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因为我吃醋了
决赛现场设在国际会展中心,台下坐着业内知名的评委和媒体记者。
许若初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紧张得大冬天手心还直冒冷汗。
她脚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但莫名突然又开始阵阵扯痛。
季芸捕捉到了她的焦虑,赶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你的作品很棒,要相信自己。”
许若初点点头。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和作品编号时,她的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看,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调整好话筒,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然后开始了她的陈述。
那些紧张和不安渐渐退去,她开始讲述灵感来源,剖析结构巧思,最后展示了一下最终的效果图。
回到后台,许若初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液浸湿了。
季芸在胸前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松了一口气,脸色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被人认可后的喜悦。
漫长的评审等待后,所有入围者重新被请上台。
颁奖嘉宾拿着金色的信封站在话筒前宣布:“获得本届全国青年新锐设计大赛金奖的是……”
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
许若初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衣角。
“作品编号A08,《新生》,设计师许、若、初。”
名字被清晰念出的瞬间,许若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聚光灯再次打到她身上,季芸在台下激动地朝她挥手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真的得了金奖。
巨大的喜悦将她淹没,她捂住嘴有些不敢置信。
眼眶瞬间湿润。
颁奖礼结束后,许若初被媒体团团围住。
她礼貌地应付着,但思绪已经开始飘远。
采访结束后,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向林牧时分享这份喜悦,可刚点开微信对话框,她却犹豫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进来。
不是林牧时。
是时屿。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恭喜,实至名归。」
她并不诧异时屿会知道此事,以他的手段,只要他想知道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消息。
她无意去思考他发这条短信的用意,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脱身,季芸提议去庆祝。
许若初正要答应,目光却瞥见会长中心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半降,她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人。
或许是距离太远的原因,金丝框后的双眸她依旧是没看清。
季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我先找车去了,你们好好聊聊,一会聚轩楼见。”
“芸姐……”她有些犹豫。
季芸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叫来的,给我个面子,好好谈谈。”
许若初诧异地望着她。
“你们若不是吵架了,就算是为了准备这次的比赛,你也犯不着把我的工作室当你的家。”季芸揶揄一笑。
她讪讪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慢慢走向那辆车,脚踝处的疼痛似乎又清晰了几分,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
季芸说得对,他们需要谈谈。
林牧时此时也看到了她,立刻推门下车,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铃兰。
“恭喜你,小初。”他先开了口。
见到林牧时的那一瞬间,她几天以来的委屈和埋怨莫名一下子就消散了几分。
但她仍故意冷着脸:“你怎么来了?”
“芸姐让我来参加庆功宴,还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花递到她手里,然后搂住她的腰,用力向前一带,圈进了怀里。
“小初,我想你了。”
许若初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清洌的铃兰香和熟悉的墨香。
心里那点强撑的冷硬在他低哑地说出后一句话时溃不成军。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自己靠在他胸前,汲取这一份温暖。
她心乱如麻,声音闷在大衣的布料里:“林牧时……”
“嗯?”
“我们之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知道,”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示弱起来,“外面冷,我们先上车。”
他松开环住她腰的手,将她牵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她打开车门。
林牧时也上了车,没有着急启动,转头看她:“小初,只要你开口问,我一定如实回答你。”
许若初将手里的捧花,放在了后座上,想了想,问道:“时盛海外分公司的事是你干的?”
“嗯。”林牧时没有否认,“我找人干的,我在国外跟人合作创业,认识些人。”
他没有说细节,只说了个大概,但这对许若初来说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吃醋了,也不想让时屿好过。”
她不知道林牧时看起来沉稳,竟还会有这种幼稚的举动,因为吃醋就大动干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若初继续问:“你为什么这么恨时屿?”
话刚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时屿那样将他丢到国外自生自灭,他怎么可能不恨呢?
这回林牧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忖了许久才给了她一个答案。
“与其说是我恨他,不如说是他更恨我,他不会让我好过,我也不想让他好过。”
许若初低头没再说话,半晌,她轻声问:“那我呢?”
林牧时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拂过她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轻笑:“小初,我对你的心意就从来没有变过。”
许若初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回味着这句话里的意思。
没变过?
是说他以前就喜欢她吗?
可林牧时出国的时候她才16岁。
想到这,她顿时又涨红了脸。
可她突然转念一想,林牧时似乎从未对她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还没问完,林牧时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子猛地提速,将她未尽的问话和陡然加速的心跳一同甩在了身后。
“到了。”林牧时停好了车,侧身过来似乎想帮她解安全带。
她利落地解开了扣子,推门下车。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她不是没看出来,林牧时刚才那一下就是故意的。
他不想回答她的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