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网友”与同桌
洗完澡之后，樊舒心坐在**涂护肤品，边想着心事。
绝口脆的食品中毒事件发生之后，她就没有再收到过其他商家的合作私信。她不得不承认在接受绝口脆的合作邀请之前，自己的确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品牌，只是出于简单的合作形式以及单次合作的1000块合作费，为了攒学费和生活费，她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但回头反思一下，那样确实过于功利了一些，和自己玩微博的初衷背道而驰。
事发后，她在网上搜过，的确如欧歌曾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绝口脆是一家“小作坊”，没什么名气，零食的口碑也不算好，如果她早做了解，拒绝了那次合作，现在也不至于破坏到自己在网上的受欢迎程度。
如何重新建立自己的好口碑？樊舒心想起自己刚出第一支油画涂鸦视频时，欧歌曾鼓励她“拍视频挺有意思，但要想好自己今后拍哪个方面的视频”。她有些懊恼自己在暑假里的“饥不择食”，才给了那个写匿名信的人钻空子的机会。
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是欧歌发来的微博私信。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欧歌说：“舒心丫头，开学后忙吗？你的微博好久没更新了。”
“挺忙的，你呢？培训累不累？”她刻意回避了微博内容的话题。
隔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收到欧歌的回复：“对不起啊，刚刚我被教练喊去举铁了……现在才练完，你快睡觉了吧？嗯……培训虽然挺累的，但每天过得很充实，不过没什么自由外出的时间，有时候觉得挺像坐牢的，哈哈（一个苦笑的表情）。”
自从欧歌签了新的合约之后，就进入了封闭式的训练期，微博和博客也鲜发新内容，他们之间就一直靠微博私信联系着。虽说只是偶尔的嘘寒问暖，但对樊舒心来说这样的日常维系就已经够了。
奖学金果真没她的份，这次刘老师低调得很，只在班上报了获得奖学金的学生姓名，让他们下课后自行去她办公室领奖。老师的在讲台上发言时的目光全程都在回避樊舒心，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樊舒心的心里很清楚，评测奖学金的条件是学习成绩和思想品德都达标，而这次她是输在了后者上，匿名信的功效和违纪处分有的一拼。
得了，丫的认栽呗！吃一堑长一智……
林笑笑拿了奖学金说第二天一早请樊舒心吃HoneyWeekend家的Brunch，但她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拉肚子被困在了厕所里。樊舒心本想陪笑笑去看学校医院，但她硬是把自己关在卫生间说自己吃了药再坐几次马桶就好了，没必要去看医生。最后，樊舒心还是被她赶去上学了。
由于在宿舍与林笑笑进行了一场隔着厕所门的“争辩”，折腾掉一些吃早饭的时间，樊舒心只能在食堂囫囵吃了一个肉包、一袋豆奶就去班级报到。
走到班级自己的课桌边，有一个HoneyWeekend的食品袋放在上面。同桌叶八位在旁边看书，看似很认真。
“叶八位，这是你的吗？”樊舒心问道。
“这是我买给你吃的。”叶八位侧过身子，左手肘压在课桌上，撑着脑袋，微笑着看向樊舒心，似乎在等待她说谢谢。
“谢谢，我吃过早饭了，现在不饿。”她把食品袋推到叶八位的面前。
“因为我今天有一大堆题目要问你，所以这是买来谢谢你教我题目的。”一堆作业本已经摞在了她面前，“你成绩那么好，帮帮同学不会还挑人吧？”
樊舒心脸上划过一丝不情愿，随手翻了翻叶八位的作业本，“这道数学用到上个学期期末的公式就可以了。”
“上个学期我还没打算好好读书，所以不熟悉那时候的公式。”
“那就把上学期的书找出来看！还有这个阅读理解，语文老师说过答题的套路，生动形象地揭示了……一般的话答案就在这句话的前后文，你做题的时候可以用笔在文章上圈划做草稿，一目了然，答题快。喏，答案就在前面。”
也不管叶八位听没听进去，樊舒心兀自往下说：“这个是过去进行时，老师最近刚开了个头，怪不得你不会选，不过这道题可以用排除法，这句话讲的是过去的事情，所以要用过去时，其他三个选项都是现在或者将来时态，所以选C。”
“这道你不会，说明化学元素表还没背熟，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所以这里应该写氟的化学符号F。”
“……这道题套加速度的物理公式就行，去翻书吧。”
说完之后，樊舒心把作业本推到叶八位桌上，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凝睇着自己，蛮和蔼的眼神却让她心里发毛，赶紧低头翻起自己的书包来。
“你好厉害！”叶八位又将食品袋子推回到樊舒心面前，“早饭要吃好，一个包子哪儿够啊！”
“你……早上不会跟踪我吧？”
“我去帮你买吃的了，难道是我的分身跟踪你啊？我是听他们在议论，说看见你今天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去食堂吃早饭，匆匆忙忙的。看来我今天这个Brunch买得真是时候。”
樊舒心真是不习惯这个人用对老熟人说话的口气跟她讲话，夏天的余温还在，却让她觉得鸡皮疙瘩碎一地，“谢谢你的好意，这个就算我跟你买的。”
她摸了30块扔在他面前，“假使你不收下钱的话，我绝对不会吃。”她第一次用那么强势的口气。
临上课还有5分钟，樊舒心正担心林笑笑的情况，就看到她缓缓走进了教室。看来她问题不大，她思忖着，看了一眼食品袋，里面有一个鸡蛋三明治、一个火腿面包和一瓶牛奶，牛奶还是温的，食品包装都完整无缺。
“叶八位，多谢，你这餐买得挺好。”
