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的故事

第二十一篇 心灵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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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距离已经远去

他怔住了,片刻后,他却笑了,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拥入怀中。

嫁给他时,她的爱已是千疮百孔。爱情曾耗去她全部的**,那人还是背叛了,让她心如死灰。

年龄渐长,独身的念头慢慢被身边平淡而幸福的夫妻打消,同事介绍了他——一个普通的电气工程师,老实憨厚,薪水一般。

平静的约会,拜见双方父母,买房子,布置家居。新居都是他打理的,她很少发表意见,客客气气,温文尔雅。

他说:“这是你的家,总要有一样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她选择了葱绿色的窗纱,在葱绿色的窗纱前,她流泪了。他不知所措地抱住她,她却挣脱了,他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拒绝伤痛时的拥抱,把他拒在心门之外。

他们还是结婚了。

她一早起来,给他煮牛奶、烤面包,下班后,早早地回家,笑容温婉,但他依然觉得不能靠近她。他并不追问,因为他明白,爱,是给对方最大的空间,是一点点体温的浸润。

公司要加班,她打电话告诉他。他说好,再没别的话。半小时后,公司的门卫打电话叫她下去。

他拿着保温瓶,里面是小米百合粥。他笑着说:“我炖的,一直焐着。这两天,你的胃不好,还上火,不能吃外面的盒饭。”她接过来的,还有毛衣和伞。

在他转身离去的一瞬间,那个背影如同和煦的阳光,照进了她的心房。

年终,公司开庆功宴,他一杯又一杯,胃烧灼般痛,然后到心,心也烧灼般痛。同事把他架回来,他烂醉如泥,吐了一地,躺在地板上,呼呼睡去。

她用力推他,拿来干净衣服,帮他换上,再用温水给他擦脸。半夜里,他一次次呕吐,她一次次倒茶。他又胡乱睡去,她却惶恐起来。他呕吐得那样厉害,会不会出事?

她记得姨父就是因为喝酒过多,造成急性胃出血,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她还想起有一个邻居酗酒如命,最后得了肝硬化。所有不好的后果都涌进思绪里,她几乎一夜无眠。

清晨,他醒来时,一切都好。看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他过意不去,拉她的手,她却一巴掌打开,歇斯底里地骂他,激烈的程度是他从没见过的,她的泪奔涌而出。

他怔住了,片刻后,他却笑了,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拥入怀中。

他知道,心灵的距离已经远去。她的心对他已经不再设防。相敬如宾不是爱情,爱是心痛,是使小性子,是毫不掩饰,是蛮不讲理,是泪水和欢笑。

因为不舍,所以原谅

爱是火热的友情,沉静的了解,相互信任,共同享受和彼此原谅。爱是不受时间、空间、条件、环境影响的忠实。爱是人们之间取长补短和承认对方的弱点。

人人都说小美是个太工于心计的女孩子,会在不知不觉里,将你的好学了去,将你的宝贝夺了去,你还温柔地笑着谢她,觉得她是个无法不让人怜惜疼爱的女孩子。偏偏我是个思维简单的人,并没看出小美的品质有多么的恶劣;倒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有快乐可寻,单调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有滋有味。所以任别人怎么劝,还是每天早早地起来去图书馆帮她占座,又将她喜欢的豆浆和油条买好了,一路小跑地行至她宿舍楼下,对着五楼的一个窗户,像食堂师傅似的大喊开了:小美,吃早饭啦!

听到喊声的小美,总是穿着性感的睡衣便蹬蹬蹬跑下来,倚在楼门口温柔地唤我“阿宝”。等我在门口站定了,她便啪地亲我一口,这才甜甜笑着接过,早饭,喊一声“在图书馆等我”,便小鹿一样轻快地跳上楼去了。我总是边听她远去的脚步声,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那个甜蜜的吻,而后坐在楼前的台阶上,一直想到她收拾好了,清清爽爽地出来为止。

小美从没有向我提起过她的家庭。偶尔我问起,她也是含糊其辞,说他们只是普通小镇上的工人,在她的人生路上,几乎不能给她任何的帮助。说完了便又笑闹着过来,拧我耳朵,说怎么又不听话,问她不喜欢的问题?怕她真的生气,我就呵呵笑着边道歉边挠她的痒,直挠得她喘不过气来,在我怀里笑得流出了眼泪。那时的小美,总让我觉得心疼,尽管知道那眼泪是笑出来的,可还是会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

