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飞

第三十七章 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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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川府衙。

“萧大人这次搞的是什么名堂?”

十一娘与傅红雨出了府衙,没有带随从左右,在这清晨时分并肩行走在街上。

傅红雨摇了摇头,哂笑道:“军机大事,你我这些江湖武夫又不懂,不去管罢。”

“要不要告诉墨大人?”

“这个自然。说到底,你那花海也好,我这铁马山庄也罢,不过是墨大人的刀剑,并不为他人所用。”傅红雨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道,“果不其然,这事情最终还是落在他头上。”

微熹的晨光中,那厚重的城门“吱呀呀”正在关上,盘着铰链的兵士动作极其缓慢,仿佛生怕那声音惊到了此刻还未醒的百姓。

城门残留的缝隙中,依稀可见一群背影渐渐远去,脚步杂而不乱,声音微不可闻,手里提着各式兵刃泛着寒光,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十分肃杀。

“莫要多想了,他可不是为了会川府的那点功劳。”见傅红雨面色似有些惆怅,十一娘马上破了冷水。

“嘿,这才是真江湖啊!”傅红雨说话间隐隐带着点羡慕,“比你我潇洒多了。”

十一娘略有意外地扬起眉毛,冷不丁说道:“老傅,若有那么一天……”

傅红雨不知她要问什么,朝着她看去,十一娘却又没了下文。

“哪一天?”不得已,傅红雨只好问道。

十一娘直直盯着他说道:“若有那么一天,你是为朝廷效力?还是为墨大人效力?”

傅红雨悚然一惊,瞪圆了眼睛在十一娘周身上下打量个遍,默然许久,突然笑道:“莫不是你让霸王枪带着刀斧手埋伏在暗处,只待我说错了话便要拿下请赏?”

十一娘被这话问得一愣,无奈笑道:“我和霸王枪联手也未必拿得下你,何必自讨没趣?”

“这等诛心的话,以后还是莫要多问了。”傅红雨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

一日太平,安然入夜。

苗疆最大的寨子往北,十几里之外,驻扎着一片连绵的帐子。

正中央最大的一个帐篷,微风拂动着深蓝色波纹的帷幕,传出里面轻微的鼾声。

帐篷外燃着篝火,并非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照亮,驱赶那随处可见的蛇蝎之物。

篝火旁边站着两个轮值的岗哨,也是昏昏欲睡,早就没有了警戒的心思。

如他们自己说的那般:“此地蛇虫横行,我们自己都不敢出去,哪个不长眼的敢进来?”

“骇浪宫的地盘,便是那苗人也得掂量掂量。”

两人这般想着,就见眼前那篝火“噗”地灭了,平地里一阵冷风就刮了起来,这盛夏的夜里仍是吹得两人一阵哆嗦。

“怪了……”其中一个一边嘀咕着,一边上前想要点火,突然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旁边那个吓得一激灵,登时一边跳着脚一边借着月光四下扫视,生怕是有什么毒虫之类的东西作怪。

却没想到才跳了两下,便身子一软瘫了下去。昏迷之前,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紧接着,那大帐里的灯盏也灭了光亮。

有什么东西从帷幕底下滚了进去,霎时间帐篷里面狂风大作,吹得那酣睡之人汗毛倒竖,连连打着喷嚏醒转过来。

这人想来是先前睡得热了,**着上身,露出一身健硕的筋肉来,那肩背上布满了蚯蚓般的伤疤,狰狞万分。

再看面上,也是满脸悍相,却不似飘云寨那青皮流氓的寨主般一脸丧门样子。年龄大概三十冒头,横眉环眼,高颧骨,唇下留着点青色胡茬,煞气颇重。

“哪个混账搓的灯芯捻子,这般糊弄事情。”这人一边骂着,一边起身抹黑下了床榻。

不料那刚停息了的怪风“忽”地又起,一下子彻底掀起了那帐篷的帷幕来。外面,正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好一个‘骇浪宫’,大张旗鼓入了苗疆,还住上这般宽敞的帐子。江泅,几日不见,你好大的排场啊!”

那白色人影说着话,一步步走进来,在这怪风中嗓音冷得如同冬日里的井水,那股寒意恨不能渗到人的骨子里头去。

“谁!?”

这**着上身的环眼恶汉正是鼎鼎大名的“骇浪宫”宫主江泅,此时被人喊出了名字,又见这阵阵阴风中全然不闻左右守卫的声息,顿时就彻底警醒起来,那朦朦胧胧的睡意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九霄云外。

风越来越大,撩起那帷幕也越来越高,外面的月光被这波浪般抖动的帷幕给遮掩得时有时无,那白色人影的脸也在那光线中一亮一暗,江泅眯着眼睛望去,总算将那张脸看了个清楚,霎时间骇得肝胆俱裂——

“西北小孟尝”水卓狂!

“你——”江泅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伸出一只手哆嗦着朝前指去,嘴唇张了张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怎么,这才没多久的时间,便已经不认得了么?”水卓狂的双眼血红,神情冷峻,衣襟鼓胀,一步一步朝江泅逼近过来。

江泅深吸了几口气,稳住了心神,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又拼命揉了揉眼睛,不得不相信:这真的不是梦境。

到底是一方豪雄,虽然惊惧,却也没有慌得丢了气势。只见江泅恶狠狠咬了咬牙,似是在给自己壮胆,冷笑了一声说道:“想不到是水宫主大驾光临,今日见你安然无恙,真的是喜出望外,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啊!”

“我怕是没什么天相,也早就不是吉人了。但是吉鬼还可以当上一当,那勾魂的阴兵兄弟容了我几天时间,来找老朋友叙叙旧。”

水卓狂说着,又上前一步。

“你是……你……”江泅一时间也发了懵,不自觉地两眼朝地上瞟去,无奈帐篷里实在太黑,看不出那水卓狂到底有没有影子。

“江泅,你若是敢作敢当,我还当你是条汉子。莫非你害我性命的账,要我自己算给你听?”

水卓狂话音刚落,双眼一瞪,一股阴风顿时从他袍袖中窜出,直直袭向江泅的面门。那江泅忙不迭抬手掩面,侧身去躲,却听得“嘭”得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旁爆开。顷刻间烟雾弥漫,遮得水卓狂的身形都朦胧了许多,这帐篷里面愈发诡异了。

PS:

今天这一章有点短,但并非偷工减料,而是小生觉得,这一章停在此处刚刚好,还望看官老爷们安心,小生绝对不会糊弄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