心闪烁其词,并没有正面给出答案。
李胜天也隐约猜测出为什么梅良心要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他的帮手,随着事情的逐渐发展,不可控的X因素愈加增多,这也会给梅良心带来许多不可预见的麻烦与困扰。如果队伍里再多一人,就能把风险均摊。
这时候让李胜天痛苦的事,他明明知道之后的经历会更加的曲折离奇,然而凶险之后的财富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赌一把。
这时候梅良心的脚步慢下来很多,李胜天踮起脚尖能隐约之间看到火光跳跃,看来前面林场的人点起了火把。看方向,确实是下河村。
前面的队伍与后面跟踪的李胜天梅良心都沉默的行进着,这一路上毫无停歇,李胜天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中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走到最后双腿发酸,嗓子里有甜甜的味道,这时候的他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所幸这时候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趁着这个空档,李胜天终于能歇口气。
“我们一路上走了三个时辰,分秒不停,看来他们很着急。”饶是梅良心现在也是胸口起伏,他跟了一路不掉队也比较吃力。
来自林场的队伍速度慢下来并不是因为休息,而是开始进行着某种仪式,所有人低声吟唱,并且有奇怪的舞蹈动作,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这是在干什么?”李胜天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的说,他实在想不出在大雪封路的原始密林中这种行为的实际意义。
“你出村之前,是不是有人得了怪病,好像是中邪的状况?”梅良心说道。
李胜天很快就想到在他到了下河村的第一天,就发生了独自出村猎户中邪的事情,整件事他更多是“赶鸭子上架”的被动参与,除了唬了唬那些淳朴的乡民之外,并不知道更多的细节。
“对,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李胜天笃定的回答。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他们变成这个样子,与中邪之事密不可分。”梅良心如此回答。
此时已经到了下河村的外围,那支队伍依旧进行着仪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们悄悄跟上去,我总有种感觉,他们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有休整。”梅良心说。
村子没有人巡逻,再加上时临深夜,正是睡的正香的时候,想来除了偶尔放茅的人,不会有人出来逛**。
让李胜天没有想到的是,进了村子林场那些人的声音更大了,能够更清晰的听出来那是沧桑悠远的腔调。
“看他们的嘴里,这声音不是他们自己发出来的。”梅良心拍了拍李胜天的肩膀说道。
现在他们的距离近了些,能够看到更多刚才看不到的细节,李胜天在昏暗的火把灯光下能够看到他们的嘴上都有个小茶壶大小的乐器,除了领头的那个老头之外人手一个,看来声音就是那个东西发出来的。
按照正常的思维,深夜闯入村子里肯定要偷偷摸摸的,这群人完全反其道而行之,发出的响动越来越大,最后很多人都点亮油灯出来查看是什么情况。
“我们暂时不要出面,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梅良心与李胜天停留在外围。村子不大,有外人混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们决定先以静制动。
李胜天此时有些想笑,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再次回到下河村,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停在原地。此时的他已经到了体力与精神的极限,靠在树桩上几个呼吸之间就睡着了。
梅良心则毫无疲态,他觉得周围看见的一切都不真实,很不对劲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具体有什么不正常还说不出来,只是冥冥中的感觉。
性格使然,梅良心走的每一步都要有很大的把握才可以,他回头看看熟睡的李胜天,心中有了计较,他要把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找出来,想罢就站起身来往消失在夜色中。
李胜天浑浑噩噩的睡醒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脑袋疼,晚上的山风凌厉凶狠,直接吹在身体上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也是他困的太厉害闭眼就睡着了
李胜天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脑袋还是欲裂般的疼痛。他环目四顾,才发现梅良心不在周围。他以为是去解手去了,可这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而现在他的头痛已经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实在忍不住了。
他坐在原地打量了半天,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第一天来到下河村收留受伤老张的那户人家后院。
李胜天心中有了主意,他想进去喝口热水顺便在温暖热乎的火炕上躺上一小会儿,他在地上的积雪上划了个很夸张的指示符号,想着梅良心接下来回来能够马上找到他。
他蹑手蹑脚的从后院围墙绕到前门,大门没有锁,连叫门都省了。看到院子里看到很多凌乱的脚印,户主在院子里堆积在一处的积雪也七零八落,看起来很是狼狈。
因为与这户主人有过短暂的几天接触,知道这个东北大汉热情好客而且很爱干净,每到下雪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把院子打扫干净,这么邋遢的环境他暂住的几天都没有遇到过。
这时候街边有人走动的动静,李胜天赶紧蹲在墙角,这么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别人的院子里,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完的。
李胜天的耳边还能传来清晰独特的律动声音,这时候他有种错觉,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音与远处的旋律好像有着特殊的同步性,不过这种恍然若失的错觉也仅仅是瞬间,之后脚步远去,再也捕捉不到那种特殊的共鸣。
他以为这只是自己头痛欲裂之下出现的特殊的错觉,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半蹲着走到厢房,这里正是带着自己从奉天到这里的脚商老张的屋子。他抬起手准备敲门,指节只是轻轻扣在门上,屋门就被推来了,看来这门始终是虚掩着的。
李胜天更加觉得莫名其妙,按说老张有伤,就算是有心凑热闹也去不了,睡觉门怎么还不关好。他轻轻的推开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咣啷啷……”
传来一连串金属滚动的声音。他原本准备摸着黑先摸索到火炕边上,然而没走几步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从而在黑暗中突兀的传来响动。
李胜天凭借脚下的感觉,依稀能辨别出来那是煤油灯,可是为什么会被放在地上。
反常的是这么大的动静,户主与老张都没有醒来。都成了这样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轻轻呼唤老张。
“老张,老张,我是小李,李胜天,你醒来没有,你别害怕,不是坏人。”李胜天压低声音说道。
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样的情况让刘胜天始料未及,难道老张半夜出屋了,可是他的腿还没好利索,屋子里又有夜壶,除非什么紧急的事情,否则万万没有深更半夜出门的理由。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摸索,这期间发出无数的动静,这与他印象中整洁有序的厢房相差甚远。
好不容易到了炕边,沿着边沿摸索,很快就摸到被褥,然而里面空落落的,没有人。这就意味着李胜天从进了屋子就跟空气叫了半天劲儿,本该养伤的老张并不在此地。他伸手摸摸火炕,还是有温度的。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思休息了。准备出门敲开户主的门问问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这时,寂静中中出现炸裂的两声巨响,听起来就在不远处,李胜天很快就辨认出来这是枪声。
“这里到底怎么了?怎么还还有人打枪?”李胜天原本准备推门而出,听到枪声之后停下了动作,现在情况未明,这么贸然出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啊!!!”就在屋后,传来愤怒与痛苦交织的痛苦喊叫,声音的来源就是刚才他与梅良心分开地方。
李胜天当即就听出来这是梅良心的叫声,他也有份急智,马上推门往出跑,因为在刚才他留下了指示的标记,梅良心暴露了的话别人会很快凭借记号找到他。
他们现在身处村庄的外围,李胜天单纯的认为只要跑到外面的林中就会很快脱身,然而他绝望的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都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把梅良心抛下独自逃命。
说来奇怪,现在只有梅良心的叫喊,并没有人追击他。李胜天把速度降下来,发现刚才是自己有些“一厢情愿”了,看来并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