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女天帝

第182章 狭路相逢勇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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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的指尖刚触到谋士的衣领,帐篷外的脚步声便如暴雨般砸了过来。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不是普通士兵的杂乱步伐,是训练有素的战阵在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重锤敲打在人心头。

"联军的锁魂阵。"琼明璇的声音比帐篷里的烛火还冷,她松开按在谋士穴道上的手,指尖在虚空划出半道银芒。

何帆这才注意到,她的袖摆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方才突围时替他挡下的那柄淬毒短刃,此刻还插在她腰侧。

"走不了了?"

醉剑仙打了个酒嗝,腰间铁剑突然嗡鸣,震得他酒葫芦里的琥珀色酒液泼出来,在泥地上洇出个歪歪扭扭的"醉"字。

他布满老茧的手按在剑柄上,抬头时眼里的醉意全散了,"那便杀出去。"

凌仙儿的指尖掐进掌心,腕间的玉镯泛起柔光。

她望着帐篷外晃动的人影,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布了三重围。

最外层是普通士兵,中间是联军精锐,最里层......"

她突然顿住,玉镯的光猛地暴涨,"是那个高手!"

话音未落,帐篷被人从外掀开。

冷风裹着血腥气灌进来,为首的银甲将领戴着半张青铜鬼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犬齿:

"何小友,本将等你们多时了。"

他身后站着个灰袍人,腰间悬着七柄细如牛毛的黑针,每根针尾都沾着暗褐色血渍——

正是方才在阵营外见过的邪恶组织高手。

何帆感觉喉咙发紧。

他能闻到那灰袍人身上的腐尸味,像是什么剧毒泡久了的腌菜坛子。

谋士趁机猛地一挣,却被琼明璇反手扣住琵琶骨,疼得他杀猪般嚎叫:

"将军救我!

他们要......"

"闭嘴。"银甲将领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谋士的叫声戛然而止,脖颈处绽开一道血线——竟是被他指尖溢出的灵力割了喉。

何帆瞳孔骤缩,这手控力......至少是化神境!

"情报?"琼明璇突然低笑一声,她松开谋士的尸体,任其软软倒在地上。

"你们早料到我们会抓活口,所以派了个弃子。"

她的目光扫过银甲将领腰间的玄铁令,"魔宫的玄甲卫统领,带着正道联军的虎符,倒打得一手好太极。"

银甲将领的鬼面微微晃动,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他抬手拍了拍,帐篷外立刻响起密集的金属摩擦声——成百杆长枪从四面八方捅进来,将帐篷扎成了刺猬。

何帆退到角落,后背抵上冰凉的枪杆,能清晰感觉到枪尖传来的震颤,那是士兵们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手。

"小友们,本将给你们两条路。"

银甲将领的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要么自废修为,跪行出营;要么......"

他看向灰袍人,"让毒先生用'千蛛蚀骨针'给你们松松筋骨。"

灰袍人舔了舔嘴唇,七柄黑针突然离腰而起,在他指尖转出银亮的漩涡。

何帆盯着那漩涡,心口突突直跳——方才在营外,他亲眼见过这针的厉害:

被扎中的士兵不过哼了一声,下一秒就全身溃烂,连骨头都化成了黑水。

"选第三条。"醉剑仙突然甩了甩酒葫芦,"老子的剑,专斩废话多的。"

他话音未落,铁剑已出鞘三寸,剑气割得帐篷布簌簌往下掉。

凌仙儿趁机掐了个法诀,腕间玉镯化作十二道白光,分别缠上十二杆长枪——

那是她用"缚仙索"暂时牵制住了外围的士兵。

"好胆!"银甲将领怒喝一声,鬼面上的青铜纹突然泛起红光。

何帆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欺身到他面前,掌风裹着焚心烈焰直取面门。

他本能地侧头,右脸被擦出一道血痕,焦糊味瞬间漫进鼻腔。

"小心他的火焰带毒!"琼明璇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银甲将领身后,手中多了柄三寸长的匕首,正是方才从谋士靴底摸出的淬毒短刃。

