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定胜负
“好一个飞鹰军!”
秦函关中,冯立安拿着手中书信,拍案叫好。
陆仲和水无月才刚刚睡下,就被冯立安派人给吵醒过来。
“侯爷!水大侠!”
两人赶到冯立安的住处,被他听到了脚步声,大步跑出来,将手里的信递给两人。
陆仲与水无月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水无月站得近些,接过信来,却并没打开,转身双手递给了陆仲。
自从陆仲中了丘元封的计,险些命丧卧虎岗,为水无月、胡来所救,这秦函关内便真的成了上下一条心。但越是如此,水无月越是将分寸拿捏得刚好,不曾有半点逾矩。
这位秦威侯被挫了心气,也安稳了许多,对冯立安、水无月和其他江湖人都客气了不少。此时接过信来,也不躲避,径摊开来与水无月并肩一道看了起来。
才看到一半,陆仲便惊讶起来:“冯将军,这北峪关……已经太平了?”
冯立安笑着点头,说道:“正是,耶律石兵败退走,连奉州城都丢了,柱国公已经率大军挥师南下,救援京城了!眼下那位温先生带两万飞鹰军,直取西夏腹地,约此处关内兵马为援,要想尽办法拖住丘元封的几万大军。”
水无月倒是耐着性子将信看完,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这信……怎知真假?”
“刚才已有探马回报了!秦函关以北,兴庆府以东,那座号称‘大夏国门’的天水关,就在昨日被两万飞鹰军兵临关下,只两个时辰就破了关!现在说不定已经快到西夏国都的门口了!”
丘元封大军进犯秦函关,时日虽短,却打得冯立安十分狼狈,陆仲大败一阵后,损兵折将,几人心里更是窝火得紧。如今忽然得知这样的消息,冯立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水无月放下心来,就听陆仲说道:“如此甚好,只是这破关的消息恐怕丘元封也该知晓了,说不定已在谋划如何撤军。事不宜迟,冯将军、水大侠,咱们这便商议如何将这厮留在此处!”
……
天水关距兴庆府有三百里远。
飞鹰军破关后,未做任何休整,除了吃饭睡觉,全都在赶路。
若不是为了破城,文奉先向沙百战讨要了啸虎军三成辎重器械,也许全员劲马轻骑的飞鹰军行军还要更快。
“堂堂飞鹰军,若是让西夏的斥候抢了先,岂不堕了威风!要歇息,就随我去那西夏皇帝的家门口睡觉!”
文奉先这一条军令,竟然真的让飞鹰军赶在了天水关败军回报之前,到了兴庆府城下。
那高高扬起的尘头,十里之外便看得见,城上的西夏守军还以为是呼延冲又聚了兵马卷土重来,待看清楚那些面绣着“贺”“单”“温”的飞鹰大旗,都骇得两腿打起颤来。
就连野利高,闻讯登城时,都只能勉力隐藏心中的慌乱。
单通在城下瞧得真切,见城头上来了一个金盔金甲、众人拥簇的将军,心里大抵猜到了身份,转头招呼身后一名骁骑,在耳边吩咐了几句。
这人生得剑眉鹰目,外号唤作“陈穿杨”,本名都没人记得了。他与飞羽营号称“李射雕”的李汉升并称为飞鹰军“神箭双璧”,其箭术之精湛就连啸虎军的徐节都要赞不绝口。此时李汉升不在,要射箭,当然是要数陈穿杨厉害。
陈穿杨取过雕弓,正要搭箭,却被人按下手臂。扭头去看,竟是文奉先。
……
“鬼剑”钟离魅、应总管、“铁扇”第二、“九幽少主”穆幽,再加上玉娘子、毒郎君,以及那么多的精锐杀手,甚至又有野利高掌控的西夏朝廷、官军作后援,还有背后那个不知身份的真正掌权谋划者,这样的势力,恐怕任何一个江湖门庭都不敢与之匹敌较量。
正因如此,求应堂的胃口便越来越大了。
西夏、大辽、中原,三座江山鼎立多年,想同时打这三处社稷的主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求应堂的高手众多,手段阴险毒辣,让人不寒而栗,但终是有不怕他们的。而不怕的人,往往都有绝世武艺傍身。若是看轻了天下英雄,终是要吃亏的。
这江湖上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独战“鹰雁”联手而不落下风,有人猜测花雕会是个例外,但不管怎样,应总管不是花雕。
雁夜飞的枪锋已似疾光电影,北堂鹰双手作刃上下翻飞,使的点穴功夫虽然迟迟不能得手,却让应总管不敢有一丁点大意。
铁手铁衣,想取要害,无非只剩下露在外面的面庞、脖颈,应总管知道两人要寻此处破绽,有心庇护,却无奈自己越战越累,那两人反倒是一招快似一招,让他渐渐有了吃力的感觉。
眼见那钩镰枪的枪锋离他的咽喉越来越近,北堂鹰指尖射出的气劲也将他的胸口打得叮当作响,而他的铁手却越发得顾此失彼。心里正急,忽然听得远远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连绵炸响,应总管不由得微微一分神。
带他反应过来时,赶忙用铁手护住咽喉,却见那长枪化作出海蛟龙,周身裹着一道气浪直撼上他胸前铁衣,那一往无前的力道将他撞飞出去,禁不住口吐鲜血,铁手不由自主地放开了身前的遮挡。
北堂鹰凌空一指甩出,气劲直奔面门。
……
那一阵响彻全城的龙吟虎啸,引得城中人惊惶不定,有好奇的跑出门来,却又被满街的厮杀声吓回了屋里。
再看声响处,屋倒墙塌,方圆十几丈都蒙在一片气雾氤氲中,隐约有两个人影喘息着,相对而立。
“好功夫!”欧阳酒咧嘴笑道,“可惜想赢小爷还不够!”