叶八位对樊舒心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还云里雾里，只见她拎着食品袋快速走到林笑笑身边将袋子递给她，又俯下身跟她亲密地说了几句话。
樊舒心回来的时候，叶八位有些不高兴，“对你舍友真好。”
“她今天胃不太舒服，早饭应该还没吃，幸好你买的餐食比较清淡。”
“你真会体贴你舍友。”樊舒心很高兴又听到他从前那种口气。
“至于你的话……就交给我来体贴好了。”叶八位又补了一句，还是用以前那种自以为是的口吻，樊舒心只觉得反感无语。
后来，叶八位给樊舒心持续送了一个星期的早饭，从西式的到中式的，吐司、三明治、蛋糕、包子、鸡蛋灌饼、牛奶、咖啡、豆浆……但她一次都没吃，叶八位以为将食物放在两个人的桌子中间，她迟早会被香气**，结果被**的总是四周围的同学。
让他郁闷的是，总有馋鬼每天打着没吃早饭受不了食物香气的幌子来向他“讨食”，而一旁的樊舒心从不“护食”的态度让这些天的早饭最终都被他“卖”给了那些来不及吃上早饭的同学。
她偶尔会问一句：“都过了一节课了，包子都成了冷包子，你还卖给人家？”
叶八位倒回答得实诚：“我又不是在追全班，你又不吃，换别人吃的话就是买卖咯……”
既然食物建立不了他和她之间的联系，他只得换一种方式死缠烂打。
“樊舒心，借一下你的英语作业。”
“干嘛？”
“有道题不会做。”
借作业本无非就是抄答案咯，虽然樊舒心并不愿意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抄袭自己的劳动成果，但比起帮他一对一口述教学，那她宁愿让他去无脑地抄吧，她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每次用完作业本，叶八位总会在“借鉴”过的那一页里夹一颗大白兔奶糖表示感谢。
樊舒心一颗一颗地收在桌洞里，一颗都没吃过。
有一天，樊舒心拿到批完后的英语作业，看到老师在一道选择题旁写“which？”，她低头一看，自己选了B答案，然而在自己的答案旁边有一个用铅笔写着的A。
不用多想，这个幼稚字体的A准是叶八位写的。意外的是，英语老师讲解完这道题后就单方面宣布了这道题的标准答案是选A，还提了一句，大部分同学都错选成了B。
她瞥了叶八位一眼，这个人该不会在替自己检查作业吧？她并没有马上去询问，而是想再观察几天，看看这位同桌究竟在搞什么鬼。
每天早上，叶八位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总是：“樊舒心！英语作业！”
她就像施舍乞丐一样把作业本丢给他，过了4、5分钟就会收到他抄完的英语作业和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被丢进了桌洞的角落，她关心的是作业本上是否留有相同的“诡计”。
果然！几道选择题旁用铅笔写着C，她带着一丝愠怒，用橡皮擦拭干净，心想怎么可能连着好几道题都选C，这家伙也就只会这些耍人的小伎俩……
但结果令她大跌眼镜，标准答案还真是连着五道选择题都选C。
好吧，叶八位一定是买了本标准答案，如果要献殷勤的话，还不如也帮我买一本……樊舒心还是没有拆穿他，决定继续暗中观察。
但期中考试后，她几乎完全推翻了自己的推论，因为叶八位的英文成绩进步了好多，连英语老师都在课堂上夸赞他。
林笑笑好像看出了些端倪，在宿舍里问樊舒心：“那个叶八位这次期中的英语怎么那么高？会不会是作弊的？”
“……应该不是。”
“你这么肯定！难道是你教出来的吗？”笑笑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很奇怪，天天早上问我借英语作业，我原本以为他是抄作业，后来发现他是在帮我检查选择题的答案。”樊舒心边刷微博边回答。
“这是什么操作啊？”
“每次作业本还回来，选择题旁边总有用铅笔写着的其他选项，应该就是叶八位写的，而正确答案往往是他用铅笔写的选项……”
“他喜欢你啊？”
樊舒心差点把手机摔了，那封告白信和在亭子里等雨停的事情，她瞒得挺好，笑笑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帮你检查作业，还蛮贴心的嘛，而且我还听别人说，看到你有一桌洞的大白兔奶糖，估计也是你同桌干的吧？”
女生果真是心思细腻，就像之前樊舒心从“购买卫生巾”事件推断出叶八位很喜欢林笑笑。
“但我觉得叶八位喜欢的还是你，笑笑。”
林笑笑一脸的矜持，甚至有些嫌恶，赶忙撇清关系，“哪有哪有？他明明是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为了你把自己的英语成绩提高那么多。”
我又没给他补习英文，他英语成绩提高怎么会是我的功劳。
樊舒心与林笑笑几乎是心照不宣地结束了“叶八位喜欢谁”的话题，一前一后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欧歌来私信消息了！
“舒心，快要期中考试了吗？”
“我都考完啦！成绩还是杠杠的~”不知从何时起，樊舒心在欧歌面前越来越不谦虚了。
“努力学习总有回报！（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接到商业演出的通告了，马上要去全国各个城市演出，不过都是弹琴伴奏。这段时间天天跑6、7公里训练肺活量，为出专辑做准备（两个加油的表情）。”
“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唱歌呢？”
“可能要等到你放寒假了，我那时候才有几天假期……”
隔三差五跟欧歌通过微博私信唠唠嗑，了解一下彼此的近况。这段与他做“网友”的日子倒给樊舒心的生活带去不少旖旎时光。虽然闹心的事还没解决，比如叶八位的“追求”，比如对于下一个视频的策划……但能时不时地和欧歌聊几句，那些闹心事也都不算个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