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被人跟踪
四月的一个周五，阳光正好，凌闪闪和孟柯、江小北三人约了去定王台的书店买复习资料。这是理科班老师特别交代的资料，为高考冲刺做准备的。
凌笑笑便和蒋芊芊一道，坐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刚驶入纺织厂附近的站台，就看到了厂门口大坪热闹非凡的景象——自从纺织厂破产后，厂区正门口的空坪就成了厂里下岗职工们的摆摊圣地。每到傍晚时分，这儿就变身成了一个人流量巨大的露天集市。不少厂里下岗的老职工们，因为找不到合适工作，就会在这里占一个摊位，赚些生活费。原本宽敞的水泥坪被挤得水泄不通，小贩们的吆喝声、食物的煎炸声、人们的谈笑声，汇成了一幅鲜活生动却又无比嘈杂的生活画卷。
凌笑笑和蒋芊芊从人流里挤过，朝宿舍方向的上坡走去。在路过一个炸串摊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笑笑、芊芊。”
那两人侧目，发现是小学同学罗杰的妈妈何叶——她以前是六车间的，最擅长唱歌了，人送外号百灵鸟。如今她卖起炸串，那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比从前唱歌时还要爽利。
蒋芊芊和凌笑笑一见到她，当即站定，礼貌地打招呼：“何姨好！”
何叶便亮开了嗓门：“嘿，两个小美女放学啦？学习辛苦了，要不要吃点炸串补充点儿能量？这些都是阿姨今天新进的货，刚刚串好的，新鲜又干净！”
两个女孩早被食物的香味馋得咽口水了，蒋芊芊当即道：“好啊！”旋即熟练地点单：“何阿姨，帮我们炸两串花菜，两串包菜，再来两串香菜豆皮卷和土豆片。”转向凌笑笑：“笑笑，你看还点些什么？”
凌笑笑也很喜欢吃炸串，她扫一眼小吃摊上的竹篮，里面满满当当摆着各种的蔬菜和肉食——有鸡腿、鸡翅、香肠、牛肉串、鱿鱼、鹌鹑蛋、香菇、年糕、豆腐干等等。
凌笑笑每一样都很喜欢，可口袋里的零花钱实在有限，只能选了两样最喜欢的：“再加两串鱿鱼须和两个炸香蕉。”
炸香蕉外酥里糯，又香又甜，是凌笑笑的最爱。
“好嘞！”何叶飞快地应着，手上动作麻利得像车间流水线上的操作能手，拿起她们点的东西就往滚油里丢。看两个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锅，她又顺手剥了两根火腿肠，用竹签穿好，麻利地打好花刀，往锅里一丢，爽快地说：“阿姨再送你们一人一根火腿肠，这火腿肠我进的可是正经品牌货，金锣的。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两个小姑娘闻言，笑靥如花：“谢谢何姨！”
等何叶将炸串装好盒，递过来，蒋芊芊抢着付了款。
虽然家里小卖部的生意大不如前，但刘利娥对女儿很舍得，总怕她在外受委屈，因此蒋芊芊的零花钱总是很丰富。
两个女孩各捧着一盒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炸串，边走边吃，享受着这放学后难得的轻松时刻。
忽然，凌笑笑用余光瞟到旁边似乎有一对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女，他们形迹颇为可疑。
她心里不由得一惊，压低了声音朝蒋芊芊道：“芊芊，你看那边两个人……好像从学校门口开始就一直跟着咱们，公交车上也是，就坐在我们前排，老回头盯着我们看，该不会是坏人吧？”
蒋芊芊心里一毛，急忙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两个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多岁，穿着比较老土，风尘仆仆，一看就不像本地人。而且他们的眼睛，的的确确一直不离她们，眼神复杂，带着某种急切和探究的意味。
女孩心里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他们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最近这段时间，她们听说了很多关于人贩子盯上落单年轻女孩，用尽各种手段将对方强行抓去偏远山区卖给老光棍做媳妇的传闻。
两人不禁害怕得要命，手里的炸串都不香了。
“别呀，”蒋芊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为什么盯上咱们呀？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妈妈还盼着我读大学呢！我可不想被卖到山沟沟里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凌笑笑一颗心也怕得咚咚直跳，但她强自镇定，挽住了姐妹的胳膊，低声快速说道：“别怕，咱们不能慌。听我的，快点朝宿舍区走，那边都是熟人，他们不敢乱来的。不过我们不能马上回家，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他们甩开，绝不能暴露了家的位置。”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加快脚步，故意朝着人多热闹的摊位区域挤去，利用人流阻挡对方的视线和脚步。
那二人见状，自是快步跟上，眼神紧紧锁定她们，只差没立刻扑上来拦截了。
一挤出人群，来到相对人少的地方，蒋芊芊和凌笑笑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立刻撒腿就抛弃了。手里的炸串盒子都拿不稳了，油汁溅出来也顾不上。
待到熟悉的干部楼处，两人一个大拐弯，敏捷地躲进了其中一栋楼里黑暗的楼梯间，屏住呼吸，紧紧靠墙站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很快，她们听到脚步声靠近，然后是那个男人不住的埋怨声，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早说了，就该直接找上她的，你看看，现在跟丢了，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有些哀怨，同样带着口音：“哎呀，你急啥子嘛！没事的，都打听到是住这一片了，总能找到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楼梯间里，凌笑笑和蒋芊芊冷汗都冒出来了——跟丢？打听？找到？
这……这不妥妥是人贩子踩点时说的话么？！
两个女孩吓得大气不敢出，在黑暗的楼道里待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稍微放松下来。
手里的炸串已经凉透了，两个人也没有吃的欲望，于是丢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蒋芊芊轻手轻脚从二楼楼道的窗户探出头小心观察，发现那两人确实已经走远了，才招手道：“笑笑，安全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凌笑笑和蒋芊芊背着书包，一路胆战心惊、三步一回头地快步跑回了家。
回到11栋三楼的家后，凌笑笑一颗心还是没能安定下来，她后怕地跟梁丽花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女人也听得胆战心惊，又怕又怒：“天呐，着人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就敢这样跟踪学生，还是高中生！不行不行，看来以后放学还得多让你爸爸去接才行！”
凌笑笑怕她过度担心，也不想增加夫妻每天的负担，便道：“妈，没事的，不用那么麻烦爸爸的。以后我们可以放学了，三个女孩坐公交车，到了车站后，就等等孟柯和小北，然后我们五个人一起走回家这段路。有他们两个男孩子在，人贩子肯定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