匕首划破空气的轻啸与银甲相撞的脆响同时响起,火星溅在何帆脸上,烫得他眯起眼。

灰袍人的黑针就在这时到了。

七道黑影分袭四人要害,何帆甚至能听见针尖刺破空气的嘶鸣。

他咬着牙甩出腰间的飞鱼镖——那是系统奖励的下品灵器,本打算留着关键时候用。

飞鱼镖与黑针相撞,金铁交击声里,他看见灰袍人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上当了。"何帆心里一沉。

果然,七柄黑针突然分裂成四十九根,像暴雨般兜头落下。

凌仙儿的缚仙索被银甲将领震断,她踉跄着撞向何帆,两人同时滚地避开。

醉剑仙的铁剑划出半圆,剑气扫落十余根针,却还是有两根扎进他的左肩。

"好毒!"醉剑仙闷哼一声,铁剑险些脱手。

他扯开衣襟,只见伤口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连血液都凝成了紫黑色的块。

何帆急得额头冒汗,刚要摸出系统给的解毒丹,却见琼明璇已经甩出三枚白色药丸——

正是她方才从谋士身上搜出的"清灵散"。

"接着!"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醉剑仙仰头吞下,发黑的皮肤总算不再蔓延。

这时银甲将领的第二波攻击又到了,他的鬼面已经完全变红,周身火焰凝成了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何帆。

何帆握紧飞鱼镖,掌心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里震动,提示音不断弹出"危险等级提升",可此刻哪有时间看那些?

他盯着火龙眼睛的位置——那是火焰最薄弱的地方,是琼明璇方才用匕首刺出的破绽。

"璇儿!"他大喝一声。

琼明璇立刻心领神会,身影如蝶般绕到火龙身侧,匕首精准地捅进火焰最盛处。

火龙吃痛,瞬间收缩成一团火球。

何帆趁机甩出飞鱼镖,镖尖裹着他全部灵力,正中银甲将领的咽喉!

"叮——"

金属撞击声比预想中更响。

何帆这才发现,银甲将领的脖颈处戴着条细链,链上挂着块青铜鳞片。

飞鱼镖扎在鳞片上,只留下个浅浅的凹痕。

银甲将领的笑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小友,你可知这是上古神龙的鳞甲?"

"那便换个地方。"醉剑仙的铁剑突然从下方刺来。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黑血,脚步却稳得像生根的老松。

铁剑擦着银甲将领的大腿划过,在甲片上留下道三寸长的裂痕。

银甲将领吃痛,火龙再次暴涨,将醉剑仙逼退三步。

"结阵!"琼明璇的声音像一记清钟。

何帆立刻退到她左侧,凌仙儿补到右侧,醉剑仙断后。

四人背靠背站成圆阵,何帆能感觉到琼明璇后背的温度透过血衣传来,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火"字——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等会由她引开银甲将领,其他人集中对付灰袍人。

灰袍人的黑针又开始转动了。

这次不是四十九根,而是七七四十九根,在他头顶凝成个旋转的黑盘。

何帆盯着那黑盘,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摸出最后两枚飞鱼镖,灵力在指尖游走——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了。

"动手!"琼明璇突然暴喝。

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银甲将领面门。

火龙立刻转向,将她整个人裹在火里。

何帆眼眶一热,刚要冲过去,却被醉剑仙一把拽住:"看那边!"

灰袍人的黑盘突然加速,黑针如暴雨倾泻。

凌仙儿的玉镯再次泛起白光,却比之前暗了许多。

何帆甩出飞鱼镖,一枚打偏,另一枚钉中灰袍人手腕。

灰袍人吃痛,黑针的轨迹乱了几分。

醉剑仙趁机挥剑,剑气割破他半片衣袖,露出底下爬满青斑的手臂。

"邪修!"凌仙儿惊呼。

灰袍人脸色骤变,黑针突然转向,不再攻击四人,而是扎向周围的帐篷支柱。

何帆这才反应过来——他要毁了帐篷,让房梁砸下来压死他们!

"小心!"何帆扑向凌仙儿,将她撞开。

头顶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一根碗口粗的房梁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琼明璇的尖叫,听见醉剑仙的怒吼,听见银甲将领的狂笑。

"何帆!"

