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母妃升级,拜师玄天宗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凝厚重。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皇帝顾景天端坐,明黄的常服在烛火下泛着威严的光泽。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九龙玉佩,目光落在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儿臣顾云安,叩见父皇。”顾云安一丝不苟地行礼,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声音清亮。
“起来吧。”顾景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掠过顾云安肩头那点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今日演武场,你做得很好。”
“谢父皇。”顾云安起身,垂手而立,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平静。
“玄天宗那位赵长老,对你颇为青睐。”顾景天缓缓道,指尖摩挲着玉佩光滑的纹路,“孤的儿子够多了,但能入玄天宗眼的,你是第一个。”
这话似褒似贬,更像是一句陈述。顾云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说吧,”顾景天将玉佩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今日擂台之上,你那位三哥……手段如何?”
顾云安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男人:“三哥武艺精湛,儿臣侥幸。”
“侥幸?”顾景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最后射向你的毒镖,也是侥幸?”
顾云安沉默了一瞬,随即坦然道:“儿臣不知毒镖从何而来,只知当时三哥攻势猛烈,儿臣全力闪避,幸未中招。至于三哥为何会被自己的掌风波及反伤……儿臣亦不解。”
他这番话,避开了直接指证,却点出了“毒镖”的存在,并将顾云玄受伤的原因归于“掌风波及”和“不解”,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顾景天盯着他看了片刻,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半晌,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一个不解。小小年纪,心思倒是通透。”
他话锋一转:“你母亲柔妃,这些年委屈了。即日起,晋为柔贵妃,赐居长乐宫正殿。”
顾云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再次躬身:“儿臣替母妃,谢父皇恩典!”
“嗯。”顾景天微微颔首,“你明日便要随玄天宗的人离去,孤再问你一次,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灵丹?宝器?功法?”
顾云安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头,眼神干净而坦诚:“父皇,儿臣……只想要些能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药材。母妃身子素来柔弱,经此一吓,儿臣担心她忧思过度,伤了根基。”
顾景天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深深看了顾云安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孩童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准了。”顾景天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内库里的千年血参、九叶紫芝,还有那株安魂定魄的七心海棠,稍后一并送去长乐宫。”
“谢父皇!”顾云安真心实意地叩谢。
“去吧。”顾景天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案头的奏章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好生侍奉你母妃,明日……莫误了玄天宗的时辰。”
……
长乐宫正殿,灯火通明,却依旧驱不散柔贵妃眉宇间的愁绪与担忧。她紧紧握着顾云安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下一刻儿子就要消失不见。
“安儿……到了玄天宗,一定要听师长的话,万事小心……娘亲不在身边,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柔贵妃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娘亲放心。”顾云安依偎在她怀里,声音软糯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安儿会好好修炼,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娘亲。您如今是贵妃了,住在正殿,没人敢轻易欺负您。”
“傻孩子,娘亲只要你好好的……”柔贵妃将他搂得更紧,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那些药……那么珍贵,你怎么就……”
“娘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顾云安打断她,小手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外公也会常来看您的。”
秦武安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虎目微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柔儿,安儿说得对!你现在是贵妃了,爹这把老骨头也硬朗着呢!看谁敢来长乐宫撒野!安儿此去玄天宗,是去搏一个通天大道!咱们该高兴!该为他骄傲!”
他用力拍了拍顾云安的肩膀:“小子!到了玄天宗,给老子好好练!练出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来!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好好瞧瞧!”
顾云安重重点头:“外公放心!安儿定不负所望!”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异兽拉着的玉撵,悬停在皇城上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和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撵车上,玄天宗的标志,一柄贯穿云霞的青色小剑——清晰可见。
赵长老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立于撵前。他目光扫过下方送行的寥寥数人,在顾云安身上略微停顿。
顾云安最后用力抱了抱母亲和外公,转身,小小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和拖沓,足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上了那悬浮的玉撵,稳稳落在赵长老身侧。
“走吧。”赵长老淡淡开口。
玉撵光华流转,四匹独角兽踏空而行,无声无息,却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瞬息间便化作天边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柔贵妃望着天空,泪水无声滑落,久久不愿离去。
秦武安扶着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远处重重宫阙,最终落在某个方向,冷哼一声。
……
重华宫内。
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顾云玄脸色惨白如纸,斜靠在软榻上,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黑气渗出。他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伤势而沙哑,“周通是废物!你们也是废物!连个暗器都打不准!”
跪在地上的几个心腹侍卫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辩解:“殿下,那小子……那小子太邪门了!他最后那一下……”
“闭嘴!”顾云玄抓起手边一个玉枕狠狠砸了过去,正中那人额头,鲜血直流,“滚!都给孤滚出去!”
侍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顾云玄粗重的喘息声和怒火。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顾云安……小杂种!玄天宗……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淬着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