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犯罪触目惊心
自薛志刚亲会冯素梅一面之后,他就凭自己多年的侦缉经验,感觉到冯素梅这个人虽面若桃花,风情万种,而她的心肠却是铁石般的坚硬、毒蛇般的阴险。与此同时,薛志刚也明显地感觉到莲湖公安机关的政治气氛不对。他敢断言,冯素梅在莲湖如此猖狂如此嚣张,与公安局内部个别领导撑腰不无干系。幸好,他在市公安局任刑侦大队长时曾与莲湖刑侦队的纪队长有过几次合作,结下较深厚的战友情。薛志刚已秘密安排纪队长着手调查南城贸易总公司的罪恶行径。目前,已有好几位曾遭到过“梅姐”人毒打的果贩果农前来找薛局长报案。
桥南的“果农事件”由冯素梅一伙所为无疑,薛志刚已经搜集到确凿证据,到时候会一并摆出。
凌虹惨死在南城娱乐城的歌舞厅,难道冯素梅脱得了关系?只可惜眼下还没找到任何证据。薛志刚心中的盘子早定,待他寻到证据,犯罪事实清楚之后,立即签发拘捕令拘捕冯素梅,决不能让这个黑枭继续逍遥法外。薛志刚曾听到过凌虹的姐姐找冯素梅讨说法的传闻,可近几天来,凌虹的姐姐凌瑶也从莲湖城关神秘失踪。
通过找处理“凌虹案子”的民警打听,薛志刚得知,凌瑶所执教的那所省直职业中专学校。薛志刚通过省直114电话查询服务台,很快弄到省职业中专学校的校办电话号码,忙不迭地打电话询问凌瑶的情况。校方告诉他,由于凌瑶老师要在老家处理妹妹的后事,又向教务处延续请了三天的假期。
薛志刚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往最坏的方面着想,冯素梅会不会对凌瑶老师下毒手呢。他知道,行黑道这行的人,藏污纳垢,六亲不认,狂妄骄横,心毒手狠,神出鬼没,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对他们不利的人下黑手。
就在薛志刚愁眉难展之时,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接到报案,称冯素梅的得力打手“黑皮”被毒蛇咬死在鸡公山第7号废窑洞里。110指挥中心迅速派南城派出所民警前往鸡公山查证,果真如此。
薛志刚十分头痛,他正着手侦破这个案子时,黑道一霸突然死去,势必使案件侦破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县刑侦队纪队长参加了鸡公山7号窑洞的收尸过程。当薛志刚听完纪队长的汇报,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啪”地一把抓住纪队长的手,眉梢一竖,命令道:“这起铁案就靠你办理了!”
比薛志刚感到更为意外和吃惊的是冯素梅,她的得力要将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鸡公山一口废窑洞里,尸首也被警方秘密保护起来。南城人谁不知道,黑皮是冯素梅的表弟。要说,冯素梅能坐上南城黑老大的交椅,没有黑皮的敢死敢拼,她压根儿不可能当上南城贸易总公司总经理。冯素梅兔死狐悲忧伤心地落下泪水,不祥预感更浓了,令她感到南城黑帮末日的降临。
冯素梅指派黑皮乱刀刺死凌虹后,正好又遇上新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薛志刚赴任。薛志刚初到莲湖那天,她曾安排几名霸主在桥南露天水果市场制造事端以“迎接他的到来”,不但没给薛志刚下马威,反而坏了事。薛志刚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吗?冯素梅不信。不过,眼下不是她对薛志刚行旁门左道的时候,还要等待时机。凌虹的姐姐三番五次大闹“南贸总公司”,致使公司形象在莲湖南城影响极坏。冯素梅才不得已把黑皮安排到北城饲养场暂避风浪。她认为,这场风浪只是暂时的,自己做上黑帮老大后已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了。黑皮之死,实在出乎冯素梅意料。
