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梨

第99章 了却一些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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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皇宫深处传来。

原本坍塌的太极殿废墟中,一个由无数黑色粘液组成的巨大怪物缓缓升起。

怪物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袁天罡的脸。

“萧梨,你太小看归墟的力量了。”

“这片土地,本就是神灵的牧场,你们这些凡人,不过是血食罢了。”

怪物张开巨口,一道足以毁灭半个京城的黑色光炮正在凝聚。

“牧场?”

萧梨冷笑一声,身后的法相猛地睁开双眼。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百姓,是朕的百姓。”

“朕说这里没有神,这里,便只能有草木山川!”

她双手握住剑柄,体内的天机锁疯狂燃烧。

这是超越了这个世界极限的一击。

“这一剑,叫天下无枷!”

唰——

金色的剑芒瞬间贯穿了天地。

那一刻,京城的百姓看到太阳仿佛落在了人间。

剑芒所过之处,黑色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同袁天罡的残魂一起,被彻底搅碎。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怒吼。

那是苏长生的真身在咆哮,但他被萧长安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死死按了回去。

天空中的宫殿虚影开始崩塌,阳光重新洒在京城的琉璃瓦上。

萧梨从空中缓缓落下,脸色苍白,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戚无忧冲过来,扶住她的肩膀,“结束了?”

“没。”萧梨看着北方,“苏长生没死,他只是被暂时压制了,归墟的门,还没彻底关上。”

她转过头,看着满目疮痍的京城,和那些从废墟中走出来,眼神中带着重生的百姓,“但这大周,是真的结束了。”

“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年号,改元无枷。”

“朕要这天下,再无神魔,只有人。”

百姓们自发地跪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畏惧皇权,而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吾皇万岁!”

呼声如潮。

萧梨站在议事阁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这如画江山,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但在她袖口中,那枚锁心玉突然碎裂,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蝉。

玉蝉振翅,飞向北方。

那是萧长安留给她的最后指引。

归墟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个能彻底终结这场轮回的秘密。

金光散尽。

萧梨的脚尖轻轻落在被烧成琉璃地的观星台废墟上,身后那尊通天彻地的女帝法相化作点点星芒,没入她的体内。

一股足以淹没神龙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身形微微一晃,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是戚无忧。

他什么也没说,但掌心传来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

“结束了。”戚无忧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满目疮痍却重获新生的京城,眼神复杂。

“不,刚开始。”萧梨站直身体,推开他的手,目光越过他,投向北方天际。

那里,玉蝉振翅留下的最后一缕光痕,还未彻底消散。

戚无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你要去?”

“苏长生必须死,归墟的门,必须彻底关上。”萧梨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朕的天下,不容许有那种东西存在。”

戚无忧沉默了,他知道,从她登临九天,一剑斩魔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萧梨了。

她是这片土地的新主。

……

半个时辰后,议事阁。

残存的官员和新晋的学子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戚云深和李青站在殿下,身上血迹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

萧梨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黑鹰卫令牌。

“伤亡,报上来。”

李青出列,声音带着颤抖:“回陛下,此役京城百姓伤亡过万,护民军、黑鹰卫战损三成,旧臣及家眷被魔气侵蚀者不计其数。”

殿内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惨烈的数字。

“抚恤,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所有战死者,入英灵祠,由国库供养其家人。”萧梨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敲,“至于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查清身份,若是罪大恶极者,就地净化,若非大奸大恶,记录在案,待日后处置。”

“陛下仁慈!”群臣叩首。

“仁慈?”萧梨嗤笑一声,“朕只是不想在新朝第一天,就让京城血流成河。”

她站起身,走到殿前,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脸。

“从今日起,京城戒严一月,戚云深,你持朕的金牌,统领黑鹰卫与护民军,肃清城中一切残余魔气与不轨之徒,有敢作乱者,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戚云深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李青,你组建无枷院,暂代丞相之职,负责安抚百姓,重建京城,开仓放粮,务必在一月之内,让京城恢复秩序。”

“臣……遵旨!”李青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安排完一切,萧梨转身便走。

“陛下,您要去哪?”李青急忙问道。

“北上,了却一些恩怨。”萧梨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夜。

皇宫,摘星楼顶。

这里是全京城最高的地方,也是唯一在刚才的大战中没有丝毫损伤的建筑。

萧梨一个人站在这里,夜风吹动着她的银发。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戚无忧在她身旁站定,递过来一个酒壶。

萧梨接过,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非去不可?”戚无忧问。

“非去不可。”

“我陪你。”

“京城需要你。”萧梨看着他,“你是朕的剑,也是朕的盾,现在,朕需要你做盾,守好这个家。”

戚无忧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担忧。

“放心。”萧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腰间的长刀,“能杀死朕的人,还没出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朕很快就回来。”

戚无忧终于点头,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进萧梨手里。

“这是戚家军的传讯符,无论多远,捏碎它,我都能知道你的位置。”

萧梨捏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锦囊,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软。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凄厉的破空声自南方天际传来。

一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令箭,穿透夜幕,精准地钉在了两人面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箭镞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

箭杆上,绑着一封用金丝撰写的战书。

戚无忧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