小美有和其他女孩子一样的虚荣,爱漂亮的衣服、首饰,可爱的甜点,买很贵的化妆品,听小资味十足的音乐。这些,无一例外地都需要钱来打理,我唯有靠打工和稿费,一一地将她的愿望满足。小美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些礼物时,除了习惯性地给我一个热吻,还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一个小本上将礼物的名称及价格记下来。有一次被我撞见了,她的脸竟是微微有些红,但,随即跳过来冲我撒娇:不准生气哦,这是我的习惯,要将每一份爱心记下来,以便永远地刻在心里,不忘回报。我的心,突然地有些痛。我说,可是小美你怎么不明白,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不需要回报的;哪怕是有一天你伤了我的心,或者,永远不再爱我。

认识小美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这样紧地抱住我,不哭也不闹,只是把小小的脑袋,很安静地靠在我的胸口,像个温驯又无助的小兽,用温柔的牙齿,轻轻啮咬着我的心。

考研成绩下来的时候,院长也找到我,希望我能留本院工作,边辅助他处理好日常事务,边读本院的研究生。这样好的机会,比起去北京读研,当然是人人都想要的。一个从小城市来的学生,在别人都正为一份工作头破血流地拉关系走后门的时候,却一下子被这样的幸福击中,是连我自己,还有小美,都大大吃了一惊的。

但小美并没有跑来向我祝贺。她的考研成绩,没有任何的希望;工作,亦是没有着落,甚至连留在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的可能,都是渺茫。那一段时间的小美,终日寻不着她的影子。有时同宿舍的哥们说看见她了,身边陪着的,却是举手投足里都极气派的陌生男人。男人眼神里的暧昧,任是定力再强的女孩子,也逃不过。我的心,在别人轻描淡写的叙述里,痛得厉害。我终于发短信给小美,只有冷冷的几个字:我在校门口的茶吧里等你。

见面后小美说的第一句话,亦是冰一样的凉:祝贺你哦,终于有了美好的前程;离抱得美人归的时辰,怕是也不远了。我不看她,说:可是如果没有你,再好的工作,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好听的话,说了又有什么用?我们上得了一块儿去吗?你又舍不得将这份工作辞掉,或是,让给我……”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了小美足足有一分钟,终于努力地说服自己,对着一脸漠然的小美,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我将这个决定说给院长的时候,他几乎吓了一跳。他说,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样的险,不是轻易可以冒的。而且三年后,你研究生毕业回来,院里说不定已不再需要你。况且她值得你那么信赖地,将整个的前程交给她吗?一个人的心,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让你看清的。

这样的劝告,我不止听了一次,但还是在院长第三次打来电话让我重新考虑时,微微笑着说了一个“不”字。

毕业前的那两个月,每天都有疯狂的节目上演。我和小美也不例外。我们将这个海滨城市的角角落落几乎都逛遍了,我们在不知名的山顶的松树上,刻下两个人的名字,又用一个大大的心形图案圈起来;我们还在海边写下各自的爱与恨,然后站在远远的礁石上,看海浪一阵阵地涌上来,将这些不肯讲给对方听的秘密,一一地冲刷掉,不留任何的痕迹……

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没有让小美送行。她有许多的工作要做,亦没有坚持来送。短短的两个月,她就用她的聪慧,博得了书记和老师们的赏识。甚至有领导,要力荐她进校长办公室去工作了。如许多的光环,终于让我在她的心里,慢慢地黯淡下来。

小美说,三年后我等你过来;可是她不知道,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我终没有通过研究生的复试,惟有回家乡那座小城,去做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几个月后,我收到一张五千元的汇款单,附言栏里写着:这是一个女孩记住爱的方式,如果你会原谅,就请收下这份小小的回报和歉意。

我将这份汇款单,随手丢在抽屉里,而后请了假,出去散心。火车最终在小美的家乡停住的时候,我的心,竟是很奇怪地,慢慢安静下来,像那碧蓝的天空,和澄澈的山泉,清透,沉静,恬淡,美好。

我踏遍了小美对我讲过的所有的小巷和街道,还有她毕业的那所中学,在那里,我碰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她对这所学校里走出去的优秀的学生,一个个如数家珍。她说,你问的这个林小美,真是个可爱又奇怪的孩子,她让每个人怀疑,却又让每个人那么强烈地想要帮助她。

