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达成和解
那晚,孟柯和凌闪闪一左一右陪着情绪逐渐恢复的凌笑笑走回了家。
凌国志和梁丽花早已望眼欲穿,看到仨孩子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笑笑红肿却不再躲闪的眼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一家四口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哭着抱在了一起。
为防止廖金花姐弟俩再次伤害笑笑,凌国志和梁丽花特意约了他们进行谈判。
男人态度坚决,绝不同意凌笑笑在高考前进行配型,也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孩子的高考,若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他势必追究到底!
女人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道:“金花妹子,我比你年长三岁,姑且这样喊你。之前我们没见过面,可是笑笑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女人十月怀胎不易,我想你怀着笑笑时,应该也是幸福的,心里想着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这个孩子,只要她能幸福快乐,不管自己付出多少都可以。”
廖金花听闻这话,脑海中浮现出了龙再良活着时的情景——那时还待字闺中的她,一眼就看上了从城里来的这个帅小伙。他读过书,识字,懂得种田、做木工、电工,是当时村里很多女孩心中理想的结婚对象。原本他要回城时,她还伤心难过得紧。可谁曾想,他竟然把回城的名额让给了好友,自己选择留下来。
她在心里骂他笨蛋,为他不值,觉得他将来肯定会后悔。可是隐隐的,她又暗藏着欢喜——他这异常的举动里,会不会也有一丝是为了她呢?
后来她主动出击,给他送好吃的,送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和手套,他则回赠她书籍,都是一些关于理想和爱情的书。她根本看不懂,因为识字不多。然后再去知青点时,就请他读给自己听。
那时,他们也曾渡过很多快乐的时光。
后来,她的父母也看中了他,促成了他们结婚。
刚刚结婚那段时光,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龙再良关心爱护她,比她爸妈对她还要好。
她原也是想着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白头到老的。
后来她怀孕了——就是笑笑!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她也越来越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可就在孩子出生不久,他就下水救人溺亡……
她的生活从此改写,所有人都来劝她改嫁,劝她把孩子送人。在那个时候的农村,这样的事情也是非常常见的。
在家人亲友的轮番轰炸下,她不得不为自己考虑。那户大山里的人家,男人四十多,女人三十多,结婚十几年没有怀孕。他们来看过孩子,承诺一定把她当作亲生的。
后来,凌国志来了,给龙再良操办葬礼,还送了她钱。在听说孩子要被送走时,他主动接过了这个包袱。
那时,她也是真心感激——孩子可以去城里了,能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可听说他媳妇也要生产后,她又隐隐担心对方会不会对自己的娃儿区别对待。
但形势容不得她多想,娃儿不跟凌国志走,就要被送进大山。最终,她给孩子选了一条她认为更好的路。
孩子被带走了,不到一个月,她就再婚了——对方是同村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不到一年,她生下了儿子。
儿子成长的过程中,她全程陪伴,幸福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但在夜深人静时,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她也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孩子——娃儿现在多大了?过得好不好?长得和她像不像呢?
想娃了,她就给凌国志写信,信里也会倾诉一下目前生活的困苦。凌国志回信时,便会寄过来一些钱,信中还夹一张凌笑笑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以解思念之苦,就这样在照片中鉴证了女儿成长的每个阶段。
如今,她二婚生的儿子病了,她原还没厚脸皮到一开始就想找女儿捐肝。但无奈她和丈夫,还有其他去配型的亲戚都不符合捐献条件。万般无奈下,廖金龙提醒了她——鹏伢子还有一个姐姐,亲姐姐!
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再感亏欠,那情感上总是差一截的。
于是,她选择了找女儿就儿子这条路。
廖金龙陪着她一起,两人大闹了女儿的学校。
冷静下来,她想起十七年未见面的女儿竟然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而且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她眉目间依稀可见龙再良的影子——那个曾经她无比深爱的人……
可现在她的举动却是在伤害两人的女儿,龙再良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她无比懊悔。
在看到凌国志和梁丽花作为养父养母都对凌笑笑这么尽心尽力后,她更深感自己的不堪。
因此,在对方提出要求后,她立马就答应了。
双方约定:让凌笑笑安心地进行完高考,等考试结束后,凌国志亲自陪同凌笑笑前往医院,看望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至于是否进行配型以及后续是否捐献肝脏,都必须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由她决定,任何人不得强迫。
事情解决,凌笑笑姐妹俩不再住校,依旧恢复走读生活。
那天晚自习时,凌闪闪望着窗外的满天繁星,忽然想到了什么,朝旁边的孟柯轻声道:“对了,柯柯,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那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我姐在圭塘河呢?”
少年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解释道:“那时因为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了笑笑的一篇作文,上面写着;别人都喜欢清晨的朝霞,因为它充满希望;偏我独爱傍晚的夕阳,因为它温柔沉静。而且,她不是一直很喜欢罗文的那首《黄昏》么?”说着,他轻轻哼起旋律:“日落西山天际一片暮色沉沉……”哼了两句,继续道:“还有一次我们大家骑车去圭塘河边玩,大家都在打闹,唯独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看夕阳。当时我忍不住问她,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景色,每次心情不好时,看看夕阳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了。所以那天你提起她喜欢夕阳,我马上就想到了圭塘河时最好看夕阳的地方,而360路公交站的终点站正好是那里。”
“厉害!”凌闪闪发出由衷的赞叹:“你这观察力也太强了,简直就是福尔摩斯一般的存在!”
同样心中存疑的还有李云梅夫妻俩,女人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找到了和小女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瞧着这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机深沉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闪闪,妈妈真没想到,你竟然在那么早就知道了姐姐是收养的这件事,可……可你怎么就从没问过我和爸爸呢?你就这样一直把这件事憋在心里,看着爸爸对姐姐偏心,你……你心里该多难受呀!”
女孩想了想,给出一个灿烂又带点儿羞涩的笑容,道:“当然是因为……因为我也和你们一样很爱很爱姐姐啊!”
只一句话,李云梅瞬间湿了眼眶,她用力地将小女儿揽入怀中,柔声承诺:“闪闪,谢谢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