紧接下来,冯素梅拿出看家本领,一面暗中派人到饲养场调查此事,一面在脑子里搜寻与南城帮有仇的人和对手。她忽然想到北城的桂大虎。桂大虎也曾是冯素梅手下一名要将,虽说有一手好武功,杀人不眨眼,但他跟冯素梅打地盘自有其目的,他觊觎冯素梅的美色!一个有情,一个无义。冯素梅不得不将桂大虎赶出南城帮。冯素梅对桂大虎也不完全是横眉冷对,念及他对南贸总公司的贡献,让出北城区域,交桂大虎自主经营……就这样,整个莲湖城关就被南城帮和北城帮霸踞。他们以开总公司为名,不仅控制着莲湖城关的水果批发市场,还参与多种不法勾当,犯罪触目惊心,早已列入公安机关严打整治对象。由于种种原因,两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如今依然逍遥法外。
冯素梅的人找到饲养场那位老大爷,但老大爷只晓得黑皮跟“两姐弟”出去了,不明白“两姐弟”究竟是谁。结果,老大爷竟被一个壮汉狠狠抽了两耳光,老大爷顿然歪倒昏聩。经另外几个收猪黑皮的劝阻,壮汉才放过老大爷。
黑皮做事卖力,凶残心狠,暴戾威猛,心毒手辣自不待说。这人还有“两开”,一是见酒眼开,二是见色眼开。为此,冯素梅曾多次告诫过黑皮,不能这样子。黑皮原先有配偶,还是冯素梅做的红媒,可他就因为这两大“嗜好”,玩世不恭,自鸣得意,老婆才离他而去。冯素梅根据所掌握到的情报来分析,黑皮这次就栽在女人手里……
冯素梅坐在办公室,如芒刺在背,惶惶不安,用手敲打真皮沙发转椅,咬紧牙关,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揪出那个杀黑皮的凶手。经缜密思量反复权衡,冯素梅把目标圈定为桂大虎。冯素梅在办公室踱来踱去,脑海像一叶飞轮旋转,我冯素梅已对桂大虎够意思了,可他至今**心不死,对黑皮嫉妒生恨,竟下毒手,岂有此理!
冯素梅打了个内线电话,派人立马将桂大虎绑架到讯问室。
约莫半小时光景,桂大虎被南城帮冯素梅的四个保镖秘密绑架进一间讯问室。这间讯问室,桂大虎并不陌生,以前他还是冯素梅手下的骁将时,曾多次耀武扬威地坐在前台讯问过别人,现在轮到他了。跨进讯问室最里面的一间,他还以为是冯素梅已看破红尘想转了,对他实行苦肉计。可气氛不对啊,冯素梅一脸冰霜,高高坐在讯问台上,两旁壁立着绑他进来的四名保镖。
冯素梅开始讯问:“桂大虎,明不明白我们请你来干什么?”
“不明白!”
桂大虎口气生硬,自己也是莲湖北城黑老大,趾高气扬,毫不在乎。再说你冯素梅几斤几两,底气如何,凭的什么投靠的又是谁,我桂大虎也心知肚明。
冯素梅走下讯问台,加重语气:“我问你,黑皮是怎样死在鸡公山的?”
“冯素梅,你不可能不晓得桂大虎一向是不好惹的,我现在郑重提醒你,别再得寸进尺!”
桂大虎耸了耸肩膀,无奈被绳索绑得太紧,不得动弹。
冯素梅盯着坐在圈椅里的桂大虎,冷笑一声,叹了口气说:“识相的话,就请交出是谁杀害了黑皮,如果执迷不悟,过一会儿,也许你会坦白——”说完,冯素梅离开讯问室。
坐在圈椅里的桂大虎还没反应过来,两名保镖就箭步上前,一把扯起桂大虎的臂膀,另两名保镖一前一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桂大虎哪里受过如此欺凌和侮辱,破口大骂道:“骚娘养的冯素梅,有种躲着干么,跟老子滚出来!”
冯素梅回到讯问室,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问道:“桂大虎,我们可以谈了吗?”
桂大虎孤傲不羁,轻蔑而恼怒地盯着冯素梅:“谈什么?黑皮是你养的黑皮,杀一个杀两个,关老子屁事!”
冯素梅道:“我再给你一次思考机会。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言毕,冯素梅转身走出讯问室。
四个保镖一涌而上,一阵拳脚,桂大虎喋血倒地。
冯素梅踱进讯问室,两名保镖提起趴在地上的桂大虎。冯素梅走到桂大虎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素来是个聪明的男人,这回该供出是谁了杀黑皮吧!”
