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冒雨买药
孟柯一路向北,只要看到药店和诊所就进去询问。他不再单单只问“有没有退烧药”了,而是更为具体地追问:“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阿司匹林,任何一种都可以。或者其他能退烧的药。中成药冲剂也行,什么我都要!”他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知道的退烧药名字都报了一遍。
与此同时,在南边街道的江小北也经历着同样的过程。他性格更跳脱,甚至敲开了一家已经关门的私人诊所的门,陪着笑脸询问,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悻悻地跑出来。
大约到中午时,路上依旧没什么行人,大家都窝在家里,深怕被病毒波及。即便是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也都是戴着口罩,头压得低低的。
城北处的孟柯手冻得通红,几乎握不住车把,但他依然在一家一家地找药店。汗水混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闪闪需要退烧药!
终于,在误打误撞进入圭塘河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后,他在小区最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家门面窄小、灯光昏暗的小药店。店铺招牌都旧得褪了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孟柯,心里那簇将熄的火苗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他挺好单车,推门进去,带着最后一丝期盼问:“老板,有退烧药吗?”声音因为之前的奔波和寒冷,有些沙哑。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原本慵懒地窝在靠椅里看电视的老板。听到问话,他缓缓抬眼,上下打量了这个满头是汗、一脸焦急的少年,道:“有。”
这一个“有”字,如同天籁!
孟柯瞬间眼睛放光——只见老板慢悠悠地起身,弯腰在柜台最底下摸索了一阵,像变魔术般,摸出一盒布洛芬和一包板蓝根,放在柜台上:“喏,这些都只剩下最后几盒了。小伙子,你运气真好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不过——这节骨眼上,价格可有点儿贵哩。”
孟柯几乎是一把抢过那盒布洛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仔细盯着盒子上的字反复看——的的确确是布洛芬!巨大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心,他大声地、毫不犹豫地道:“没关系,多少钱都可以,我买!”
老板被他这急切又真诚的样子逗得哑然失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看你这样子,应该跑了很多地方吧?”
少年重重点头,却只吐出一个字:“嗯。”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值得了。
老板拿出个塑料袋来,一边往里装药,一边再问:“是给家里人买吧?”语气里多了些人情味。
孟柯一愣——家人?!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内心。对呀,凌闪闪于他而言,和家人又有什么分别呢?听到她发烧生病,他觉得比自己生病还要难受百倍!恨不得能代替她忍受所有煎熬……
当即,他挺起胸膛,朗声回道:“是的!是——我妹妹。”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用这个称呼定义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老板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他竖起大拇指,爽快地道:“好!冲你这份心,你真是个好哥哥!这样吧,两盒药,我给你算一百块,这是最最优惠的价格了!就当是祝你妹妹早日康复!”
“行!谢谢老板,太谢谢您了!”孟柯连声道谢,爽快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数出一百块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装着“救命药”的塑料袋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他冲出药店,跨上单车,迎着凛冽的寒风,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暖意。他先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把要送到闪闪手里!
当孟柯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出拎着药现在凌家门口,凌国志和梁丽花脸上都是又惊又喜,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他们连声道谢:“小柯,真是太谢谢你了!快进来擦擦,赶紧的,别也感冒了!”
梁丽花说着就要去拿毛巾。
孟柯连忙摆手,拒绝进屋的邀请,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谨记着“不能传染”的叮嘱。但目光却向着房间里望去,所有的关心都写在了脸上。
梁丽花立刻明白了,心头一暖,赶紧道:“我这就给她吃药。”她迅速转身,跑回房间里。
凌闪闪虚弱地躺在被窝里,脸因为发烧红彤彤的,整个人迷迷糊糊。
她隐约听到了房间外的动静,问:“妈,是不是孟柯来了?”
“是是,他给你买到退烧药啦!”梁丽花端起水杯,然后扶女儿坐起。
孟东庭则掰出一颗药来,放女儿嘴里。
眼看女儿将药吞下,夫妻俩同时松口气。
等凌闪闪再躺下,夫妻俩走出房间,再次对孟柯千恩万谢。
少年摆摆手:“没什么的,你们好好照顾闪闪,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在即将走下台阶时,身后长廊上凌闪闪的房间玻璃窗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孟柯猛地回头,只见凌闪闪撩开了窗帘的一角——她坐在窗户边上,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用那双朦胧却清澈的眼睛,深深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少年浑身早被雨水浸湿了,额上的发丝还滴着水珠呢!那张被寒风吹红的脸庞,在看到女孩后,立刻变得生动起来,满是关切和担忧!
孟柯走过去,用手轻轻拍了拍窗户,压低声音道:“你快躺下,吃了药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女孩听说了他冒雨给自己买药的事后,心中说不出的动容。她张了张嘴,最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紧闭的玻璃窗外,孟柯只能听到细微模糊的声音,可她眼中的温柔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孟柯如电光火石般读懂了自己的心——少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看着她的脸,却不敢细看她的眼神。
他登时慌乱起来,面对她炙热的目光,快速低下头来,慌乱地逃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