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诡异少年
张伟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静电噪音……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规律的节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终端的光芒压低，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点一点地向着蓝光闪烁的方向挪去。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在这里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间穹顶！
这里的空气更加冰冷，那种微弱的臭氧味和金属锈味也变得更浓。
穹顶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由无数金属管线和晶体元件构成的奇异装置！
那规律的幽蓝光芒，正是从装置中心一个半人多高、布满灰尘的圆柱形晶体柱中发出的！
光芒每闪烁一次，就有微弱的能量流顺着那些粗大的管线流淌，发出几乎低不可闻的嗡鸣。整个装置虽然布满了灰尘和锈迹，但看上去……似乎仍在某种最低功率下维持着运行？
这就是“核心”？
张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科技造物，它古老、破损，却又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诡异美感。
那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似乎就是从那个发光晶体柱里传出来的。
他凝神细听，试图分辨那噪音中是否隐藏着信息。
“……嘶……识……别……外来……生命体征……”
“……协议……7-C……启动……”
“……能量……低……警告……”
“……清除……程……序……无法……完整……加载……”
“……尝试……连接……”
断断续续的词语，冰冷而毫无感情，像是某种残存的自动化系统在自言自语！
清除程序？！
张伟头皮瞬间炸开！几乎想也不想，背着少年就要往后退！
但就在此时——
咔哒…咔哒…咔哒…
从圆形大厅周围数个黑暗的岔路口和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在终端光芒的扫射下，数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种大约半人高、拥有多条金属节肢、形似机械蜘蛛的造物！它们的“头部”是一个单一的、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光学传感器，身体上布满了锈迹和破损，有些甚至缺少了肢体，移动起来一瘸一拐，发出刺耳的噪音。
但它们速度极快！并且毫不犹豫地朝着张伟所在的位置冲来！那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他！
是守卫！这个核心设施的自动守卫！被那个该死的“清除程序”激活了！
“该死！”
张伟咒骂一声，转身就想跑回通道！
但已经晚了！
最近的两只机械蜘蛛已然扑到近前，它们前端尖锐的探针闪烁着危险的电弧，直刺他的后背和双腿！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张伟甚至来不及思考，体内那微弱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他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将背上的少年尽可能护在身下！
嗤啦！
一道电弧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打在金属地面上，爆起一小团火花！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另一只蜘蛛的尖锐节肢则狠狠划破了他的裤腿，带出一道血痕！
更多的机械蜘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注视！
他被困在了这个圆形大厅的入口处！退路已经被堵死！
怎么办？！硬拼？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而且看起来根本不怕死！
终端？对！终端！
张伟猛地想起手臂上的东西，一边狼狈地翻滚躲闪着接连不断的刺击和电击，一边疯狂地在终端屏幕上滑动！
武器！有没有武器权限？！白若给的权限里有没有？！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暴力入侵！】
【警告：用户权限不足，无法调用防御性武器系统！】
【紧急避难协议启动失败……】
【尝试申请更高权限……申请被拒绝……】
终端屏幕上飞快跳出的红色错误提示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操！”
一只机械蜘蛛猛地跳起，如同炮弹般撞在他的胸口！
嘭！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差点背过气去！终端也脱手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整个世界瞬间陷入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远处核心装置规律闪烁的幽蓝光芒，以及周围无数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猩红光点！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完了……
就在张伟几乎绝望之际——
啪嗒。
被他护在身下，那个一直昏迷的少年，那只苍白的手，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轻轻碰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嗡——！！！
下一刻，整个地下穹顶猛地一震！
中央那个巨大的核心装置，原本规律闪烁的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极度不稳定！光芒疯狂地明灭闪烁，频率快得吓人！
那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也瞬间变成了尖锐刺耳的高频啸叫！
“警……告！！！未知……高权限……干扰！！！”
“核心……稳定……性……崩溃！！”
“错……错误！！”
“清除程序……强制……中断！！”
“系……系统……………”
冰冷的电子音在啸叫中变得扭曲、破碎，最终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那些正疯狂扑向张伟的机械蜘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动力！
它们身体上猩红的光学传感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
噼里啪啦！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的机械蜘蛛在同一时间僵住，然后噼里啪啦地摔倒在地，节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身上的光芒迅速熄灭。
转瞬之间，所有的攻击停止了。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降临了。
只有核心装置还在那里疯狂而不稳定地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鬼域。
张伟瘫坐在墙角，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至极的逆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少年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疯狂闪烁的蓝光映照下，张伟看到，少年那干裂的嘴唇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露出一丝……
非人的、
冰冷的、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
诡异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