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跟着它”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适应，张行一已经逐渐熟悉这昏暗的光线，就在帮忙的时候，他感觉那个年轻人还没有死，没有那种传说中“死沉死沉”的情况出现，更重要的是间或能听到呼吸的声音，看起来像是暂时的昏迷了。

张行一有种感觉，金不换与黄玲珑对此地绝对有着更深的了解。就像此时的金不换在一直在前面拽着年轻人的肩膀，一路上都没有停顿，这就说明在他心里绝对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了。不过蹊跷的是洞内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那幽深的蓝色幽光好像残烛一般，随时熄灭，现在大部分的光源都来自惨白的探照灯。

金不换也观察到了这点，脚下的动作加快了许多，没有过多长时间，金不换停止了行动。

张行一现在对于方向感已经彻底丧失，不过抬起头，现在正在那副“不死凤凰图”的前端，像是在凤凰的眼睛下面。奇怪的是，在这里能感觉到风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需要等待。不过我有种预感，应该离这里远些。”金不换接过张行一手中的探照灯，慢慢的向远处摸索，很快就找到根天然石柱，他们两人都躲在石柱的后面。

紧接着金不换关掉了探照灯，整个洞穴显得更加的神秘莫测，而洞顶上的“不死凤凰图”在天然蓝光的映射下宛若复活，另人目眩神迷。

之后他们两个人便面对着无尽的沉寂，仿佛好像凝固了一般，就在两人的耐心消散差不多的时候，慢慢出现了响动。这种动静很奇怪，像是什么动物贴地前行，又像破布麻袋被在地上强拉硬拽着行动。让人奇怪的这声音的频率与大小始终是不变的，好像在围着他们两人绕圈子一般。

与之相悖的是张行一在蓝色幽光的映射下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两躲的虽然不远，不过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才让人看不真切。

黑影停留在昏迷年轻人身边后就在没有向前，就那么安静的矗立，之后他们又听到了另外种声音，像是情侣之间的悄悄话，很软糯也很细长，不过内容只有些没有意义的音节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

不过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声音就停止了，张行一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快的出奇。虽然看不到金不换的面部表情，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个强悍的老男人比自己还要紧张，黑暗中的是什么？仅仅听声音就就可以让人下意识的产生这么强烈的紧张感觉。

“咔嚓！”这一声怪响突兀的出现在洞穴中，金不换听到这声音下意识的被吓了个机灵，张行一依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能询问，只能继续观察事态的走向。

那个黑影好像很兴奋，开始大喊大叫，很刺耳，与之前刚出现时的轻声低语完全不同。也就在这个时候，张行一又闻到那个如梦魇跗骨之蛆的味道，血腥气。

洞穴的能见度不高，不过可以肯定是通风的，这加速了气味的流动性，这种血腥气漾在鼻尖的时候，张行一嗓子一酸，就想吐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蹲在前面的金不换猛然回身，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在他的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嘘……”

有了金不换的制止，张行一总算强忍住了这恶心的生理反应，不过他猜到这个黑影在干什么了，不出意外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为了黑影的食物。

想到这里张行一的胳膊鸡皮疙瘩一阵阵不能停止，之前遇到的所有威胁都是玄之又玄的人心斗争与心怀鬼胎，也就是那种危险是不能直面观察到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是直接威胁生命的，换句话说，要不是金不换老道的江湖经验与直觉，恐怕那个地方要多两具尸体了。

现在就算张行一这种菜鸟都知道刚才的“咔嚓”声代表什么了，那是撕裂骨头的声音，以此判断这个黑影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而是怪物，是野兽！

随着时长的推进，撕裂的声音越来越缓慢，最终停下，而现在洞穴内的血腥气已经浓到极点，到处是那种甜甜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洞内的碧蓝幽光最慢慢的平缓，最终彻底熄灭，张行一从刚才的对话中得知，这蓝光是周期出现的，想再一次看到，只能等到明天了。

洞穴黑了之后，那不知名的怪物黑影也彻底没有了动作。金不换认真观察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直起身，轻声的说：“想吐就吐吧。”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金不换的嗓音也很尖锐，看来这样的场面不管对于谁都是有着强烈冲击的。

不过张行一的嗓子感觉酸涩，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以至于最后只能弓身蹲在地上。

“看你这样我也于心不忍，不过得告诉你个非常不幸的消息。”金不换此时把探照灯的灯亮设置到最低，直径约为一米的光圈把两人笼罩。

出于礼貌张行一本来想站起来回答，不过实在是没有精力，最后只能虚弱的摇摇手指。

金不换靠在石柱上，从背包里寻摸出盒香烟，顺手递给了张行一一根，掏出打火机把两人的香烟都点燃了。

“我不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不过十有八九，它就是通往下一步的钥匙。”金不换灵活的把玩着打火机说。

张行一抽着烟，心中的烦闷感觉轻了不少，勉强站起来，不过还是没有说话，等待着金不换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原因，很简单，你马上就会知晓，只是对于我来说，接下来只有一步可以走，就是……跟着它。”金不换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也很犹豫，不过下定了决心。

张行一听到这话的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看来这个决定基本就决定了生死如果是常规的环境他对金不换的信心还是有的，不过在这么漆黑幽暗诡异的环境中，实在是没有底。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跟着我，二是等我走了之后等黄玲珑联系你。那个小姑娘太相信自己，所以肯定不会再与我同行，我抽完这根烟就准备出发，现在你可以考虑了。”金不换一口气把话说完。

张行一明显在犹豫，黄玲珑好像彻底隐身消失于鬼魅之中，金不换是他现在心态没有爆炸的唯一倚靠。不过在他看来金不换选择了条必死的路。

现在应该怎么办？自己独自等待渺茫的希望还是与金不换携手共赴鬼门关？张行一陷入了彻底的纠结当中。

一支烟很快就燃尽了，金不换狠狠抽了最后一口，仍在地上，用宽厚的登山靴踩灭，看到张行一没有任何的动静，拍拍他的肩膀，好意的说“保重。”

此时张行一终于从浮想联翩中挣脱出来，金不换这个人的特质之一就是果断，他必须要很快的做出决断。

“妈的，闯一闯也行，总比被活活吓死的好。”张行一叼着烟屁股，背着登山包，双手紧紧握着铁钎子，跟在金不换的身后。而金不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一会儿在前面，把头抬起来，千万不要往下看，要不你会崩溃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行一感觉这四周都是屈死的冤魂，冷冷的盯着自己，就像看着擅自走近地狱的幽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