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长生第一步,先捡一媳妇!

第218章 心里确实被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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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盒点心,是沈鸢以前在宋家时最爱吃的桂花糕。

沈鸢看到那盒桂花糕的时候,心里确实被戳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宋阳意坐下后没有哭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过了很久才说:“沈鸢,我知道你恨宋家。换了我,我也恨。”

沈鸢没说话。

“但大哥已经去了北境,生死未卜。祖父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清秋又被三皇子的人盯上了……”宋阳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来求你手下留情的。我只想问你一句——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收手?”

沈鸢看着他。

“阳意。”她叫了他的名字,“你记不记得,我八岁那年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我让丫鬟去找老太爷请大夫,老太爷说'一个外姓的丫头,死了就死了'。”

宋阳意的脸白了。

“你记不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宋峰钰把我关在柴房里一整天,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砚台。你路过柴房的时候听见我在里面喊,你……”沈鸢顿了一下,“你走了。”

宋阳意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十五岁离开宋家的时候,身上有十七处伤疤。冻伤的,烫伤的,打的。”沈鸢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你问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收手。阳意,我没有对宋家做过任何事。你们今天的困境,是你们自己造的。”

最后一句话落地,偏厅里安静极了。

宋阳意坐了很久,最终站起来,拿走了那盒桂花糕。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然后走了。

沈鸢坐在原处,看着桌上残留的那一点桂花糕的碎屑,伸手拂掉了。

五月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宋峰钰战死了。

北境的战报传回来,沈鸢是从顾衍的书房里听到的。当时她正在给顾衍做最后一轮的巩固针灸,银针扎在背俞穴上,手法又稳又准。

顾衍拿着战报看了一遍,随口说了句:“宋家嫡长子,殁了。”

沈鸢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落针。

“知道了。”

顾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上的动作依然利落。但顾衍跟她相处了这么久,看得出那一瞬的停顿意味着什么。

不是悲伤。

是一种漫长的恩怨终于画上句号之后的茫然。恨了太久,突然听说对方死了,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顾衍没再多说。

宋峰钰的死成了压垮宋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嫡长子战死,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中了风。宋家在朝堂上最后的几个支撑也撤了手。三皇子李昶趁势发力,上书请求彻查宋家。

圣上批了。

查抄的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严重。强占民田、侵吞税银、勾连外戚——每一条单拿出来都够抄家的。但最终圣上“念在宋家祖上有功”,只是夺了官职爵位,没有诛九族。

宋家满门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至于宋清秋——

三皇子李昶把她“请”进了皇子府。

名义上是“收容”,实际上是什么,整个京城心知肚明。宋清秋成了三皇子的笼中雀,进去容易出来难。据说她进府的第一天就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因为“进门的时候忘了行礼”。

沈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药房里整理药柜。

她的手在一排排药瓶之间穿梭,把错位的白芍和赤芍归回原处。

爽吗?

爽。

但那种爽不是痛快淋漓的快感,更像是一块沤烂了的旧布终于被撕掉,露出底下长好了的新肉。疼是真疼过,现在好了,也就好了。

她关上药柜,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晚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合欢花的味道。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

沈鸢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平静些。

宋家倒了,她最大的心结解开了。钟离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前途可期。顾衍的毒也基本清除干净了,身体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还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顾衍出门赴宴,带着沈鸢。不是什么大宴,就是几个跟顾衍交好的官员在一处酒楼包场吃饭。沈鸢照例被安排去给酒楼老板的母亲看诊,看完之后在后面的雅间等着。

等的时间太长,她有点无聊,就在酒楼里转悠。

酒楼是三层结构,前面是堂食,后面是雅间,最上面一层是个茶室,平时不开放。沈鸢觉得上头应该能看到夜景,就顺着楼梯上去了。

茶室的门虚掩着。

沈鸢推开一条缝,准备探头看看。

然后她听见了顾衍的声音。

“粮草的事,你让李忠去办。走暗线,不要过官面。”

另一个声音回答:“侯爷,粮草倒是好办,关键是兵器。工部那边卡得很死,王尚书是太子的人。”

“王尚书活不过今年秋天。”顾衍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在鄂州的案子,证据已经的齐了。秋后问斩的旨意,圣上已经拟好了,只差一个时机。”

沈鸢的手在门框上僵住了。

她不该听到这些。

这是绝对不该听到的东西。

理智告诉她:转身,下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工部的位置空出来之后……”

“老三会推荐他自己的人。”顾衍说,“让他推。那个位置谁坐都一样,反正最后——”

他停了。

沈鸢看到茶室里面忽然安静了。

然后门从里面猛地被拉开。

顾衍站在门后。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鸢看到了顾衍眼底翻涌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做样子,是真正动了念头。她见过顾衍对付敌人时的样子,知道这个人杀人从不犹豫。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在零点几息之内做出了判断。

跑?跑不掉。顾衍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这个酒楼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否认?否认没用。以顾衍的心思,她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一清二楚。

只有一条路。

坦白。

“侯爷。”沈鸢的声音有点干,但她强撑着没抖,“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