这声呼唤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何帆咬着牙爬起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看见琼明璇被火龙缠住,银甲将领的手正掐住她的咽喉;

看见凌仙儿被黑针逼到角落,玉镯的光几乎要灭;

看见醉剑仙的铁剑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左肩的黑血已经染透了半幅衣襟。

"不能输。"何帆抹了把脸上的血,灵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他却充耳不闻。

他盯着银甲将领腰间的玄铁令,那是突围的关键——只要抢到虎符,就能调动外围的士兵混乱。

"璇儿,撑住!"他低吼一声,踩着满地碎木片冲了过去。

银甲将领的注意力全在琼明璇身上,没注意到何帆已经绕到他身后。

何帆的指尖泛起幽蓝光芒——那是系统新解锁的"破甲术",需要燃烧三成功力。

"去!"

幽蓝光芒没入玄铁令。

银甲将领突然惨叫,玄铁令烫得他松手。

何帆趁机抓起虎符,用力抛向醉剑仙:"老醉,用这个调开士兵!"

醉剑仙眼睛一亮,铁剑猛地拔地而起。

他接住虎符,剑尖挑起符令,大喝一声:"玄甲卫听令,后撤三里!"

虎符上的玄光暴涨,外围的士兵果然开始混乱。

灰袍人急得尖叫,黑针疯狂刺向醉剑仙,却被凌仙儿的玉镯缠住了三根。

银甲将领的火龙突然熄灭。

何帆转头,看见琼明璇的匕首正插在他鬼面的眼窝里,鲜血顺着青铜纹路往下淌。

她喘着气,腰侧的短刃还在渗血,却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说过了,别惹我。"

"撤!"何帆抓住琼明璇的手,拉着她往帐篷缺口跑。

醉剑仙砍断最后几根黑针,凌仙儿紧随其后。

银甲将领在身后怒吼,灰袍人的黑针擦着何帆的耳朵飞过,扎进旁边的旗杆——

但他们已经冲了出去,外面是混乱的士兵,是透进来的天光,是......

"小心后面!"凌仙儿突然尖叫。

何帆回头,看见灰袍人举着最后七根黑针,眼里是垂死的疯狂。

他想推琼明璇,却被她抢先一步推开。

黑针破空而来,何帆只觉左肩一痛,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听见醉剑仙的剑鸣,像龙吟,像战鼓,像......

"都给老子滚开!"

这声暴喝震得何帆耳膜发疼。

他勉强抬头,看见醉剑仙甩开酒葫芦,铁剑在阳光下划出万千道银芒。

那些银芒如游龙,如惊鸿,如劈山的巨斧。

所过之处,士兵们的长枪纷纷断裂,灰袍人的黑针被劈成碎片,连银甲将领的鬼面都被削去半块。

何帆笑了,眼前渐渐黑了下去。

意识消散前,他听见琼明璇的呼唤,听见凌仙儿的哭声,听见醉剑仙的剑刃切开空气的轻响——

那声音,像极了突围的号角。

何帆的意识是被一阵滚烫的血珠砸醒的。

有温热的**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混着汗水流进后颈的衣领,像条吐信的毒蛇。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抹,却发现右臂被人牢牢攥住——是琼明璇的手,指尖凉得惊人,却比任何药都更让他安心。

"醒了?"她的声音裹着血锈味。

何帆勉强睁眼,看见她发间的银簪歪了,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另半张却被火把照得透亮,连睫毛上的血珠都清晰可见。

她腰侧的短刃不知何时被拔了出来,伤口处的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蜿蜒的红痕。

"老醉......"何帆哑着嗓子,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被琼明璇半抱着靠在一辆翻倒的粮车上,耳边全是金属撞击声和士兵的惨叫。

不远处,醉剑仙的铁剑正划出半轮残月,扫倒三个举刀冲来的联军士兵。

他左肩的黑血已经凝成了痂,酒葫芦不知去向,腰间却多了条用帐篷布草草包扎的绷带,随着挥剑的动作一鼓一鼓,像在替他喘粗气。

"他没事。"琼明璇的拇指轻轻按在何帆肩颈的穴位上,灵力顺着指腹渗进来,替他压下翻涌的气血。

"方才那针擦着肩骨过去的,系统给的解毒丹压得住毒性。"

她的目光扫过何帆左肩的血洞,嘴角抿成一道线,"但你现在连结印都难,别硬撑。"

"那......仙儿?"何帆的视线在混乱的战场里搜寻,终于在左侧三十步外看见了凌仙儿。

她的玉镯只剩半圈微光,正将最后几缕白光缠在灰袍人的黑针上——

那老东西不知何时捡回了散落的毒针,此刻正举着染血的针囊,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毒渍。

"她在拖时间。"琼明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往车底缩了缩。

一支流箭擦着粮车的木栏飞过,钉在后方的旗杆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

她的指尖在泥地上快速画了几道——是营地的简略地图,"西南角有片松树林,再往前二里是断崖。

银甲那老匹夫要活捉我们,不敢用大范围法术,只要冲进树林......"

