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尸窑
第二天天刚亮,周安就醒了。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反复的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以及舅公教自己的鲁班法。
鲁班法的上册他现在是没时间学了,但是经过这一夜的时间,下册的法术和厌胜术他却记了个七七八八。
日上三竿,太阳高悬。
后山的吞口穴洞口外,周安和阿木两个人并肩而立。
虽然舅公昨夜强行施展四方反闭镇法,暂时封印了洞口,不再往里面吸纳阴气。可两人此时站在这里,还是感到了丝丝冷意。
之所以舅公没有来,一是受了伤需要在家里修养,二是要看守那纸人,以防万一。
“阿哥,准备好了没?”
听到阿木的话,周安摸了摸口袋。
里面装着的,正是舅公昨晚传给他的鲁班书、鲁班尺、墨斗。除此之外,他还放了一把军刀和一些五谷杂粮,以及强光手电筒。
“嗯,准备好了。阿木,你们土家对付这种情况,应该先怎么做?”
阿木闻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用白色粉末在洞口前撒了一道横线。
“我们土家一般都靠感应。对付尸体大多用辰州符,铃,还有砂。但是…这洞太邪门咯,我也没太大把握。”
顿了顿,阿木又在洞口撒了一圈粉末后,这才又站回了洞口,准备进洞,
“阿哥,对付尸体和阴魂我擅长。可……对付里面的邪法啥子的,就得看你的了。”
周安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东西,那他也得先让阿木逃出去。
毕竟,人家是来帮忙的。
“好,我们进去吧,我走前面。”
周安学着舅公的样子,给自己手腕上系了一个麻绳,随后又在阿木的手腕上系了另一头,以防止在洞里走失。
准备好一切后,两人就硬着头皮,钻进了那个黝黑的洞穴中。
骤一进洞,两人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像是动物的粪便臭味,又像是很久不通风产生的臭味。
周安皱了皱眉头打开了强光手电筒。
只见此时两人的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洞壁是天然的溶岩结构,岩壁上还渗着水珠,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阿木跟在他身后,铜铃司刀在寂静中偶尔轻响一声,那声音在死寂一般的洞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洞……不深。”
阿木看了看周围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洞口虽然很狭窄,但是两人走了十几米后,整个空间竟然豁然开阔起来,里面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平米的天然洞室。
在洞顶,垂着一些许钟乳石,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动物的枯骨,看样子应该时间很久了。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整个洞室的中央。
那里用大石块粗糙地垒起了一个半米高的平台,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早已燃尽的香灰和纸钱,好像以前有人在这里祭祀过什么!
“看!”
就在周安有些头皮发麻的时候,忽然把手电照向了在平台的中央部分。
平台中央的石块上,明显有一个是新近才挖出的小坑,坑边的石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浸透过。
阿木闻言看去后,顿时脸色一变:“是尸油!我、我知道这是什么洞穴了!怪不得!怪不得你阿爸会被迷进这里面!”
“什么!?”
周安被他这句话惊到了,连忙询问起来。
来的时候舅公说过,土家巫师最擅长通灵。而且阿木作为传承有序的梯玛弟子,见识肯定比他要强的多。
阿木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身冷汗,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地方,没有人会比他一个土家梯玛更熟悉了!
“这是……这是土家的‘炼尸窑’!我们土家赶尸前,会把尸体存放在专门的窑洞里。炼制之后,就可以赶尸了。可……”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声低沉、不像人类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嗬……”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被掐住脖子发出的低吼声一样!
阿木听到这个声音后,更是面色苍白,他连忙把铜铃司刀举了起来,绷直了身子紧盯着大石块平台后面的洞云深处。
“坏了坏了!是守窑尸!”
“湘西那边有些土家族人不守规矩,会专门找一个纳阴的山洞用邪法来炼尸!而且,他们会用邪法炼出来的尸体守护窑洞,所以叫守窑尸!”
对于世上到底有没有僵尸这种东西,还有阿木的解释,周安现在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那所谓的守窑尸,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与此同时,周安的手电光柱也颤抖着扫向了平台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那里比起来洞室更加黑暗深邃,根本看不到边缘,黑得像是能把光都吞没。
“嗬……”
又是一声低吼声,而且这次更近了!
此时周安也反应了过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父亲,那声音都绝不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破风箱混着砂石的摩擦声!
浑身绷直的阿木见状,连忙一把按住了周安的手臂,把手电筒给关上了。
同时,他的声音也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别照!这东西不怕光!别惊它!”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迅速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了几张用朱砂画着歪扭七八图案的黄纸。
是辰州符。
随后,阿木快速的在自己和周安的肩头以及后背各自贴了一张。
“这东西会闻活人气儿来找人的!这是‘避尸符’,能遮活人阳气。别动,别出声,呼吸放轻。”
阿木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从喉咙深处轻微的挤出了一句话。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率先屏住了呼吸,铜铃司刀也被他紧紧攥住,不敢让它发出半点声响。
周安心里一惊,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只能听阿木的话屏住了呼吸,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洞穴中没有了灯光,黑暗就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湿腐气味,包裹住了两人。在黑暗中,眼睛一旦失去了作用,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岩顶水珠慢慢滴落在石头上,可这水滴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死亡倒计时。
忽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的碎石上在缓慢拖行,朝着两人靠近!
周安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凉。
他死死咬着牙关,握着鲁班尺和手电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内心的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时间似乎也变得无比漫长。
而下一秒,他听到那轻微的拖行声似乎停住了。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冲上了周安的心头,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此刻在黑暗中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三五米远的地方!
黑暗中,阿木轻轻碰了碰他,用手指在他手背上快速划动着。
是字。
周安闭着眼睛,仔细的感受着阿木的一笔一划。
“别、看、别、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