桂大虎舔着嘴角的血,双目灼灼,牙齿咬得蹦蹦响,垂骂道:“是桂大虎把你太当人看了,原来你竟然是个杀人妖魔!冯素梅,你等着好下场吧!”
冯素梅从桂大虎嘴里什么也没有问出,反而遭到一顿奚落,体面扫地,气急败坏,连夜派人把他杀了,埋尸城郊荒野。
?
凌瑶刚到莲湖就已查清冯素梅的手机号码,从鸡公山返回南城新商业街,就到街口一个磁卡电话亭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音,问道:“你是谁?”
凌瑶神闲气定:“我找冯素梅,要她亲自接电话!”
听凌瑶口气如此之大,接电话的男子迟疑片刻,嗔怪道:“梅姐的手机换号,这个号早已给我了——”
凌瑶没吱声,“啪”地挂上话筒。凌瑶在新商业街转悠几分钟,找到另一部公用电话,又拨了过去。
这次对方接话的男子极力讨好凌瑶,连连抱歉说:“贵老板,想必您是梅姐的朋友,别挂断电话,我告诉你梅姐的手机新号。”
凌瑶按新号拨过去,对方没急着回话。
凌瑶大声说:“你是冯素梅吗?”
“谁?你在哪里?”
果真是冯素梅的声音。因凌瑶没讲莲湖土话,说的是普通话,让冯素梅觉得有些意外。虽说冯素梅能在莲湖城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她毕竟是个乡下姑娘出身,小学肄业水准,凭借俊俏脸蛋儿在城里做过“三陪女”,后靠黑皮一批小兄弟们的帮衬,坐上黑老大位子,十足的“座山虎”。没见过大世面,很少直接接触外地人口。
凌瑶一口流利的省城话:“你一定对一件事颇关心!”
冯素梅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是谁?”
凌瑶道:“不管我是谁,你一定对一件事颇关心。”
冯素梅狠狠地吼了声,按下终止键。
凌瑶重拨过去,没等冯素梅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说:“黑皮是我杀的!”
冯素梅忽地声音提高八度,如坐针毡,忙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冯素梅感到问题的严重性,竟敢对南城“黑老二”下手,想必非平庸之辈,说不准还是市里的黑道所为。冯素梅心里一沉,语调变得轻软,强压着惊慌说:“朋友,约个时间和地点,怎样?”
目的达到。
凌瑶就是要将冯素梅这个杀人女魔引出她的“总公司”,实施为妹妹复仇的计划。可见,冯素梅已上钩。黑道命短,多行不义必自毙。
凌瑶说:“今晚十点,鸡公山第7号窑洞口——”
言毕,凌瑶挂断电话。凌瑶并未走开公用电话亭,她相信,冯素梅会立即回拨电话。黑皮死了,冯素梅难免生出几分危机感,正所谓“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不出3分钟,面前的公用电话果真骤然响起。凌瑶抓起话筒,就听到对方说:“朋友,是不是开玩笑?”
凌瑶清清嗓子,说道:“人命关天,绝非儿戏!”
冯素梅显得深藏不露:“有种!”
凌瑶说:“不过,我还得友情提醒你冯素梅,只能我们二人相见。如果你带了外人,那有可能就成了一个江湖玩笑,贻笑大方。”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傍晚,冯素梅着手准备。
冯素梅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把装有销声器的走私袖珍手枪,看了又看,擦了又擦。想当初,就是为了这把手枪,她差点把卿卿性命都给弄丢。5年前,她随一个贩毒团伙越境取货,钱没赚到,就赚了这把手枪。自打坐上“黑老大”交椅,她也不敢轻易拿出这支枪。特别是薛志刚来到莲湖,警方已加强对城关的社会治安管理。眼下,忽然又从地里冒出个敢与南城总公司叫板的女人,冯素梅深感到自己末日的逼近。冯素梅用丝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抹手枪,现在已到了决战关口,不除掉电话里的女人,恐怕以后没有安稳日子过。冯素梅从抽屉里拿出面镜,映着日光灯照了照,浓眉紧皱,一脸沉着,能有今天,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停止过与对手们的较劲!冯素梅站起身,穿上那件一直搁在衣柜里的黑风衣,把手枪别在腰间,驾驶那辆簇新的“别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