她的执著与好强,让人惊讶又令人心疼。幸亏她飞出了这个小城,且有了好的工作,可以让她瘫痪在床二十多年的父母,还有痴呆的弟弟,读中学的小妹,终于有了一生的倚靠和支撑……’

我很快地坐火车返回去,将那份汇款单里的钱取出来,买齐所有考研所需的资料,在这个淡如水、明如镜的秋天里,为一份不确定是否还能追回的爱,埋头苦读……

(安宁)

爱情的气质

爱情不会因为理智而变得淡漠,也不会因为雄心壮志而丧失殆尽。它是第二生命。它渗入灵魂,温暖着每一条血管,跳动在每一次脉搏之中。

她和他走在一起让人们能够想到的只能是“郎才女貌”,人们并不看好他们的爱情。原因很简单,她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他却是一个教书匠,这对于战乱的炮火尚不能炸毁门第观念的年代,无异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还好,她的父亲总算开明,只坚持一点:他要用一场气派的婚礼体面地迎娶她。

为了能够早一些成为他的新娘,他们订婚后,她决定去东北大城市工作,期待哪一天和他同心协力,赚取父亲要求的体面气派的婚礼。挥别洞庭湖的温婉轻唱,她坐船出沅水,过洞庭湖,顺长江而下。这一别可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满眼满心是泪,泪花中是他在码头上追逐相送的嘶喊:“我等你消息!”她一遍遍在心里回应着:“等着我,等着我……”

行到泰山脚下,因战事与时局发生变化,她再也无法前行。进退两难之中,她只好在朋友的帮助下,留在当地一所学校开始教书。本想等她到东北有了稳妥工作再追随而至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只好放弃了北上的计划,等待时机。山水相隔,两人频频鸿雁传书,以慰相思之情。

两年后,随着人民解放事业的炮火,他投笔从戎,下潇湘,渡漓江,到广西。最初,两人还有联系,但他居无定所的军旅生涯加上她几经转换工作,两人终于失去了联系。在共和国成立初期的肃反运动中,他因为多种说不清的“历史问题”被定性为“历史反革命”,被发配到一家工厂管理仓库。‘她一封封地给他写信,但信都被一封封地标注上“查无此人”而打回。

“蝶去莺飞无处问,隔水高楼,望断双鱼信。”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她坚信他不会背负于她,坚信他不会殒命战火,坚信他在等待着她。岁月一点点蚕食着她的青春,她却依然形单影只。面对好心人的牵线搭桥,以及一个又一个追求者,她淡然又坚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对于我的刘郎,我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坟’。”

16年后,在北方苦寻无果的她,南归寻夫。

因为没有了工作,回到家乡后,她只能靠给人打零工或捡破烂维持生计,这并没能阻挡她寻找他的脚步,无奈仍旧没有他的丝毫音信。“**”的风潮中,她被下放到一个偏远的山区务农,而他也被遣送回老家的一个村子。近在咫尺,却又无音相通。风潮让他们再无力寻找彼此,但牵挂与思念丝毫没有在他们心中褪色。

“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

历史的车轮碾过泥沙枯草,她恢复了清白,他也得到了平反。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对方。寻找、寻找……苍苍岁月,茫茫人海,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但坚信对方只要活着就一定在等待着自己。终于,在分别40年后,他们在家乡的小城重逢。四目相对,泪眼模糊。隔着40年的分别与流变,他未娶,她未嫁。

隔着40年的思念和等待,74岁的他和66岁的她终于手挽着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婚礼仪式上,他对她郑重地许诺:“我至少还要陪伴你十年!”

她叫余琦,是当代著名作家丁玲的亲侄女,他叫刘自平。余琦在和刘自平共同生活了19年后于2005年病逝。2006年,有记者问已经94岁的刘自平怎样评价他这一生。是呀,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坎坷,经历了那么久的寻找等待,相守却如此短暂,他是不是会感觉到不满,是不是会感觉到忧伤?

“我这一生是幸福的,满足的。”刘自平说着,满脸的明媚光鲜,满眼的神采奕奕。

霎那间,有一种感动穿透心灵:是老人那爱情的气质。在这爱情气质下,喧嚣与浮躁在红尘中渐渐散去,世界清明而纯净。

(澜涛)

6.浪漫无处不在

英国玫瑰

有了你,他就不会再孤独了!

