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大学新舍友
凌晨3点,樊舒心有生以来头一次熬夜。
此刻,她正靠着床沿,在床头灯下细细浏览着刚刚欧歌送自己的白金项链。项链是极为简约的款式,正面印刻着精致的链条花纹,这让她想到了电视剧里被囚禁的犯人手上和脚上戴着的镣条。这条项链还有点囚禁play的意味……
项链背面是光滑的,不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搭扣附近刻着“OLoveF”的字样。她觉得自己要破天荒地夜不能寐了。刚刚在楼下,要不是小区里24小时值班的保安本着为住户看家护院的职业准则,禁止大晚上的在小区内点明火,强迫他们赶紧把蜡烛灭了,收拾干净,他们也不知道要磨蹭到几点才会散,或许会在那颗树下一直聊到天亮。
“我看着你上去再走。”欧歌送樊舒心到楼底下。
“你现在上哪儿去?”她问道。
“我赶最早一班飞机回去啊。”
“哦,路上小心。”听他这么说,她有些失望,因为她期待听到他对自己说类似“上你家去怎么样”之类的话,然后她再捶他一拳,顽强地……拒绝。
她拉开铁门,一条腿已经迈进了楼里,转头说最后一句:“再见了,欧歌……”
铁门缓缓关闭,就在即将自动锁上之际,欧歌拉开门冲了进来,此刻她才刚刚踏上第一阶台阶。
她忽然感到左手被重重地牵住,随后一个拉力让她华丽地转身,一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腰,接着她被按到了墙壁上,后脑勺因为惯性即将撞墙时,被另一个厚实的手掌托住。
“其实我是想问能不能上你家去的,不过你肯定会拒绝,所以我也不问了。”欧歌的声音在她耳畔吐气,他的气息似乎立刻钻到了她的耳道里,喷射在她脆弱的耳膜上,有种即将失去听力的刺痛感,她不由自主地加重呼吸。
欧歌啄了一下她的耳垂,又在她耳朵旁边深呼吸了一次,接着又将她拥进怀里,“舒心丫头,我走了啊。”
他将她的双手摆放到自己的腰间,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仅行动被他操控着,连智商似乎也被冻结了。
大概10秒之后,两个人分开了,他捏捏她的脸蛋,走了。
想到这里,樊舒心很想放声大笑,好像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从没这么开心过。只不过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她只得绷着脸憋笑。
黑洞洞的一排排房屋中,唯有她一间屋子还亮着灯。她不忍睡去,撑着脑袋思忖着一些事。
欧歌在音乐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自然也不能懈怠,她觉得只有两个人共同进步才能维护住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个试吃奇葩零食的视频后来跑去网吧发布后,反响挺不错的,有几个合作过的厂商又跑来重新联系她,想与她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她接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商品合作,要多赚一点钱为将来做打算。
第二天,她仍旧是早上6点起床跑步,她记得自己是早上5点左右关灯睡觉的,当时天已经亮了,只是隔天要赶去大学报到,所以不得不勉强自己抓紧时间睡一下维持体力,结果6点一到她就自然醒了,没想到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会这么准时。
跑完步后,她冲了把澡,吃了简单的早点,换上干净的衣服,拖着早就准备
好的行李直奔机场赶上午的飞机。
走到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还没跟父母道别,她觉得自己真像那个家里的房客,虽然她在一个月前订完机票的时候就已经告诉父母自己的航班时间,父亲那时候发出的即将失去挚爱的惋惜声还让她小小感动了一把,母亲也和善地说了一句走的那天要给她送行,结果她走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房里睡得死沉死沉的。
她最后决定要做一个有礼貌的“房客”,她给父母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
飞机没有误点,一路顺畅,再次踏上M市的土地时,樊舒心的心里竟有种归属感。
在这个小城市,去哪儿都很方便,通常只需要坐一辆公车就能抵达想去的地方。她熟门熟路地坐车抵达乔治文人大学,根据路上的指示牌找到登记注册的场馆,交了学杂费领了宿舍钥匙,来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四人寝室。
19号女生寝室楼的316号房间里,樊舒心的三个新舍友已经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哈喽,你们好,我是广告1班的樊舒心。”
“啊?你是广告专业的啊?我们是文秘专业的。”一个留着超短发,戴着方形黑框眼镜的女生说道,另外两个女生也暂时放下了手上正收拾着的行李,围了过来。