"想跑?"

阴恻恻的笑声突然从头顶炸开。

何帆抬头,正看见银甲将领站在粮车顶上,鬼面已碎了半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脸。

右眼窝还插着琼明璇的匕首,血正顺着破碎的青铜纹路往下淌。

他的火龙又凝起来了,这次不是虚形,是真正的火焰,赤红色的火舌舔着车辕,木头立刻发出焦糊的劈啪声。

"小友们的命,本将还没看够呢。"他抬手一抓,火龙突然化作火爪,直取何帆面门。

琼明璇的反应比他更快,指尖银芒暴涨,竟徒手抓住了火爪的腕部——

何帆听见她掌心皮肉烧焦的声音,看见她额角的汗瞬间蒸发成白汽,

却见她咬着牙将火爪往旁一掰,擦着何帆的鼻尖砸进泥地,溅起一串火星。

"璇儿!"何帆急得去抓她的手,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她的掌心已经焦黑,却还在往他手心里塞东西——是半块玄铁虎符,边缘还带着她的血。

"拿好这个。

等会老醉劈开正面,仙儿缠住灰袍,你用虎符引开东边的弩手。"

"那你呢?"何帆的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正在急速流逝,像漏了底的水罐。

琼明璇突然笑了,血污的嘴角扯出个清浅的弧度。

她的银簪不知何时掉了,长发披散下来,在火光里像团烧不尽的雪。

"我是女天帝。"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山,"他们要抓的是我,自然该我来引。"

"放屁!"

醉剑仙的暴喝震得粮车都晃了晃。

他不知何时杀到了近前,铁剑上的血滴成串往下落,溅在银甲将领脚边的泥里。"要引也是老子引!"

他甩了甩剑尖的血,冲何帆挤了挤眼,"小子,把你那破飞鱼镖借老子使使——系统奖励的东西,总该有点用场。"

何帆这才想起,自己腰间的飞鱼镖袋不知何时开了口,最后两枚飞鱼镖正躺在他脚边的泥里,沾着血和草屑。

他抓起来擦了擦,刚要递过去,却见醉剑仙突然弯腰,用剑尖挑起镖尖,甩腕掷出——

两枚飞鱼镖划破空气,一枚扎进银甲将领的左腿甲缝,一枚钉在他脚边的火盆上。

溅起的火星落进酒坛,"轰"地腾起一人高的火墙。

"仙儿!"醉剑仙的铁剑指向松树林的方向,"给老子开条路!"

凌仙儿的玉镯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何帆被晃得眯起眼,再睁眼时,只见十二道白光如游龙般窜向敌群,缠住了最前排士兵的长枪,生生将他们拽得东倒西歪。

灰袍人的黑针趁机射来,却被白光一卷,钉进了旁边的旗墩——

仙儿的法术终于露出破绽,玉镯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木车,额角抵着车板直喘气。

"走!"琼明璇猛地拽起何帆,两人猫腰穿过火墙。

醉剑仙断后,铁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追来的士兵挡在三步之外。

何帆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似的,每挥一剑都要闷哼一声——那是左肩的毒在发作,是灵力枯竭的征兆。

松树林的影子终于漫过他们的脚面。

何帆踩上第一片松针时,听见身后传来银甲将领的怒吼:

"给本将追!

活要见人,死......"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闷哼截断——是琼明璇的匕首,终于从他的右眼窝彻底没入。

"快!"琼明璇推着何帆往林子里钻,自己却转身挡在路口。

她的血衣被风掀起,像面褪色的战旗。

何帆想拉她,却被她用沾血的指尖点在眉心:

"我撑得住。

你带老醉和仙儿先撤,我断后。"

"不行!"何帆急红了眼,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成一片,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极快,快得像要从血管里蹦出来。

"要断后一起断!"