九个月前,简参加了英国农民协会组织的农业旅行,同行的室友丹是个不错的旅伴,只是话不多。

他们住在一家古朴的酒馆里,由于整整一星期阴雨连绵,所以只好靠掷飞镖、玩九柱戏消磨时光。女招待是个近20岁的年轻姑娘,名叫玫瑰·诺顿,虽不很漂亮却着实耐看:一双深色的眼睛,一头浓密而富有弹性的秀发,鲜润健康的肤色。他们一起嬉笑玩耍。归国途中,丹两次提到她,称她为他的“英国玫瑰”。

两星期以后,丹来了封信,不好意思地告诉简,家里没个女人挺寂寞,于是给玫瑰写了封信,请她嫁到南非来做他的新娘。她答应了。婚礼定在10月末,这样他们可以共度圣诞节。玫瑰在英国没有近亲,简是她在南非的唯一熟人,所以丹请简作为娘家人“嫁姑娘”。

在乡下的一个树阴掩映的二层客栈里,简找到了玫瑰,把她接上马车。她一上车就抓住了简的手:“哦,简,我还以为嫁的是你,我把你俩弄混了,你们的姓差不多,名字丹和简也相似。”看见简脸上的惊讶表情,她顿了顿:“在机场上我一见来接我的是丹,就知道自己犯下了可怕的错误。我现在该怎么办?”简说:“嘘,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玫瑰双手箍住了简的一只胳膊:“我回不成英国了,连房子也卖了。可丹的肚皮大,耳朵里有长毛,还爱剔牙、打嗝呢!”还打呼噜,简差点又给加一条。玫瑰说完就伤心地哭了起来。简把她扶正,像个荷兰大伯似的劝起她来:“丹是个好人,他会呵护你的。’有了你,他就不会再孤独了。我敢肯定你会渐渐爱上他和他美丽的家。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

玫瑰的哭声渐低,她抽了抽鼻子:“我也看出太晚啦。”她又耸了耸肩:“我试试看吧。”简说:“这才是好姑娘。”而后他们一路无话,各怀心事,直到开普顿的橡树林荫道出现在视野里。

婚礼令人愉快。玫瑰挽着简的手臂来到一个鲜花装饰的桌子旁,她的丹正在绿茸茸的草坪上等着她。当长着一撮小胡子的牧师祝福这“幸福的一对”后,新娘语气坚定地向朋友们问好,用家酿的葡萄酒向来宾敬酒。丹穿着结婚礼服很不舒服,但他挽着他的“英国玫瑰”从人群中间走过时,神色却颇自得。她也微笑着,看得出很高兴成为注目的焦点。丹把她介绍给朋友时,她甚至亲切地看着他。

一周以后,玫瑰寄来一封短笺,信中感谢他送的结婚礼物亚麻台布,几个月后,他们在开普顿的农业展览会上不期而遇。玫瑰更富态了些,身体看上去不错。她热情洋溢地向简问好。而丹的肩膀耷拉着,面色憔悴,神情忧郁,像个被没收了牙签,被剥夺了打嗝权利的人,大概他发现他的“英国玫瑰”有些棘手。

(多琳·巴菲尔德)

放开自己

当音乐响起时,一个梦幻般的舞步开始了。他们开始围着房间跳舞,米丽忘了别人在看他们,她忘了一切,只是享受着与他一起跳舞的美好感觉。’

故事发生在米丽的好友杰娜的婚礼上。

那束花像巡航导弹一样朝米丽飞来。米丽试着要躲开,但它响亮地落在了她的脚下。她不想拾起它,可整个婚礼上的人都朝她叫:“捡起来,米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米丽不能藏起来直到婚礼过去?最后她意识到,这是已经布置好了的,她看到杰娜朝她眨眼笑着。她捡起花,人们安静下来。这时人们注视着新郎格来格,他正在把新娘的吊袜带扔给那些叫唤着的男人。吊袜带被高高地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了男人们中。

米丽闭上眼睛,不出声地祈祷着:让吊袜带仪式赶快过去!多年前,有人发明了这个婚俗,将抢到吊袜带的男人配给那个得到花束的女人。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事情,但她讨厌,她并不是擅长于让人们大笑的女人。

米丽被领到新娘桌前的椅子上,米克正朝她走来。他握着拳,一条白丝带露了出来。他在她面前屈下膝,他的眼睛上有明亮的微笑。

“看我们两个多么走运,米丽。你读的书中提到过这个特别的婚礼仪式吗?”

