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至少你的演唱会，我一定会来
欧歌跑出去找娄鑫了，宾馆套房里只剩樊舒心一个人。她走到落地窗边上，眺望远处的风景，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湛蓝色的，远处可以明显看到城中岛上的那座她和欧歌一起爬到过顶端的塔。
寂静的屋内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有人进来了，难道是欧歌？这么快就交涉完毕了？
樊舒心走向门口，进房间的是那个小个子的男人……她刚才听欧歌叫他“国际哥”，他是他的经纪人？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了几步，恭敬地问：“你好，你是欧歌的经纪人吗？”
“对，樊同学你好。欧歌去找娄鑫谈话了，我呢是来找你谈话的。”
郝国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樊舒心有些头皮发麻，隐约感到这场对话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唇齿之战。
“是谈绯闻的解决方案的吗？”
“是。”郝国际在沙发椅上坐下，用手势示意樊舒心也坐下说话，“通过刚刚的接触，我觉得樊同学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生，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可以理解娄鑫刚刚提出的两个方案意图何在。”
“没错，我都明白。都是为了你们的利益对吧？”樊舒心不想浪费时间去思考该如何说得委婉一些。
“对！但不单单是我们的利益，是所有人的利益。娄鑫刚才可能说得隐晦了些，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们是希望你选择方案一的，在你来之前，欧歌也偏向于方案一。你只要选了这个方案，就等于是成了娄鑫旗下的艺人，和欧歌是同事，不仅天天可以见面，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好的资源跟合作……”
樊舒心打断郝国际，她抢着说：“你说的这些好处我都知道。只不过，我不想靠‘卖情侣’来赚钱。”
“哈哈哈哈……”郝国际一阵捧腹大笑，脸涨得通红，他赶紧拍着胸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失礼了……咳咳，樊同学，你是圈外人，不了解行情很正常。我告诉你，现在炒CP来赚钱这是各取所需，观众就是喜欢看他们喜欢的荧幕CP发糖虐他们，这对那些单身的观众来说，真是太对胃口了。观众得到了视觉和心灵的满足，而我们赚到了钱，这是互惠互利，大家都开心。有什么不好的？”
“郝先生，你的这个观点我觉得是没错，炒CP，如果是愿意在荧幕前扮演情侣的艺人大可参与进来，这样的确是大家都开心。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和欧歌的恋情被过多的关注，我也不想签约所谓的KOL公司。再说，你们想炒我们这对，也有风险啊，万一讨厌我们的观众比喜欢的多呢？到时候啊，赚不到钱还陪了口碑和名誉……”
“娄鑫的公司有强大的营销团队，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只要你们参与进来，就一定会受欢迎。”见樊舒心愣在那边不回话，郝国际眼珠一骨碌转悠，想到一件事，“樊同学啊，虽然你很聪明，但还是太单纯了。我听你刚才那样讲，似乎很渴望与欧歌之间保持一种纯粹的感情，你想要的是不包含利害关系的感情对吗？”
“对！郝先生也是明眼人，你说得没错，我希望我和欧歌是这样的，所以不打算接受娄姐提出来的两个方案。”
郝国际觉得与面前这个伶牙俐齿又很倔强的小女孩之间的博弈煞是有趣，“我不知道欧歌现在对你是什么程度了，但我知道他之前为了写出好歌来，是利用过你。”
“利用我？为了写歌？哈哈……”樊舒心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利用，“郝先生，我对写歌是一窍不通，若是欧歌能利用我写歌，那反倒还是我的荣幸了。”
“利用你也不一定是要你替他动笔写词写曲……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创作灵感的诞生比‘写’这个动作要重要得多。”郝国际循循善诱道。
“什么意思？”樊舒心问。
“欧歌一开始是做幕后创作的你还记得吧？有段时间他写不出被制作方认可的歌，事业进入了瓶颈期，我都打算要放弃他了。但是忽然有一天，他交了两首歌，制作方非常满意，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跟你接触过之后写出来的，这两首歌都被收录在《狂想曲》这张专辑里，你可以去听听看。”
