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情歌

第四十四章意料之外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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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阿乐哥的唱片店碰到过笑笑?”樊舒心意外地问。

欧歌边开车边回答:“嗯,就是你们上次放暑假,有一天我正好去找老沈……沈明乐,聊音乐的事情,他那家店一直没什么人光顾,他也不用心经营,我真是替他担心什么时候会关门大吉……”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好像扯得有点远,“咳咳,我们在他那个小阁楼上弹琴,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林同学,你同学她居然拿了一张英国乡村风的经典唱片要付账。没想到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这种类型的音乐。”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喜欢这种类型的歌,不过她倒是很喜欢发《狂想曲》的那个女歌手,”樊舒心若有所思,“对了,《狂想曲》的专辑销量怎么样啊?”

“哈哈,还行吧,数字并不惊人。不过阿乐倒是说那张专辑在他店里是销量最好的一张,嗯……这张专辑差不多是去年过年前后发行的,他说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人在他店里买走3、5张《狂想曲》,都是靠那个人,赏他一口饭吃。”欧歌像在说一个冷笑话,“还有个更诡异的事,也是阿乐说,不知道真的假的,我都怀疑是他‘捏造’的。”

樊舒心觉得有股奇特的力量正牵动着她的思绪,她冷静地问道,“什么诡异的事?”

欧歌的口吻依旧风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阿乐的唱片店吗?就那次,我们走了之后,有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进到他店里拿了10张《狂想曲》扔了钱就跑了。你说奇不奇葩?哎,要是每家唱片店都有这种奇葩客人就好了。”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暖气从气孔喷出的小声响。

“舒心,要听电台节目吗?”欧歌问。

樊舒心完全没留意到他的话,兀自问道:“隔三差五去阿乐哥店里买走几张《狂想曲》专辑的是同一个人吗?”

欧歌有点蒙,想不到她还会纠结这种细节,“嗯……应该是同一个人,阿乐还说那人是个脑残粉,每次去买都戴口罩。”

“那……我们第一次离开唱片店后,冲进店里买走10张专辑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欧歌想了一会儿,说:“……是女的,嗯,阿乐说是女的,他还说那个人像强盗一样,速度超级快的。不过,那么快的速度,也保不齐他看没看清那个人的性别。”

“那个……那个戴口罩去店里买专辑的是男的还是女的?”樊舒心怔在那里,像是用腹语在说话。

“舒心,你怎么啦?老沈那家伙只是随便那么一提,瞧你那么认真,纠结那个脑残粉做啥?”

“没有……”她的语气圆融了不少,“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哦……戴口罩的,他倒没说是男是女。”欧歌回想了一下说。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欧歌说:“嗯……我之后要去全国各地参加商演活动,可能会挺长一段时间都不在Z市了。”

“哦……对了,我也想问你出新专辑的情况呢,你真的会自己写歌自己唱吗?刚刚在KTV,你唱得真好听,那个挖掘你的制作人很有眼光诶。”樊舒心像转换了频道一样,口吻忽然跳跃起来。

“确实是打算唱我自己创作的歌,也会和一些资深的词曲作家合作,我挺期待的。不过,在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前,会先去一些地方参加商演活动,我已经培训了快半年的时间,总还得赚些钱的。”欧歌有点自嘲地笑笑,“接下去我就更忙了,可能带你……和你同学一起出来玩的次数不会很多……”

欧歌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像是在表达歉意,又像是在试探什么。樊舒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焦急地朝她一瞥,喃喃道:“不过我有时间的话,还是会找你去看个音乐会,或者你喜欢看什么展览,去阿乐的唱片店逛逛也行,对了,之前还说要做30层的抹茶千层给你尝尝,我可没忘……总,总有机会的。”

好像是第一次听欧歌这般絮絮叨叨,像是在承诺什么,但又好像不是。嗨,他对她需要承诺些什么吗……

“还是你出唱片要紧,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微博私信偶尔聊几句的。”樊舒心小声道。

“哈哈OK,网聊没问题。对了,又有个新的软件出来了,你知道吗?微信,跟微博一样,最近火起来了,功能挺齐全的。”

“是吗?我回头看看。”

“通过我的手机号就能加我微信。哦,还有啊,我最近收到龙华银行的转账通知,你最近又接了些合作吧,我看到你的新视频了,你现在人气很高呀!”