“你们是文秘专业的……那可能学校安排的是混住的吧。”樊舒心还没觉得有何不妥。
“嗯,既然能住在一起就是缘分,你好,我叫做朱可。我是来自K省X市繁花县的。”那个戴着方形眼镜的女生微笑着与她握手示好。
“你好,我叫许燕燕。”
“哈喽,我叫卢小宝。”
另外两个女生倒不像朱可那么热情。
樊舒心把自己的床铺和书桌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朱可主动来帮她打扫,她却拿了一袋零食给她,让她们三个吃着玩。
即将要在这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虽然没有高中的住宿条件那么好,但她也期待这种四个人一间的寝室生活,说不定还能找舍友们一起拍视频,那应该很有意思。
樊舒心把化妆品和保养品整齐地摆放在书桌的架子上,许燕燕和卢小宝一边啃着零食一边围了上来好奇地张望。
“哎,樊舒心,这些都是你用来抹脸的吗?”许燕燕咽下嘴里的零食问道。
她带着可掬的微笑答道:“哦,对的。上边是护肤品,下边是化妆品。”
卢小宝插话说:“诶,你给的这个零食味道好奇怪啊。”说着,她又从零食袋子里捏了3片,一起塞进嘴里。
“可能你不太接受这个口味,哈哈,我之前拍了一个试吃零食的视频,我个人挺喜欢这个口味的,所以回购了一些带来学校慢慢吃。”樊舒心耐心地解释道。
“拍视频?”卢小宝一时不明白,“那你这个零食在哪儿买的?我怎么在超市都没看到过?”
“我是在网上超市买的,比较方便。”
“网上超市是什么?”朱可也凑了过来。
樊舒心一时有些语塞,她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一边演示一边说,“你们看,在手机里下载一个这个软件,点进去输入你要买的东西,就会跳出来……”
“哦……”三个人围观了几分钟,异口同声道,但从语气却能判断出她们并没有理解樊舒心的解说。
“樊舒心,你还有别的零食吗?给我们尝尝其他口味的。”卢小宝一边摇着零食袋里的屑屑,一边说。
从卢小宝的口音听得出来,她不是城市人,或许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口味独特的零食,樊舒心很乐意把自己知道的新鲜东西介绍给她。但是卢小宝这种说话的方式却让她觉得很……不太讲理。
“小宝,她刚才不是说了购买方式嘛,回头你自己买去啊。”许燕燕跑来救场,樊舒心忽然对她生出一些好感。
卢小宝“切”了一声,趿好拖鞋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大学的课程比起高中清闲了不少,樊舒心在保证学习进度的同时多了不少时间来维护自己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她的生活一直都很充实。由于和三个舍友不同专业,因此她和她们的课程安排时间也是完全错开的,樊舒心常在舍友上课而自己没课的时候在寝室录制一些和厂商合作的视频,虽然与舍友课程错排在拍视频上给她带来不少便利,但因为与舍友的作息节奏差太远,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偶尔在食堂遇上了舍友或者同班的同学才会一起吃个饭。
网络传播尤为快捷,樊舒心的“赚钱计划”如日中天地进行着,合作越接越多,粉丝和网络活跃度像是打了催生素般疯涨,她的名字很快就在乔治文人大学被熟知。
周三的下午,樊舒心满课,316号寝室里,三个女生正各自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电视剧。
“啪”,许燕燕忽然把自己的电脑阖上,恶狠狠地说:“哼!她怎么那么厉害!我们班的男生都在讨论她,长得好看,笑得甜,说话也动听……次奥!都TM一个个的太监命,还敢想女人。”
卢小宝按下了电脑的暂停键,附和着说:“就是!不就是往脸上涂那些美容液么,不用这些的话,能好看到哪里去!”她抽掉屁股下的椅子,走到樊舒心的桌子边上,毛手毛脚地撂下一瓶白色的乳液,“我再用用,看看有什么效果。”她粗鲁地扭开乳液的盖子,倒了一大坨在手心上,像抹奶油一般往脸上拍。
许燕燕兴冲冲地跑去加入了卢小宝的行动。
“没经过人家同意,用她的东西不好吧。”朱可弱弱地建议道。
“朱可!你不想想,樊舒心她是广告学专业的本科,而我们是文秘专业的专科。她是来自Z市的城市人,而我们,都是来自偏远小县城的。”许燕燕言辞犀利又带着一点儿委屈,似乎在揭开自己的伤疤。
“就是,都市人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她什么都有。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在网络上有那么多粉丝,晚上还会跟她男朋友通电话。我们班那几个说话还带乡音的男的成天在讨论她也就算了,居然连班上为数不多的城里帅哥都坐在后排偷偷看她的视频,讲不定……他们脑子里都在幻想跟樊舒心上床的滋味。”卢小宝又把樊舒心的乳液倒了一大坨在手心里。
朱可表情复杂,她想不到卢小宝这个看上去说她是初中生都有人信的女孩子会毫不脸红地说出这种话。
许燕燕操着家乡口音说:“朱可,你看看她防我们防成什么样了!笔记本电脑是苹果牌的了不起啊,人不在寝室就把电脑锁衣柜里,怕我们会偷还是怎么着!”
