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父女争执
不久，第一次月考来临，这是文理分班后的第一次考上，决定了谁能进入名额稀缺的重点班！
凌闪闪意外地闯进了年级前五十，和年级第一名孟柯一并进入了理科重点班。
这让梁丽花万分自豪，她深知这是孟柯平日里不辞劳苦给女儿辅导的功劳，特意炖了人参天麻乌鸡汤给对方补脑。
凌笑笑也进步了，在辅导班里名师的指点下，她的成绩比上学期期末考试时有提升。
但，她没能考进文科重点班——她的进步幅度不足以跨越那道象征着“优秀”的门槛。
这对凌笑笑而言，无疑是沉重的一击！也似乎印证了那些“学不好理科才学文”、“文科生不如理科生聪明”的偏见。
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还报了名师辅导班，却依然比不过看似“没怎么努力”的妹妹呢？
“难道我真不如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凌笑笑的脑海中如野草疯长，也让她对凌闪闪的敌意达到高峰——就在看完分班榜单的一瞬间，凌笑笑从人群里挤出来，恰好碰到了挤进来看成绩的妹妹。
凌闪闪打招呼：“笑笑，怎么样？进了么？”
凌笑笑鼻子一哼，冷着脸扭头就走。
“喂喂——”凌闪闪一跺脚：“莫名其妙！”
随后赶来的孟柯拍拍她肩膀，道：“别管你姐了，咱们看成绩！”
男孩子说着往人群前方挤去，顺道将女孩子带进去，当目光扫过第一名自己的名字时，他并无惊喜，继续向下扫视，直到看到“凌闪闪”三字出现在第五十名时，他激动地大叫：“进了，进了，闪闪你进重点班啦！”
凌闪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自己的名字后，也是高兴地直蹦：“太好了，我进理科重点班了！”
随后赶来的蒋芊芊和江小北在看到成绩后，一个情绪低落，一个却兴奋异常。
蒋芊芊叹气：“我又退步了，在文科班都快垫底了，我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对我很失望。”
江小北却喜出望外：“真没想到，我还没怎么努力呢，这次考试居然还进步了五十多名，等回家给我老爸说，他肯定得奖励我二百块，不！五百块！”他说着扬起五根手指。
孟柯一把揽住其肩膀，道：“嘿，哥们，拿到钱别忘了请客！你的进步里也有我一份功劳的。”
江小北一听，便知其是指在考试时，恰好坐在旁边的孟柯让他偷看了几个选择题和填空题的事，当即一拍胸脯：“没问题，到时候我请大家吃炸串！”
随着人群散去，凌闪闪挽着蒋芊芊的胳膊，安慰道：“芊芊，不要难过了，一次月考而已，下次努力就是了！”
回家后，凌闪闪兴奋地向正在厨房里做饭的爸妈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女孩子俊俏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梁丽花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夸奖：“我就知道我们闪闪聪明着呢！真给我和你爸爸长脸！”
凌闪闪谦虚道：“还多亏了孟老师的指导，妈，他最喜欢喝你炖的天麻乌鸡汤了，你记得给他做一锅。”
“行行行！”梁丽花捏了一把小女儿脸颊，应承道：“我还给他加人参，不光补脑还补气，让他喝了精气神十足，给我闺女辅导起学习来更有精力。”
这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凌国志却注意到了客厅里表情失落的凌笑笑。
大女儿异常的沉默，低垂着头，试图用整理书桌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凌国志走过去，从餐桌上拿起一个苹果递上：“笑笑，饿了吧，先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凌笑笑接过后将苹果放在了书桌上，眼神欲言又止。
凌国志追问：“怎么啦？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凌笑笑摇摇头，眼泪忽然不争气地往下落：“爸，我好没用，我没能考进重点班，我……我，让你失望了！”
刹那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这边厢是心情低落、被阴影笼罩的大女儿；那边厢是兴高采烈、叽叽喳喳、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小女儿。
凌笑笑望一眼妹妹，继续黯然神伤：“你们为了我的学习，报了昂贵的补习班，可我却连重点班都没有进。也许我真不是学习的料，更加比不上闪闪，我对不起你们的付出……”
这种强烈的对比，令一贯就袒护凌笑笑的凌国志忽然情绪失控，他猛地转身，一拍桌子，提高了嗓门朝厨房那边斥责道：“凌闪闪，你吵什么吵？！不过就是考好了一次而以，运气好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在家人面前炫耀？没看到你姐姐正在难过么？！”