“嗯……其实能接到商家的合作,收获这些粉丝,我挺意外的,其实也要感谢你给我的很多建议,要不是一开始你转发了我的那个油画涂鸦的视频,别人也不会注意到我。”这番感谢的话她很早就想说了。

“哈哈,是吗?但还是你自己本事大,照这样下去,你可以靠视频养活你自己。”

“是吗?你这样觉得?”樊舒心似乎被击中了心事。

“如果你之前签约做了KOL,那么你的经纪公司会帮你铺路的……但如果你打算单干的话,你可以做自己的经纪人,你可以替自己挑选工作,嗯……这样或许提升得会慢一些,但这样自由自在,我觉得你更适合这样的。”

“你也这么觉得?”

“对,你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吧。捆绑了公司,必定会失去一些自由,但也有其他好处,只不过对你来说,任何好处都没有自在重要。”

樊舒心开始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确是存在某种磁场的,但并不是像磁铁那样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种磁场功效不是通过性别来划分,而是通过人心。

就像她喜欢欧歌,但她不喜欢叶八位。欧歌关心她的时候,她总会有幸福感,但叶八位在她面前频繁地卖弄他自己,总让她倍感压力,甚至厌弃。

那个猜测一直在樊舒心心中缠绕,以至于她忘了跟欧歌说把她送回学校宿舍。直到他将车开进小区,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这个家。

欧歌将车停在她家那栋楼底下,“我在KTV忘了说,你今天穿我帮你选的那件卫衣蛮好看的。”

“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呢……”

“我挑的我怎么会不记得。快上去吧,替我跟你父母问声好。可惜今年的年夜饭没法去你家做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吃到你的手艺?”

“总有机会的。拜拜!”

下午5点到家的,爸妈还没下班回来。

一个学期都没用过的家门钥匙在开门的时候有些秀逗,樊舒心扭了好几下,才让钥匙上凸起契合进钥匙孔里正确的凹槽里。

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床和书桌上都罩上了一层白布,整个房间像个被废弃的旧仓库,看到这样“白茫茫”的景象,樊舒心恨不得立刻坐车回学校宿舍去。

但在欧歌车上萌生的那个猜想让她想暂时留在这空旷的屋里,好好捋一捋思绪。

欧歌说在阿乐哥的唱片店碰到过去买唱片的笑笑,笑笑说她家离唱片店很近,而今天在GPS上查看,她家确实离唱片店只有三条街的距离。

樊舒心想起有一次她在宿舍听着《狂想曲》里欧歌写的歌,林笑笑跑来说她在唱片店听过,当时自己还说要送她一张《狂想曲》,可是笑笑说她已经买好了。

那么,笑笑会不会是离她家很近的阿乐哥的唱片店买的《狂想曲》,而那个在他店里一下子买了10张《狂想曲》的人以及后来戴着口罩去买专辑的人,会不会也是笑笑?

樊舒心不知道为何自己心里会产生这样的猜想。

戴口罩的人,阿乐哥没说是男是女,那就先不管。

那个买10张唱片的是个女的,恰好在欧歌和我离开唱片店后出现,直接在店里拿了专辑扔了钱就跑。

这个女的为什么一进店门就知道《狂想曲》放在哪里?这说明她之前已经来过店里找到了专辑的位置。可她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当时不买?说明当时出了点意外。

一次买10张,说明她很喜欢这张专辑或者这个歌手,就算是替别人代买,那也应该是带够了钱才去店里。人都到了店里,找到了专辑的位置,才发现没带钱?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对了,第一次去沈明乐的唱片店时,我看到唱片架之间隔开的缝隙里闪过一个黑影,我问过沈明乐是不是养了一只猫,他说没有。

那么那个黑影子会不会是一个人,而且恰好是那个买走10张唱片的人?