米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对吧?”

“不需要很多时间,我们只要完成一个小小的把戏去娱乐客人们。将你的裙子提高一点,好吗?我要将这个吊袜带套到你漂亮的腿上,不然他们会把我赶出去。”

“噢,不!请不要!”

他将米丽的裙子提到膝盖处,开始将吊袜带慢慢地套到她的腿上。她的脸现在可能都变紫了,她得挺住!

婚礼摄影师开始拍照。米克对着镜头做种种鬼脸,米丽直羡慕他的表演才能。她的社交能力毫无希望,她是个极内向的女孩,从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她最幸福的时刻是独自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米克拍着米丽的膝盖,“平静下来,甜心。这只是让大家开心罢了。”

“我要离开这里。”米丽说。

但米丽站不起来,当她试着站起来时,那金属椅子却滑倒了。米克也被绊倒了,倒在她的腿上,让她的裙子开到了大腿,人群开始大叫大笑。米丽试着推开他,但他太重了,她朝着他的耳朵喊:“我站不起来了!”

他轻轻地跳了起来,米丽匆忙站起,快步走开。她来到洗手间,锁上了门。她真不相信自己活着走出来了,而不是窘死在那里。

米丽记起在高中时的羞辱经历,尤其是那些男孩子的欺负,他们想方设法骗米丽,偷走她的书包,将它放到快餐店的垃圾箱里,将**画贴在她的衣柜上,对她吹口哨。在她背后,他们叫她“板脸女王”。毕业后杰娜对她提到这件事时,她以为这只是个笑话。

“米丽,你得学会笑才行,你太严肃,太害羞了。”

“我生来就害羞。我也试着要改变,但做不到。”

杰娜轻轻地拉着米丽的手,“也许你只要放松一些,不为别人怎么看你发愁,你就能更好地享受生活。”

“我会享受生活,但那得在书里。我不是一个隐士,你知道,我只是不擅长谈风趣的话。”

想起那次谈话,米丽微笑起来,但她必须面对现在:他们在等着她回去。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以后再向杰娜道歉。她解开了所有的发夹,让头发披到肩上。跑到大厅边,躲在走廊里,只要能到门口,她就能跑到停车场去。

这时,米丽听到了外面有男人的声音。她看见了另一个出口,但她没有跑出去。

米丽好奇的是,男人们在一起时会谈些什么呢?她贴到门边,想听听他们的谈话。

“嗨,米克,你在外面做什么?”

米丽听出了那声音,是凯文,他在中学时是最大的魔头,就是他把米丽的书包扔到垃圾箱里的。他在这里与米克做什么?

“只是出来透透气。”米克说。

“靠近‘板脸女王’会让每一个男人透不过气来的。”

米丽听到凯文笑得像条土狼,“嗨,米克,‘女王’的大腿怎么样?那双腿看上去并不坏。”

“行了,凯文,我不想谈这件事。”

“不用害怕,伙计,我打赌那双腿又柔软又光滑。你没有偷看一眼吗?”

“别胡说了,为什么你总要这样谈她呢?她是个好女孩,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不幸你把她吓跑了。”

听到他们向门口走来,米丽跑回了洗手间。一旦他们回到大厅,她就能离开,等杰娜蜜月过后她再见杰娜。

米丽开始扣上大衣,很高兴就要离开这里了。她从没有听过任何人替她说话,为什么米克要这样做呢?他从没有仔细看过她,在他们的教师聚会上,除了她所有的女人都愿意跟他说话,给他送咖啡,她没这样,可能是因为她没话好说。

米丽听到乐队开始演奏了。杰娜很快要与她的新郎跳舞了,而她要开着冰冷的汽车寂寞地回家。

米克该做什么?突然那吊袜带又回到她的脑海里。按规定她是要与米克跳舞的,每个人都期待着这件事,可她却要回家。她想自己欠了米克的情,他在那讨厌的凯文面前替她说好话,而她却要溜走,扔下他面对其他客人的嘲笑。这对他来说太粗鲁了!