是凌仙儿的声音。

何帆转头,看见她扶着醉剑仙站在林子里,老醉的铁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脸上的血色比雪还淡。

仙儿的玉镯已经完全暗了,腕间却多了道血痕——是她用指甲掐的,为了保持清醒。

"带老醉走。"琼明璇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冰锥扎进何帆耳朵。

"他的毒撑不了半个时辰,仙儿的灵力也快见底了。

你是他们的希望,是......"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是我的希望。"

何帆的眼眶酸得厉害。

他望着她染血的衣摆,望着她发间沾着的松针,望着她眼里比星光还亮的坚持。

突然想起系统任务里那句"攻略女天帝"——此刻哪有什么攻略,有的只是两个凡人,在刀尖上互相撑着往前爬。

"好。"他咬着牙应了,转身冲向醉剑仙。

老醉的重量压过来时,他差点栽倒——原来这看似健壮的老道士,竟轻得像片被风卷着跑的叶子。

"臭小子,老子的酒还没喝够呢。"醉剑仙趴在他背上,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等出了这鬼地方......要喝他三坛女儿红......不,十坛......"

何帆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老醉的血正透过衣服渗进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像团烧不尽的火。

他望着前面的凌仙儿,她的脚步虚浮,每走三步就要扶着树干缓一缓。

发梢滴下的汗落在松针上,发出细碎的"嗒"声。

他又回头看琼明璇,她还站在林口,背对着他们,身影被追兵的火把拉得老长,像尊不会倒的碑。

"跑!"琼明璇突然回头大喊,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急切。

何帆这才发现,银甲将领的火龙已经追了过来,赤红色的火舌舔着琼明璇的衣角,将她的发尾烧得卷曲。

何帆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松针扎得脚心生疼。

只知道醉剑仙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只知道凌仙儿的喘息声越来越弱,像随时会断的线。

他听见身后传来剑刃劈树的声音,是琼明璇在砍断追兵的路径;

听见灰袍人的尖笑,像夜枭在林子里盘旋;听见银甲将领的怒吼,震得松枝上的雪扑簌簌往下落。

"到了!"凌仙儿突然踉跄着停住。

何帆抬头,看见前方的断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崖底传来隐约的流水声——是他们的目标,也是绝境。

"跳?"何帆喘着粗气问。

琼明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血沫的腥甜:

"跳!

下面是暗河,我试过......能活。"

何帆转头,看见她正被三条火龙缠住,银甲将领的鬼面碎片挂在脸上,像块狰狞的疤。

她的银簪终于掉了,长发在火里翻飞,却还在笑,笑得比月光还亮:"何帆,带他们......"

"闭嘴!"何帆吼了一声,把醉剑仙往凌仙儿怀里一塞。

他摸出怀里的半块虎符,灵力不要命地往符里灌——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成一片红光,他却只盯着银甲将领腰间的玄铁令。

虎符的玄光暴涨。

何帆看见追兵的脚步顿了顿,听见他们的将领喊"停",看见银甲将领的脸在火光里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他趁机冲过去,一把拽住琼明璇的手腕,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进她体内——

那是系统最后的保命符,燃烧五成功力换的瞬间爆发。

"走!"

他拽着她往断崖边跑,风灌进领口,吹得他眼睛生疼。

凌仙儿已经抱着醉剑仙跳了下去,崖底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何帆在崖边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追来的敌群。

看了眼银甲将领扭曲的脸,看了眼灰袍人举着的毒针,然后一闭眼,拉着琼明璇跃入黑暗。

冷风灌进耳朵,何帆听见琼明璇的笑声混在风声里,像片落在他心尖上的雪。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还能感觉到她的手,凉得像冰,却握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两个人的命,缠成一根绳。

下方传来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何帆最后想,大概这就是突围了——不是逃出生天,而是把命攥在手里,往绝境里,再冲一次。

崖顶的火把还在摇晃,银甲将领的怒吼穿透夜色:"给本将追!

就算追到阴曹地府......"

林子里的夜枭又叫了。

何帆在坠落中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松涛声,像极了,下一段路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