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白玉甲

006 林场雪夜狗头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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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的,牵扯的实在太多,需要逐条的理顺了你才能听明白,现在还不能透露的太多。”梅良心没有继续接着这个话茬说下去。

李胜天也理解他,有些事情有命听未见得有命去消化内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作为一个国家最后的统治者,就算是退位了也不是升斗小民能够随意探究的。他明白梅良心之所以引出这个话题,无非是想激起他的好奇心。

“那你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话已至此,李胜天也听明白了,与他的一腔孤勇以及毫无章法不同,梅良心看似行事**,然而心思极其细腻,他既然选择再次回到此地,就说明他心里有数。

“我虽不知道你的过往,不过也能猜到一二,你只身前来无非求财,而且还没有丝毫经验。说的难听点,你也是运气好,否则尸骨无存。你跟着我,如果事情办成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梅良心一改之前混不吝的口气,认真的说。

“既然你对于这里都了然于心,为什么还要让我暴露,你要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被下狠手了。”李胜天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梅良心是否还留有后手,是真心诚意的想合作还是单纯的想找个淌水的倒霉蛋。

“如果没有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么我的劝服就毫无说服力,你还会认为我是个疯子,这种听起来怎么都是假的话,也只有经历过一次才会感同身受。”梅良心解释道。

李胜天很认同他现在说的,也隐隐有点后怕,如果不是梅良心及时出现,那后果怕是早已失控。而他心中也有所保留,梅良心这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总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种人要么是没有底气色厉内荏的吓唬人,要么手里始终有张底牌,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于梅良心的印象更倾向于第二种。

这样的人更加可怕,李胜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在思考,这时候梅良心也继续拨弄着篝火,没有催促他。

“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答应与你同行,不过我随时可以离开,还有最后的报酬,我希望你能说的更明白。”李胜天说道。

“兄弟,你跟我多呆几天,我准保用刀逼着你离开你都不会走的。至于我答应你的报酬,刚才你亲手摸过的狗头金,我给你十块,够不够。”梅良心笑着说。

其实这句话说出了李胜天留下来的最大动力,他作为一个从小在市井之中混大的人,心态难免偏执,既然这个地方隐藏着这么大的一笔横财,李胜天就没有理由不为之动心。

梅良心起身站到火炕上,从房梁上面拿下来一个小包裹,从里面拿出来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扔给李胜天。

“牛肉干,吃这个抗饿,要是口渴去外面抓把雪含在嘴里就行,而且这是我自己烤的。”梅良心洋洋自得的解释。

李胜天把牛肉干放在嘴里嚼,又干又咸,手艺很糙。折腾了一天也管不了许多,凑合的算是吃了顿正经吃食。

“你到这个地方之前,是不是去下河村盯过梢。”李胜天问道。

“对,因为那个村子的某些人与这片林场有联系,我之前已经以脚商的身份出现过两次,再频繁的出现会引起怀疑,所以就在外面守着。”梅良心说道。

“那你看见那个中邪的猎户了吗?你刚才好像也说到过这件事。”李胜天又问。

可是这次梅良心并没有回答,他竟然打开屋子的门,除了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山风外,门外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落雪花。

“今天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吧,这里牵扯的秘密敞开谈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而我不想让你变的一惊一乍,所有事情都有个过渡,把前因整明白才能听懂后果。你应该是关内人,见过下雪但绝对没见过这种阵仗,好好看看吧。”梅良心盯着外面的大雪就不再开口,像是进入了迷思的状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胜天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他也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准备闭眼略微的休息一阵子。

再次睁眼他发现天已亮了,梅良心正用白雪使劲儿的往脸上搓,看来他也是刚起身不久。

“昨晚雪势很大好在时间不长,要么还得转移地方,否则连门都出不去了。”梅良心神清气爽的说。

李胜天听出了这里调侃的味道,梅良心是在调笑他这种情况下还睡的这么死,他老脸一红,正要辩解什么,远远听到了狗叫声。

梅良心瞬间变的很紧张,他伸出头偷偷的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观察。旁边的李胜天观察到他的异象,有些不解。

“马上过年还上山的,无非是两种人。里口来的,还有出门吃横把的瞭水。”梅良心还在紧张的观察外面的情况。

“什么意思?”李胜天对于黑话也仅是一知半解,不同地域不同行业的黑话都有所不同,他也之前学过几句,也仅限于此,刚才那些实在是没听懂。

“上山组团的参客,还有土匪的岗哨。这两种人肯定不会单独行动,咱们是生人,狗肯定能发现。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不要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梅良心很快的解释。

“如果我们现在跑呢?”李胜天的求生欲很旺盛,参客倒是没有听说,土匪的心狠手辣可是早有耳闻,现在身处险境,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开玩笑呢?这么厚的雪让你撒开膀子跑你能跑多远?再说人家把狗放出来,就说明不是独自行动。”梅良心很快就否决了他的这个想法。

狗叫声猛然变的频繁凶猛,而且由远及近。远处有两个男人,正拱雪走来。既然已经暴露,梅良心索性就水来土掩随机应变,打开门走了出去。

“日上三竿并肩子,大雪难遇线头子。水滚子多上心。”梅良心当先冲着那两人朗声大喊。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白天他们两个兄弟出门,因为没有带路人误打误撞到了这个地方,马上就离开。并且希望来的这两位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

“哼,三十漂洋子,春点开不开。顶!牵着狗的大汉黑着脸回答。”

这大汉的意思是马上过年,大年三十应该吃饺子,却在这个地方,完全是放屁,话说的很不客气。

此时梅良心基本可以确定这伙人是胡麻土匪而不是参客。因为山上的参客常年驻扎野外,势必蓬首垢面衣衫不整。而眼前的这两个人穿的皮衣裘裤,其中一个人的手还虚放在腰间,说明肯定有家伙藏在身上。最主要的是说话,颐指气使的,说明平常作威作福的习惯了。

“碰码有缘分,上下都瓢紧。念语缺一人,露水与两行。”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在这个地方遇见了就是缘分,我已经猜出你们的身份但是不会说出去,我还有个同行的是哑巴,又有什么威胁?

梅良心说完转身就回屋子把李胜天拽了出来,而且在他耳边悄悄嘱咐道无论如何不要说话。

那两个大汉远远的交头接耳商量了一番,就牵着狗慢慢走过来。第一次与土匪打照面的李胜天很紧张,梅良心站在他前面,只顾着精神集中盯着那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心态快要爆炸的同伴。

很快土匪们就走到他们身边,其中一位直接进了屋,另外一位也不搭话,牵着狗站在旁边,寸步不离。

屋子的面积很小,里面的情况一眼就能看个大概,再加上梅良心把一些东西都藏在了房梁上,进去的人很难有所发现,果然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折身出屋。

“不得不说你们两点子也挺正,遇水搭桥逢山开路,道理不用我多说吧。”牵着狗的黑脸大汉再次开口说话,让人意外的是他这次说的不再是江湖上的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