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明晚子时
深夜，张横的营房。
油灯挑亮，门窗紧闭。屋里只有张横、林辰和赵铁骨三人。
林辰将黑石庄所见所闻，以及明晚子时交易的推断，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赵铁骨在一旁补充细节。
张横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沉冷。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灰狼部……陈洪……人口和矿石……”他冷笑，“雷虎这王八蛋，胃口越来越大了。勾结妖族贩卖人口，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抬起头，看向林辰：“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林辰语气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他们不是要交易吗？就让他们交易。我们在外围布控，等双方碰头，货物交接的时候，再突然杀出，人赃并获！”
张横眯起眼：“黑石庄易守难攻，他们交易肯定选在庄外。但具体地点，你知道吗？”
“不知道。”林辰摇头，“但他们提到‘老地方’，说明不是第一次交易。交易地点应该离黑石庄不远，而且足够隐蔽。我推测，可能在黑石庄以北，通往葬魂谷方向的某处山谷或密林。”
“有道理。”张横点头，“但我们需要确切地点，才能设伏。”
“我们可以提前监视。”林辰道，“明天白天，我的人继续盯住黑石庄。看他们的车队往哪个方向走，大致就能判断出交易区域。晚上交易前，他们肯定要清场、布哨，动静不会小。找到具体位置不难。”
张横沉吟片刻，又问：“人手呢？要抓现行，必须足够的人，形成包围，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杀人灭口或毁掉证据。”
“校尉手里有巡防营。”林辰看着他，“挑选最可靠、敢战的老兵，五十人足够。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交易地点外围，等信号一起杀出。另一队，堵住黑石庄的出口，防止庄内援兵出来，也防止交易失败后有人逃回庄子报信。”
“五十人……”张横盘算着，“可以。我手里有三十几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再从其他几个队正那里抽调一些嘴严敢拼的，凑够五十不难。”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但最重要的是——证据！光抓住人不行，必须有账本、信件，或者他们亲口承认的供词！特别是陈洪参与其中的证据！”
“交易现场，就是铁证。”林辰道，“猛虎帮的人，灰狼部的妖族，还有被贩卖的百姓和矿石，都在场。只要当场拿下，众目睽睽，陈洪跑不了干系。如果再能抓住一两个关键人物，撬开他们的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张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比划：“黑石庄往北，适合隐蔽交易的地方……‘野狼谷’、‘鬼见愁’、‘断肠峡’……就这几处可能性最大。”
他转身，对林辰道：“明天一早，你带着你的人，分头去这几个地方远距离侦察，确认地形，选择适合埋伏的位置。记住，只看地形，不要打草惊蛇！”
“是！”
“我会去挑选人手，准备装备。强弩，破甲箭，绊马索，烟雾弹……都要备上。”
张横走回桌边，压低声音，“此事绝密！参与的人，只告诉他们有行动，具体目标，行动前再公布！你的‘夜影’，嘴巴也给我管严了！”
“校尉放心。”林辰点头。
“还有，”张横盯着他。
“这次行动，你是前锋，也是眼睛。找到确切交易地点后，你的人要提前埋伏在最近的位置，负责监视，并在我主力发动时，第一时间制造混乱，截断他们退路！任务最危险，敢不敢接？”
“敢。”林辰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张横重重一拍他肩膀，“事成之后，我给你记头功！陈洪那杂碎，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要的，可不只是让陈洪脱层皮。
他要的，是陈洪的命，是彻底斩断这只伸向自己的黑手。
“校尉，如果行动中，陈洪本人或者他的心腹在场……”林辰缓缓问道。
张横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血腥味：“勾结外族，贩卖人口，罪同谋逆。若是拘捕反抗……格杀勿论！”
林辰懂了。
他抱拳：“属下明白。”
“去准备吧。”张横摆摆手，“明天行动，这一次，一定让那些黑暗中的老鼠无地自容，付出惨痛代价！”
林辰和赵铁骨退出营房。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冰冷的火焰。
明晚子时。
狩猎，即将开始。
而猎物，还茫然不知，自己已经踏进了猎人的包围圈。
林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想害他的人，拿命来偿！
丁七营房，门窗紧闭。
火塘烧得旺，映亮十一张紧绷的脸。
林辰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
“明晚子时，行动。”
他开门见山。
“目标是破坏猛虎帮与灰狼部的交易，抓现行，拿铁证。”
“张校尉会带五十人主攻，我们是眼睛，也是尖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所以，在出发前，有几样保命杀敌的东西，必须练熟。”
众人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第一，两人配合。”林辰走到赵铁骨和李瘸子面前，“战场乱了，最容易死的就是落单的。从现在起，所有人，两两一组，背靠背，互为眼睛。我喊‘组’，立刻找最近的同伴靠拢！”
他让众人随机散开，然后突然低喝：“组！”
一阵慌乱，但很快，两人一组背靠背站好。周大河和王川反应最快，赵铁骨和李瘸子自然一组。
“慢了。”林辰冷冷道，“再来。组！”
“组！”
“组！”
练了十几次，直到所有人能在呼吸间完成组队。
“记住你的搭档。战场上，他的后背交给你，你的命也交给他。”
“第二，简易手语。”林辰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指向地面——静止。手掌平伸，向前轻推——前进。握拳，拇指向后——撤退。食指中指并拢指眼——发现目标。小指微曲——危险。
“只看，记牢。不准出声问。”他快速变换手势，众人死死盯着，努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