也许有一天米丽能面对人群,克服她的羞涩症。藏在公寓里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总有一天她要面对世界,总有一天她必须这么做,也许就是现在!她决定了。

米丽要到米克那里,一起欢笑,然后疲倦地回到安静寂寞的生活里。

当走进明亮的房间里时,米丽深深地吸了口气,朝杰娜挥挥手,看米克在哪里。他正在与鼓手聊天。她走上前去,试着将手心满是汗水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并不隐藏她脸上的害怕。

“嗨,米克,我想该是我们的舞曲了。”

米丽屏住呼吸,万一他让自己走开怎么办?但他伸出胳膊,微笑着。

当音乐响起时,一个梦幻般的舞步开始了。他们开始围着房间跳舞,米丽忘了别人在看他们,她忘了一切,只是享受着与他一起跳舞的美好感觉。

“只有一个问题,米丽,为什么你回来了?”

米丽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脸红了。现在是需要勇气的时候了,也许她能做得更容易一些。“老实说,本来是要走的,但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在凯文面前替我说话,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大家都会讥笑你的。开始我还害怕你生气了,不和我跳舞……”

米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在吻着米丽的脸。

“我得向你坦白,是我、杰娜和格来格一起策划了这个吊袜带的游戏。我想和你跳舞,但我知道如果我邀请你,你一定会摇头的。

米克紧紧地搂住米丽。她闭上了眼睛,他是对的,要按她原先的想法,她绝不会与他跳舞。但那是在她决定控制自己的羞涩之前,在他成为她的骑士之前,在她决定与他永远跳舞之前。

(米丽)

朋友,别只有希望

他着重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他告诉我说:“朋友,别只有希望……要有决心!”

那天,当我在俄勒冈州波特兰机场等待接一个朋友的时候,我获得了一种足以改变生命的经历。它发生在距离我只有两英尺远的地方,是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别人偷听来的。

当飞机降落以后,我立即睁大了眼睛,努力地在纷纷走下飞机行走在航空旅客桥中的旅客之间,寻找着我的朋友。但是,我却注意到一个提着两个轻便袋子的男人正迎面向我走了过来,然后在我身旁迎接他的家人面前停了下来。

他一边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边先向他最小的儿子(可能有6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小男孩扑进爸爸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那是怎样的一个长长的、动人的、深情的拥抱啊!他们松开后,两人还互相凝视着。这时,我听到这位父亲说:“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儿子。我是多么想念你啊!”他的儿子有些羞涩地笑着,目光转向一边,轻轻地答道:“我也是,爸爸!”

然后,这个男人站起来,凝视着他的大儿子(大概有9岁),并且把儿子的脸捧在手上,说:“你完全是一个小伙子啦,扎克,我非常爱你!”他们也深情地、温柔地拥抱着。他的大儿子没有说一句话——切尽在不言中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小女孩(可能是1岁多一些)也开始在她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兴奋地蠕动着,她那小小的眼眸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刚刚返家的父亲所带来的那美妙、动人的情景。此刻,这个男人深情地看着他的小女儿,一边招呼道:“嗨,小女孩!”一边把她从母亲的怀中轻轻地接过来。他飞快地吻遍了她的小脸,并且把她紧紧地贴近自己的胸膛,身体也左右摇摆着,晃动着。小女孩立即松懈下来,静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样子显得非常的惬意和满足。

良久,他把女儿交给他的大儿子抱着,并且郑重地说道:“我要把最好的留在最后!”说完,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的妻子,并且给了她一个我记忆中从未见过的最长、最热烈、最温柔的吻。然后,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几秒钟之后,他静静地说:“我非常爱你!”就这样,他们互相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手拉着手,幸福地微笑着。

看着他们那亲热、幸福的样子,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刚成家的新婚夫妻,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感到迷惑不解,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这美好情景吸引住了,因而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一个未经允许就闯入他们这神圣私密空间的侵略者,然而更加让人吃惊的是,我竟然听到自己那紧张得有些失真的声音在问道:“哇!你俩结婚多长时间了?”

“哦,我们在一起生活已经十四年啦,结婚也有十二年啦。”他答道,眼睛仍旧在深情地凝视着妻子那美丽的脸庞。

“那么,你离开家有多久啦?”我继续问道。

终于,这个男人转过身,脸上仍旧洋溢着快乐的微笑。他看着我,说:“整整两天。”

两天?我不禁大吃一惊!从他们这样热烈、深情的问候来看,我几乎就已经确信他离开家即使没有几个月,至少也有几个星期了。惊讶让我羡慕万分,我说:“我希望我的婚姻也能像你们一样;在十二年后依旧充满热情!”