“我们的衣柜上不都带着把锁么,不用白不用……”朱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樊舒心挺好的,她拍的视频很可爱啊,大家喜欢这样可爱的女生也很正常。她很优秀,所以她有男朋友就更正常了,况且她很偶尔才和男友打电话,为了不影响我们睡觉,她通话的声音已经很低了,有的时候她也会去寝室外面打。”
“你站谁的队啊!你要是跟樊舒心一帮,我们就连你一起整。”卢小宝恶狠狠地喊了一句,朱可看到她把樊舒心的乳液往自己的一个小瓶子里倒掉半瓶,再往乳液瓶子里灌……浆糊。
“你倒的,是什么啊……”朱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知故问道。
“我们要灭灭她嚣张的气焰。”许燕燕又撂下樊舒心的爽肤水,往自己的容器里倒了半瓶,再把事先准备好的酒精倒进爽肤水瓶子里。
朱可不说话了,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樊舒心不会用这些被调制过的护肤品。
樊舒心向来爱惜自己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所以她早就发现这些被人偷偷用过了。有一次,她正准备画个稍微浓一点的妆,然后录制视频,洗完脸正要上护肤品时,却发现乳液瓶的外壁上还附着着一些乳液,一支舍不得用的口红居然留下了一个被刀片切过的平滑痕迹。
她原本想去问舍友,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因为她想起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高校饮水机投毒案。
那还是在全国顶级的重点高校呢,同寝室的四个人表面和气,但其中一个人却被另外三个合谋在饮水机里下毒,就喝水喝死了。
她看了一眼寝室里,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饮水机,忽然打了个冷颤,再看看自己这些被别人擅自用过的美妆品,感到心有戚戚焉。
刚搬来那天,卢小宝问她要零食吃的时候,她就警惕起来了,她感觉这三个舍友对她并不友善。
有一次,她们仨正要出去上课,许燕燕忽然对一下午没课的樊舒心说:“舒心,宿管阿姨说今天要抽查寝室卫生,为了不扣分,你稍微检查看看哪里脏了再扫两下,谢谢哦。”
说是扫两下,可其实根本就是需要大扫除。
四人共用的卫生间的水槽里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那么多头发,地上铺的瓷砖上,满是拖鞋踩过的黑脚印。房间门口堆满了许燕燕和卢小宝的臭鞋子,地上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面包和饼干屑,这下她总算知道自己囤着的几包饼干上哪儿去了……很明显这一切的污秽都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经历了自己心爱的化妆品被**以及打扫被刻意弄脏的屋子之后,她便把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全部锁紧了衣柜里,化妆品和护肤品也全部换了新的。同时,她还盘算着另外替自己找个合适的住址,房租贵一点倒不要紧,重要的是保证自己不受这种舍友的侵害。
那天晚上,樊舒心洗完澡,发现架子上的爽肤水和乳液被灌满了,她牵了牵嘴角,感叹那三个舍友做手脚也不动动脑子,原本瓶子里的护肤品都只剩下三分之二,只一天的时间,怎么又满上了?
她碰都没碰那两瓶东西,反正现在也只当它们是摆设了,就留给她们恶搞好了。
这时,她收到了朱可发来的微信:舒心,千万别用你架子上的护肤品了,被许燕燕和卢小宝加了别的东西。看完马上把这点消息删了啊!
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朱可是想搞叛变吗?或者说表面上是跟她们一帮,实际是帮我的?
她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