“我听过……”樊舒心似乎听懂了郝国际的话，又似乎没有完全听懂。
“你听过哦。嗯……两首都是情歌，他跟我说这两首歌都是跟你相处之后写出来的，后来我还建议他多跟你接触，找找写歌的灵感，他后来应该有去找你吧？后来他就被娄鑫看中，签到她旗下，他现在绝大多数工作都是娄鑫的公司代理的。你看欧歌现在有很多好的资源，拍戏啊，拍广告啊，接代言啊……”
“所以你是想说，欧歌一开始跟我接触是为了找写歌的灵感，你想说他在利用我？”樊舒心总结道。
“樊同学真的很聪明！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郝国际刻意敛起窃喜的表情，等了几秒，见樊舒心仍旧不回话，他故作刻薄地说：“所以你看，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被利用过了，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不得不承认，樊舒心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确实五味杂陈，“我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说的那段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哈哈！樊同学的脑子很适合在演艺圈做事！咳咳……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找欧歌问个明白。”
另一间标房里同时也在进行一场唇齿博弈。
“娄姐，我和舒心商讨过了，她希望我和她之间可以安安静静的，见面次数少一点没关系，但不想被打搅。”欧歌斩钉截铁地说，有种强迫娄鑫生出一个新方案的势头。
“没办法办到你所描述的。”娄鑫抿了一口玫瑰花茶，轻轻吐出这句话，眼神还在关心茶杯里的玫瑰花数量。
“……那，看来我只有跟你解除合约了。”
“呵！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娄鑫仍旧是轻描淡写的口吻。
“我看了，八卦报道里第一张图就是我在唱片店对舒心表白的照片。那张图是我一个圈外的朋友当时因为好玩偷拍的，他通过微信发给我，我就存在手机里。那些记者是怎么拿到这张图的？我朋友是绝对不会交出来，唯一能拿到图的途径就是翻我手机。我手机是设了密码的，我思前想后，最近只有我助理马克帮我暂时保管过手机，密码可能是他什么时候偷看到的……这家伙手脚真快，所以他也是你指使的吧？亏我还觉得这小子够哥们儿，没想到讨好我是另有目的。这个绯闻是不是和跟洛静言那次一样，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又是为了炒作？”真是不吐不快，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欧歌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轻松了不少。
“这一次还真不是我策划的。你瞒得很好，这次绯闻事件之前，我还不知道你在圈外交了一个小女朋友。”娄鑫又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我们解约吧！”欧歌的口吻非常坚毅，一点都不容驳回的样子。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值得吗？”
“值得！因为是樊舒心，如果要在她和演艺圈里做一个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她。”
“这个圈子就这么让你不待见？你开演唱会的梦想呢？”
“这个梦想排在樊舒心后面。”
“你这是一时冲动。”娄鑫的语气也开始有些激进。
“不是！”
“你要考虑清楚，我们的合约上写得很清楚，你如果不配合公司的安排擅自离开，是要赔偿违约金的。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的合约还有一年半多两年不到的时间，你现在毁约，砸锅卖铁都不够你支付违约金的。”
欧歌犹豫了……如果解约就意味着要舒心跟着自己过拮据的生活，那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呢？
“怎么不说话了？”娄鑫一脸运筹帷幄的得意模样，依旧不疾不徐地品着自己的点心和玫瑰花茶，“解约可以，我也能让你不赔一分钱，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娄鑫能有这么好心？欧歌将信将疑地问道：“什么要求？”
“陪我一天。”
“陪你一天？要干嘛？”