听我这么一说,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一直深入到我的灵魂深处,然后,他郑重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他告诉我说:“朋友,别只有希望……要有决心!”说完,他的脸上又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和我轻轻一握,真诚地说:“愿上帝保佑你!”然后,他和他的家人一起转过身,精神饱满地迈步而去。

我默默地目送着这个特别的男人和这个特别的家庭远去,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这时,我的朋友来到了我的身边,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回头,目光仍旧眺望着远方,但是,我却以一种不寻常的、坚定的信念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的未来!”

(李威)

大家听了娟姐孩子的话,都震惊了:我们平常怎么不在意这双皮鞋呀!这双鞋的确是她亡夫生前穿的那双哩!

娟姐五年前便死了丈夫。丈夫死得很不值,据说是为了踅足回头捡回一只失落的皮鞋被汽车撞死的。就因一只失落的皮鞋,丈夫便丢下一个两岁的男孩离娟姐而去了。

丈夫死时,娟姐好悲痛好伤心,恸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哭肿得像个灯泡。三天三夜没吃过饭,是好心的邻居劝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娟姐才鼓起勇气吃饭的。娟姐确是为了孩子才有勇气生存下来。娟姐和丈夫从小青梅竹马,婚前双双发过誓:生为爱情生,死为爱情死。但为了孩子,为了丈夫的根,她不得不食誓活了下来。

五年来,娟姐含辛茹苦带着孩子过,日子挺艰难的。好心的人见了,都劝娟姐,找个合适的再婚吧,这样对孩子的生活也许会好些。娟姐却摇头说,我能带大孩子,孩子是他的根。人们听了娟姐的话,无不为她的忠贞而感动,无不为她的坚强而佩服。

更难得的是,娟姐不但勤快节俭过日子,而且守妇道,从不跟男子汉献媚送秋波。她自知寡妇门前是非多,因而循规蹈矩过日子,四邻街坊无不赞颂她的人品端正。

街坊倘若有哪位妇女出了轨,其丈夫或家婆必是这样说,你学学人家娟姐吧,又勤快又规矩!

娟姐好怀念她的丈夫,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为丈夫上香,让她的儿子向亡父叩头。娟姐晓得丈夫珍惜她送给他的那双皮鞋,便将那双皮鞋工工整整摆放在门口的香炉前,企盼他走得轻松,也企盼他无牵无挂,鞋在家还在。

近段不知哪门撞了邪,街坊邻里常失窃,昨天东家丢了鸡今天西家失去衣物,;弄得人心惶惶。

邻居们怕再失窃,便加强防范,做铁门的做铁门,加铁窗的加铁窗,唯有娟姐无动于衷。人们便问娟姐,近期治安不稳定,你不怕盗贼入屋偷东西吗?娟姐却苦苦一笑说,我家一穷二白,贼佬进来能偷到什么?做一副铁门几百块,还是省着留给孩子上学好。

听听,多么贤惠的好母亲,多么节俭的娟姐。邻居们无不为娟姐的精打细算而叹服。

一日,人们下班回家,全都为之大惊:家家户户的铁门都被撬了,家家户户都被洗窃一空。唯有娟姐的家安然无恙。

于是,大家便报警,公安局便来侦查,刑警队长一边侦查一边自语说,盗窃之疯狂,盗贼手段之高明,是前所未有的事。

刑警队长前后左右,家家户户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站在娟姐家门前停下,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家家被盗,唯独这家完整无缺?

是哩,而且被盗的都是装了铁门的,这家没装反没被盗。人们都觉得奇怪。

刑警队长眼睛一亮,点头笑着说,问题就在这家有个护身符!

什么护身符?大家都不明白,都问。

刑警队长指着娟姐门前那双皮鞋说,就是这双男皮鞋。贼人见这家门口有双男皮鞋,断定家里有男人,于是不敢进去盗窃。

噢,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

大家明白之余,有好事者便提出了疑问,娟姐家门口怎么有一双男皮鞋?莫非……

这疑问一提出,立刻就被那些出过轨曾被丈夫家婆教训过的妇女有机可乘,便借题发挥说,娟姐肯定是在勾引野男人!

