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有我
李倩走的时候脚步很快，连头都没回。
叶星趴在叶尘肩上，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声问：“妈妈不要我们了吗？”
叶尘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说：“你有我。”
这个回答有点避重就轻，但五岁的小孩接受得很自然。叶星把脑袋埋得更深，过了一会儿，说：“爸爸，我要吃蛋炒饭。”
“行。”
“要有虾仁的那种，还要香肠。”
“你这是一道菜里点了三种配料。”
“不嘛，这是三种。”叶星理直气壮，“每种都不一样，所以是三种。”
叶尘没法跟她讲逻辑，也懒得讲，抱着她往外走。陆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低声说：“她今天没哭。”
叶尘没吭声。
他知道。
小孩有时候比大人想象的要懂事，或者说，比大人想象的更会自己把东西往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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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叶尘把叶星托管给老邻居张婶，自己去处理积压的事情。
宋念那边的麻烦，是头一件。
宋念经营一家高端服装买手店，在本市这个圈子里算是有名号的，做得很扎实。三个月前开始谈一个意大利奢侈品牌的区域代理权，一直推进到最后阶段，品牌在华区的总裁段一鸣突然跳出来搅局。
那番话叶尘听宋念复述过，原话是“这种门面进了我们的牌子会掉价”——仗着品牌有几分分量，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把对方说得一文不值，语气还相当理直气壮。
叶尘当时没有大费周章，拨了一个电话，找到叶氏集团在这个品牌国际总部的联络人，三言两语说了个大致情况，对方当场表示会处理。
通话没超过十分钟。
叶氏集团和这个品牌的合作由来已久，进入中国市场时的几个核心推广渠道，全部是叶氏在对接，是他们绕不开的大主顾。段一鸣那种级别的在华总裁，换了也就换了，对总部而言损失有限。
然而叶尘自己并没把这件事放太大心上，直到两天后宋念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段一鸣被免职了，总部重新派了人来，说要直接跟我接洽，不走他那条线了。”
“嗯。”
“……这是你做的？”
“他一个区总裁，骂人骂得这么理直气壮，肯定不止一次了。我就顺手递了个消息，剩下的是他自己倒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有四五秒，然后宋念说：“叶尘，你跟他们总部有合作？”
“有一点。”
“有多大的一点，能让人家直接撸掉区总裁？”
叶尘想了想，说：“就是他们进中国那批推广资源，走的是我们渠道。换个说法，他们要是开罪了我，有些合同得重谈。总部不愿意折腾，所以配合得快。”
宋念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你早说啊。”
“你没问过。”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们总部就行了，何必憋了那两个月的气。”
这话说出来，叶尘没忍住，笑了声：“你那两个月憋气了？”
“我在跟他打太极，当然憋气。”
“行，以后有这种事，我先打招呼。”
挂了电话，陆巡正好进来，把茶杯放在桌上，淡淡地来了句：“宋总高兴了？”
“高兴，但嫌我没早说。”
陆巡往椅子上一靠，两腿搭在茶几边缘，说：“正常，你帮了她，她嫌你没早帮。你要是早帮，她说不定又嫌你多管闲事，总有一款适合抱怨。”
叶尘抬眼看他：“你这话是在评价谁？”
陆巡两腿挪开了，喝了口茶，假装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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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尘接到魏国栋的电话。
魏国栋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商，儿子魏浩半年前被人套路进了一份陷阱合同，叶尘当时碰巧在场，顺手把那个局拆了，事后也没提过这件事。魏国栋显然一直记着，这次才借着机会还人情。
“叶总，冒昧打扰。”他说话有分寸，没有把话说得太热络，“我有个老朋友在省城，病了将近半年，找了许多专家，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听我儿子提过您懂医，所以想……能不能劳您跑一趟？”
“什么症状？”
“诊断书上写的是'原因不明的间歇性神经性疼痛'，但他自己说，发作起来像是从里往外被人活剥了一层皮。”魏国栋说，“省城最好的几家医院都去过了，所有指标都说正常，可他就是疼，而且越来越重。”
叶尘在脑子里把那个症状描述转了一遍，有了一个初步判断，但不敢在电话里下结论，得见到人才说。
“后天，我正好要去省城，顺道过去看一看。”
“太感谢了。”魏国栋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感激，“我让人去接——”
“不用，我自己来，你让他等着就行。”
叶尘把联系方式要了，挂电话。
回头把这件事捎带说给宋念，宋念那边在省城也有一个供应链对接的洽谈，两人一拍即合，约好后天一起出发。
说到这里，宋念停顿了一下，问：“你看诊，靠谱吗？”
叶尘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程度？”
“能看。”
又是短暂的停顿。宋念的语气变得很微妙，不像完全不信，但也说不上信：“……行吧，那去了省城，你别惹出什么麻烦就好。”
叶尘把电话拿远，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话还没断，才说：“放心，看个病，能有什么麻烦。”
他说得真心实意。
宋念那头的停顿，长达七秒。
出发前一晚，叶尘去张婶那里接回叶星。
叶星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全干，抱着一个毛绒熊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叶尘推门进来，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地说：“爸爸，这集没看完。”
“嗯，看完再走。”
叶尘在旁边坐下，等了将近八分钟，片尾曲播完，叶星才关掉电视，跳下沙发，主动来牵他的手。
走出门，走了几步，叶星小声问：“爸爸，你明天要出去吗？”
“去两天，后天回来。”
叶星点头，没有撒娇，也没有吵着要跟着去，只是说：“你要给我带礼物。”
“什么礼物？”
“省城那边有个玩具店，妈妈说里面有很大的毛绒熊，比张婶家那个还大。”叶星伸出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个大概的尺寸，“你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