韩锋的眉头越发拧紧了,他起先还惦记着甩脱欧阳酒去找雁夜飞较量,可现在已经没了这心思,满脑中想的都是如何击败这喋喋不休的“锦衣丐”。
韩家有双绝,一是拳法,二是气劲,二者法门通一,便可在江湖上被称一声“高手”。韩锋天赋异禀,将两者皆练至巅峰,并融会贯通,每一拳都蕴着周身每一处穴关涌出的内劲,寻常人挨上一拳便要血脉沸涌,暗伤颇重。
怎料这欧阳酒摇摇晃晃,时躲时挡,居然能将拳劲化于无形,待杀得兴起了,竟硬接起韩锋的拳头来。
一边身带罡风,一边化气入酒,两边气机渐盛,拳掌相击之下,震得四下里再无完物,气劲散去如水雾一般,若有看客在旁,只怕要拍手叫绝了。
韩锋屏气敛息,仿佛站成一座浮图,只剩下双目瞪出精光,直射向欧阳酒。再看欧阳酒,依旧是松松散散,虽然是数九寒冬,却汗流浃背,湿透了锦衣。
两人相持了有半柱香的工夫,任凭远处杀声如何震天,旁边有多少杀手刺客掠过。韩锋的眼中只剩身前拦路之人,欧阳酒也不敢再托大去招惹多余的麻烦。
武评新江湖,终于再现榜上高手较量。
欧阳酒不动,韩锋便寻不到他的破绽;偏偏这欧阳酒又一点都不着急,这反倒让韩锋左右为难起来。
“欧阳兄弟为何硬要拦我?”
欧阳酒不答反问:“你又为何硬要去找雁小哥?”
“为武评魁首。”
“即便胜了他,你也不是魁首;就算你再胜了那位‘温先生’,你仍当不了魁首。”欧阳酒说着,摇了摇头,“况且,你也胜不了他们。”
“未曾交手,怎生断言?”
欧阳酒又笑起来:“你这人真的是练武练得好生糊涂,方才拿着千事通说的鬼话当圣旨,如今却又不服气,要交手才作数,莫非你觉得那千事通别的都对,单单委屈你了?”
韩锋也许是一早就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欧阳酒,索性不再吭声,却运气于拳端,趁着欧阳酒话音未落,一拳直轰向前。
哪知欧阳酒虽笑得开心,但不曾有丁点疏忽,两腿生根扎稳在地,上身朝后躺去,嘴上说着:“这么快便学聪明了?可惜,小爷今日要教你什么叫江湖!”
他眼看着韩锋的拳头从自己上面冲来,避过拳劲,一手托住韩锋手腕,另一只手朝胸口拍去。
韩锋见他掌来的快,躲避不及,索性将内劲尽数聚集在胸前,要硬接这一招;怎知道欧阳酒那手掌拍上胸膛,竟是绵软无力,正在诧异,忽然右手一阵剧痛,血气翻涌,跟着整个人经脉都涩滞不通,万般难受,胸前的气劲也泄了个精光。
原来欧阳酒这一掌乃是虚招,骗得便是要韩锋硬挡,却疏忽了被托住的手腕。这欧阳酒用的掌上功夫,也是个内功深厚的人,捏准了经脉将掌劲灌入,登时便让韩锋着了道。
这一招得手,欧阳酒却并未再出后招,反而松手退开,任由韩锋聚敛心神、稳住自己纷乱的气息。
“韩少爷,你输了。”欧阳酒说道。
韩锋努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气血,脑袋上渗出豆大的汗滴。过了有十几息的工夫,他才睁开眼睛,盯着欧阳酒,满脸的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