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原本欢天喜地的梁丽花和凌闪闪皆是一愣。
仿佛被泼了盆冷声，凌闪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错愕和巨大的委屈。
女孩呐呐地反问：“我……我哪里炫耀了？我就是很开心而已，想要把这份开心分享给大家。爸，你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我考好了，你不为我高兴吗？”说着眼眶一红。
这直接而纯粹的反问，戳破了凌国志借题发挥的迁怒。他自知失言，可碍于父亲的身份和面子，又不好认错，便是含糊生硬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哪有不为你高兴，只是你们这一代孩子，心里就只有自己，从不想着考虑其他人。你明知道姐姐这次没有考好，进不了重点班。你自己考进去了，在心里高兴就行了，为什么要在姐姐面前吵吵嚷嚷的？这么骄傲，不懂骄兵必败的道理吗？才不过是进了一次重点班，就开始翘尾巴……”
在这一声声粗暴的斥责声中，凌闪闪脑中闪现的是以往父亲对她和姐姐的种种区别对待——小时候每每有好吃的，他总是偷偷塞给凌笑笑，还贴心地叮嘱其不要让自己知道了；凌笑笑每一次取得好成绩，他就会大肆表扬，同时要求自己要向姐姐学习。而她要是在唱歌、跳舞等比赛中获得好成绩，则只会被讽刺为不务正业。玩总是在行的，要是正经比学习，那可就差凌笑笑一大截了！
所以今天能超过姐姐进入理科重点班，凌闪闪心里多少是带着几分嘚瑟和解气的！她就是希望父亲能从心里真正地认可自己一次，可是没有，依旧没有，父亲的心似乎永远都是偏的，偏向了凌笑笑……
万般的委屈似潮水一般袭来，将凌闪闪的冷静和理智全部吞没，她再是忍不住，冲口而出：“对！我就是骄傲，就是不懂为他人考虑？可你们谁有考虑过我么？！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就只有凌笑笑、凌笑笑！凌笑笑考得好是她聪明有本事，我要是考好了，那就是运气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总归和我个人的努力和聪明才智无关！”
骤然被女儿撕开面具，凌国志不由得全身一震，然后是恼怒、愤慨……
梁丽花生怕他们父女俩吵起来，急忙挡在中间，劝道：“闪闪，你别说得太过了，你考得好了，爸爸怎么会不高兴呢？他……”
凌闪闪厉声打断：“他当然不高兴了！在他心里的好女儿只有我姐姐一个！好多次有好吃的东西，他都是偷偷塞给姐姐，还生怕我知道了。小时候过年，姐姐可以买新衣服，我却只能穿旧衣服。凌笑笑学习成绩退步了，他会急得团团转，花大价钱出去报班。我想学点什么，不管怎么求你们都没有用！连我被学校选中了跑步，他都不肯给我买一双新的跑鞋！”她说到此，扭头看向凌国志，分毫不肯退让，咄咄道：“好多次了，我都记不清了，孟柯给我送吃的，明明说了最大最红的那个苹果是给我的，可你却故意把苹果切成块，就是不肯让我独享。孟叔叔给我买了炸鸡，一整只的炸鸡，他还特别叮嘱了，要我一定吃个鸡腿，可你问都没问，直接就把两个鸡腿都给凌笑笑了，难道我连一个都不配吃吗？李阿姨请我吃冰淇淋，你看到了马上就给笑笑买。她吃独食时，我看着咽口水，你却笑话我嘴馋！你——你为什么是我的爸爸呀？好多时候，我都羡慕那些独生子女，他们可以拥有爸爸妈妈完完全全的爱！可是你，你什么都看我不顺眼，既然是这样，你有笑笑这个女儿就够了，当初为什么又要生我呢？”
她话音刚落，凌国志便用粗暴的声音吼道：“她就是比你好！比你乖！比你懂事！你自私自利，不懂体谅！只会攀比！你都有爸爸妈妈的爱了，为什么还要还要为难她呢！”
凌国志越说越是激动，面对女儿无所畏惧的目光，他情绪终于失控，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凌闪闪脸颊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女孩白皙的脸上显现一个五指红印。
而这争吵声也惊动了楼里的邻居们，孟柯和他老妈、蒋芊芊和刘利娥都跑上了上楼，站在了门外，错愕望着眼前一幕。
被众人瞧见挨了打，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席卷了凌闪闪，她只愣了一秒钟，便将委屈和愤怒化作决绝，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门口的孟柯和蒋芊芊想要拦住她，但被她用力地挣脱了。
“咚咚咚”的下楼梯声传来，孟柯没有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梁丽花跑到长廊上，朝着孟柯飞奔而且的身影喊：“柯柯，帮阿姨看着闪闪！”
少年应了一声，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