假使黑影是她,她会什么要走?

当时我和欧歌站在《狂想曲》的唱片架旁边,既然我能通过唱片架的缝隙看到那个黑影,那说明黑影同样也能通过缝隙看见我和欧歌咯?

所以,黑影有可能是看到了我和欧歌才走的?为什么?

如果黑影、买10张唱片的人和林笑笑是同一个人,那这说明林笑笑是看到我和欧歌才走的,确切地说是落荒而逃,所以才只留下一个影子。

看到我,林笑笑应该上来打招呼啊,为什么要走而且还走的那么急促?在我们走后,林笑笑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买走10张专辑……沈明乐说那个人像强盗一样,扔下钱就跑,为什么林笑笑那么急着走,难道是怕又撞见我和欧歌?

……

林笑笑喜欢欧歌?

在心里捋完这些内容,樊舒心有扇自己耳光的冲动。

笑笑跟我关系那么好,如果她喜欢欧歌,一定会先来告诉我。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欢欧歌,那我该怎么办?

啊!我真是杞人忧天啊!这些事通通都没有发生,我干嘛要自寻烦恼,瞎YY啊?

樊舒心拍拍脑袋,想把那些细节都拍散,勒令自己停止思考。

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响,不好,是爸妈回来了,跟他们打个照面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舒心啊,你回来啦!”听到母亲喊她,声音还是比较柔和的,之前那个签不签约的矛盾是不是就此翻篇了?樊舒心思忖着。

孙和樊大力回家后几乎是直奔樊舒心房里,“一个学期没回家,在学校忙坏了吧?”

母亲这种关心的话还真让她不习惯,“嗯,忙学习。”

“你们班主任都打电话到家里来表扬过你啦!说你拿了两次特等奖学金,还说你做的视频在网络上很受欢迎反响很好,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你。”孙的表情在谄媚和得意之间无缝切换。樊大力在她身后陆续念叨着“嗯”、“是呀”这些附和的说辞,脸上挂着憨笑。

刘老师……真是托了她的福,奖学金的事还是被老妈知道了,“嗯,还好吧。”樊舒心只好不冷不热地应付道。

“奖学金呢?交给我,我来替你保管。”孙凑过来搂住樊舒心,手指剜进她的衣服里,樊舒心觉得这姿势过于狎昵,耸了耸肩想挣开。

“奖学金交了学杂费,我平时的吃饭费、生活费。”

“那剩下的呢?”

“……老妈,难道你忘了你之前让我自己解决学费了吗?”

孙一时语塞。

“既然你让孩子自己搞定学费了,奖学金什么的,你就让她自己保管好了呀。”樊大力在后方插嘴。

孙搂着樊舒心的手劲渐渐松弛开,神色黯淡下去,她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

“行了,舒心你回来了,爸爸好高兴啊!过会儿帮你把这些白布都掀了,再换上新的床单被套,你就在家里好好过这个寒假。”

孙知趣地离开了樊舒心的卧房。

樊大力在房门口守了几秒,确定孙暂时不会再来,便溜到樊舒心身边,悄悄问:“舒心丫头,跟爸爸讲实话,学费问题能自己搞定吗?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拿了两次最高的奖学金,这些够付学费、生活费吗?”

她从来没想到父亲会弓着身子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以为爸爸一直都是妈妈的跟班、小弟、傀儡,他只会对妈妈言听计从,想不到他偶尔也会跳脱妈妈的思维,寻问她真正需要的。

“能搞定。”她差点就把合作费这个收入来源告诉给了父亲,但她只犹豫了一秒,万一老爸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妈就糟了,她操控不到奖学金,一定会打合作费的主意。

樊大力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沓百元纸币,“这些不多,你拿着,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让自己吃好点,嘘!还是不能让你妈知道。”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樊舒心的头,没有再多说话,悻悻走出了房门。

樊舒心知道爸爸不会“背叛”妈妈,这些零花钱只是她难得的阳奉阴违,就像高中开学前他给他零花钱一样,她该配合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