一时间,娟姐勾引野男人的消息传遍了全城。人们都说,真想不到平常循规蹈矩的女人背后竟做出这样的丑事。

于是,娟姐每到一处,就有人指着她的脊梁说她是**妇。她每到一处,就有人给她白眼,说她是外洁内脏的风流寡妇。

从此,娟姐出入再没人跟她打招呼了。再没有人说她是个守妇道的贤妻良母了。她得到的是人们的冷眼,唾弃和讥讽。

娟姐心里好难受,但也只能低着头做人。

有一天,娟姐突然要搬家了。说是搬回娘家去住,孩子要上学了,有外婆接送方便。

搬家的那天,有人见娟姐还提着那双男皮鞋,便悄悄地问娟姐的孩子,那双男皮鞋是哪个男人的?他常来吗?

娟姐的孩子想也不想,便说,皮鞋是爸爸生前遗留下来的。妈妈天天都将它摆放在门口的香炉前,说一是怀念爸爸,二是可以防贼。

哦?!大家听了娟姐孩子的话,都震惊了:我们平常怎么不在意这双皮鞋呀!这双皮鞋的确是她亡夫生前穿的那双哩!

大家觉得孩子的话在理,觉得都冤枉了娟姐,错怪了好人,都感到很难过,都感到很对不起娟姐。但此时此刻,他们除了难过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林荣芝)

有声音的布料

她目送着他远去。在她的双眸中闪烁着她心爱的人永远看不见的亮光……

凯那年16岁,很幸运被一家大商店招为学徒,在妇女专柜干活。他的手接触过千姿百态的绸料。

女性在凯心中仍是一个谜,她们就像新闻影片中的画面一样,来去匆匆,一晃而过。她们来到商店,用手试试绸料的手感,付款,离开。这些对于凯来说,宛如虚幻的梦境一般,只在醒来后的记忆中残存那么一丁点儿。·

一有空闲,凯就要望着商店的天窗,从那儿可以看见一方小小的天。这天,门开了,一位女顾客走了进来。

她来到柜台边,凯卷着一捆料子。他问这位顾客是否要买某种特定的料子。

“对,非常特殊的。”她的声音很好听。

凯打量着这位顾客。她年轻,有一张活泼可爱的面庞,双眼闪烁着久久的、探询式的目光。

“我要一种做裙子的绸子,每走一步它都会发出响声。”

“那您最好买塔夫绸,”富有经验的凯建议道,“我们进了许多五光十色、艳丽多彩的塔夫绸,颜色要很特别吗?”

“颜色倒无所谓,只要能听到响声就行。”

这可就独出心裁了,然而凯仍很有礼貌地说:“肯定能发出响声,这正是塔夫绸的特点。”

凯顺着她的示意把一些绸料展开给她看。她放下手套,轻轻抚摸着,还把整幅的料子披在身上比试着,来回走动。

凯把一幅塔夫绸像一件拖地长裙般地放在她身后。

“能听见声音吗?”她问凯。

“嗯,”凯肯定地回答道,“听起来非常清晰。”

她买了10米,付款后就离开了商店。凯目送着她离去。忽然,他感到商店里变得空****的,连那一小块天竟也那么空旷了。那些沉默的丝绸包围着他,五光十色却死气沉沉。

“快去追那位女士,”旁边的一位女售货员对凯说,“她把手套忘在这儿了。”

凯抓起那双兽皮手套,赶忙冲上了热闹的大街,那位女顾客带着东西正走在前边。

“对不起,给您的手套。”凯上前彬彬有礼地说。

“你真太好了。”她看见他的面颊因跑步而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在冬日寒风中闪着光。

凯情不自禁地问:“请您告诉我,您为何偏偏要买那种有响声的料子呢?请原谅我的冒昧。”

“这是用来做结婚礼服的。”她答道,“我的未婚夫是一个瞎子,他虽然看不见我穿着这件礼服,但他可以听见。这样他就会知道,我永远在他的身旁。”

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但没人留意这两个人。

“我不相信,”凯说,“您的未婚夫不可能是瞎子。”

“不。他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双眼。对这个可爱的世界,他珍藏着美好的回忆,但对我本人他从来没见过。”

“他看中了您,他不会是瞎子。”凯依旧喃喃地重复着。

随后,凯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她目送着他远去。在她的双眸中闪烁着她心爱的人永远看不见的亮光,那是一个阴冷的冬日,天空灰蒙蒙的。但她却想,当她一步步缓缓地穿过教堂时,他一定能听到婚礼长裙发出的响声。对一位盲人来说,生命之光不就在那细小摩擦的声响之中吗?

(弗里茨·冯·魏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