“少装傻了，还能干吗？我也是个女人，还是个有钱的女人，对于长得好看的男人向来都是手到擒来。对于你……我已经晾了很久了。你人都要走了，我不吃上一口岂不是枉费了我这么长时间以来花在你身上的时间、金钱和人脉。呵呵，之前江然也对你有兴趣，你难道不觉得是我一直护着你，才没让你被她占了便宜？”
娄鑫的这段话，头一次让欧歌觉得她可以用风尘来形容。最初，他只觉得她喜欢看帅哥、鲜肉，后来的切身经历让他觉得，似乎在娄鑫看来长得好看的男人就应该得到更好的资源，他还为此庆幸过自己长得不赖。
“谢谢娄姐的赏识，不过我没到要靠卖身来过活的地步。”
“那你就好好工作，你女朋友应该不会想和一个穷小子过日子吧。即使她不介意你没钱，难道你肯让她跟你过缩手缩脚的生活？”
娄鑫的分析字字敲在他的痛处，怎么办？究竟要怎么选？
“你快一点做个选择，这个事情必须马上让公关团队出回应文章，可能还涉及到买水军之类的。你要不然再去跟你的小女朋友聊聊？”娄鑫喝完最后一口玫瑰花茶，抽出一张纸巾掖了掖嘴角。
欧歌独自离开标房，他的思绪只容许他做排除法。他绝不可能为了违约金答应陪娄鑫一天，他做不出背叛樊舒心的事。他也不容许解约后，自己以一个穷光蛋的身份和她在一起。现在的形式，似乎只容他继续在娄鑫旗下工作……
他走到3006号房时，郝国际正从里面开门出来。
“欧歌，娄鑫跟你谈完了？”郝国际踌躇满志的模样，让欧歌有些退却，“你女朋友应该有主意了，你进去问问她吧。”
欧歌没有回话，推门而入，他决定一切都听从樊舒心的选择。
舒心正立在落地窗前，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煤气工人的海蓝色牛仔外套，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背影看上去有些消瘦和落寞。欧歌疾步走上去，从背后围住她的腰，“舒心……”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发际线上。
“欧歌，你来啦。”樊舒心举起手，指向窗外的远方，“从这里可以看到城中岛上的那座塔，你看得到吗？”
接近傍晚的天空已经褪去了湛蓝色，昏黄的薄雾笼罩在上空令原本就需要极佳的视力才能依稀看见的塔尖变得愈发透明。
“看不到诶，在哪里啊？”欧歌顺着舒心的指尖望去，只看见一层灰灰白白的云雾。
樊舒心将双手覆盖在欧歌圈着自己的两只手上，头往欧歌的脸上偏靠得紧了一点，“欧歌，关于绯闻的解决方案，你和娄姐商量出其他方法了吗？”
“……哎，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我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一切都随你。”欧歌几乎是在舒心的耳边低诉。
樊舒心缓缓转身，将欧歌的双手置于自己的腰间，她将自己整个人嵌进了欧歌的怀抱，嗯，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如果能无止境地拥抱下去就好了，可惜这一回或许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过了1分多钟，樊舒心才依依不舍地挣开欧歌的怀抱，垂着头说：“欧歌，我选择娄姐的方案二。我们……先分开吧……”
“分开？”欧歌根本听不懂樊舒心的提议。
“嗯，分开，就按照她说的，一年内，手机最好也别联络了。”
“你这是要跟我分手的节奏啊……”
“差不多吧……你不是说全都听我的……”
欧歌不知道郝国际跟她谈了什么，让她忽然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郝国际跟你说了什么？”欧歌双手抚着她的肩部，眼眸死死凝睇着她的脸部表情。
“他是跟我说了些事情，但并不是他所说的内容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
“那是什么让你这样决定的？”欧歌撑在她肩膀上的手愈发用力了。
“欧歌，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没了前程，希望你的演唱会早一点办出来，到时候……我一定会买票去看的。”
“你这是什么理由啊！如果要用跟你分开来交换办演唱会的机会，我宁愿不要办了，在你面前，对我来说其他事情都变得微不足道，根本就不起眼啊！”欧歌一把将舒心撞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全身将她箍住，“别忘了，你戴着我送你的戒指，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樊舒心没有挣扎，她告诉自己再最后享受享受欧歌的拥抱吧。待欧歌渐渐放松警惕，松开束缚时，樊舒心便犹如金蝉脱壳一般，跳脱了欧歌可攻陷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