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过程里的诱惑
培清对躺在自己身边鼾声如雷的老婆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平心而论,老婆的确是一位百里挑一的好老婆、贤内助,不论是培清的事业还是家庭都离不开她。
可是,在最近一段日子里,培清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就好像是丢了魂似的没着没落的,对于在生活、事业上都春风得意的培清来说总是觉得缺少一些什么,究竟缺少什么呢?就连培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如今,经济基础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是越来越显得举足轻重了,培清自从承包了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便一跃成为本市屈指可数的显赫人物,培清心里清楚,他如今所有的一切完全得力于岳父老泰山的鼎力相助,培请可谓是名利双收,电视、报纸上出尽了风头,他的所谓成功在人们的心里地位一下子变化得高大起来,因此,他的个人私生活也便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
培清在舞厅里认识了英子,英子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大学本科毕业,她身材修长、靓丽、性感,是个男人们见了都过目不忘的“尤物”。
当培清第一次见到英子的时候,他就被英子的柔美、修养和气质所倾倒,并且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愿望,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也要将英子搞到手。
然而,好事多磨。
培清经常陪着英子出入于本市最高档的银都大酒店,一个晚上下来消费千八百元钱那是家常便饭,英子玩得高兴了,就会恰到好处地给上培清一个甜甜密蜜的“温柔”。
在以后的日子里,培清就几乎天天和英子在一起,他们双双出入于超市,为英子购买高档服装和化妆用品,以此来博得英子的欢心和好感,真可谓是红颜一笑值千金。尽管如此,英子只不过让培清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仅此而已,从来也不让培清“跨越雷池一步”。
英子尽管年纪轻轻,但她却是一位与男人打交道的情场高手。英子认为,女人的最大价值在于男人还未得到她之前,男人和女人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这种所谓的区别不仅仅局限于在其性别上,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男人所注重的是第一,而女人所注重的则是唯一。
英子在通过和培清一段时间的接触、交往以后,她很快就非常透彻地摸清了培清的脉,英子是一位颇有心计的女孩儿,她使用了欲擒故纵的策略故意吊动培清的胃口,英子把培清比喻成为一只饿狼,而她则是一块鲜嫩可口的肥肉,这块肥肉总是在饿狼的面前晃来晃去,具有极大的**力,当这只饿狼加快脚步要想吃到肥肉的时候,而这块肥肉却也加快了脚步,与饿狼始终保持着不即不离的距离,当饿狼追得疲惫不堪了,便停下来,而这块肥肉也停止不前了,当饿狼养足了精神再次向肥肉追去时,肥肉也随之运动起来。
英子并不想永远跟培清这样玩下去,她是在耐心地等待时机,当时机一旦成熟,她便会毅然决然地抛出自己的杀手锏。
大凡是人(在这里,泛指男人),都有一种这样的感触,当一件东西在未得到之前它的**力乃是极其强烈的,这其实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在这种时候不论是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会在所不惜的。
记得有一年的春天,培清和几位朋友去爬山,他们都心情舒畅地想象着当自己爬上山的顶峰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想象着山的顶峰上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他们浑身上下涌现出一股巨大无穷的精神力量。然而,当他们经历千辛万苦爬上山的顶峰时,他们激动、兴奋、欢呼、拥抱。这时候,培清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一阵激动、兴奋过后,培清的头脑这才逐渐冷静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这里其实并不是所谓的最高峰,山的最高峰还在上面,于是,培清他们就又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愿望,继续向山的最高峰冲刺,就这样,他们爬了一层又一层,永无止境。
一晃半年过去了。
英子见培清犹如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她这才向培清彻底摊牌,说你到底是真心爱我还是想把我当成你生活里的一个花瓶,等到看够了,再一脚将我踢开。
培清就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他对天发誓说要是我对你存有任何私心,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英子并不是那种很清纯的女孩儿,他对培清的所谓信誓旦旦并不感冒,说你怎么在大白天里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屁话,上坟烧报纸——让你糊弄鬼呢。培清,我可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玩这个里根隆,我可不吃这一套,我不是被人哄大的,你想想看,要是赌咒、发誓果真那么灵验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缺德少性的男人岂不早就死绝了。培清用一双布满血丝的金鱼眼打量着英子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蛋,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几口口水,说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相信我,你就是我的小姑奶奶,你让我打狗我绝不去打鸡,让我上东我绝对不敢上西,这总该行了吧。英子就嫣然一笑,说看看你们这些男人们一副副的损德行,你们平时的那些所谓面子架子尊严和威风呢,全都跑到哪里去了,难道说是让狗给叼着吃了不成?!培清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你这可说得不对,不是让狗给叼着吃了,而是让你……
英子的脸顿时就掉了下来,樱桃小口撅起了老高,她一百个不乐意的样子,说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明目张胆地骂人,我要跟你一刀两断绝不藕断丝连,你相信不相信培清这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中说走了嘴,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于是,就连忙用手搧起自己的嘴巴来,他一边搧自己的嘴巴一边态度十分诚恳地说我相信我相信我绝对相信,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是我一时糊涂,不过,英子,我敢说我绝对不是针对你说的,英子,求求你,你要相信我才对,得得得,你不是狗,我是狗还不成吗?!
可不论培清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说出一个大天来英子还是不依不饶,说那可不行,你想啊,我成天跟你在一起,而且还是这么不清不白的,如果你是狗了,那我又是什么了。培清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真是把我急死了,你说你说你说你快点说,你究竟怎么样才算满意,我绝对不敢说半个不字。
英子这才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其实,我的要求也不算高,很简单的,就是让你回家跟你的老婆离婚,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娶我回家。英子的几句话直说得培清就如同三九天里的一桶冷水从天而降。培清立马从头一直凉到脚跟。培清刚才还颇像一只鼓鼓囊囊的大气球,突然间,被一支绣花针只是轻轻一扎,大气球顿时就扑哧一声蔫了下来。英子望着培清蔫头耷脑的样子便有些幸灾乐祸,她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说不行了吧,这就充分说明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是装出来的。其实,我又不傻,我早就看透了,你只不过是拿我当成了一块鲜嫩可口的肥肉,在热锅里随心所欲地涮来涮去,等到吃饱了喝足了,就算是万事大吉没事了,敢情要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觉得为了我这么一位小女子闹家变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是不是?看来,我跟你今生今世是有其缘而无其分,既然是这样,长痛不如短痛,我看咱们还是拜拜吧。
英子给培清一个颇是浪漫的飞吻算是告别。
培清呆如木鸡的站在那里,他眼巴巴地瞅着英子那迷人的身影在自己身边轻轻柔柔地走了过去,这时候,培清的头脑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自己麻木的头,心想,如果自己再这样静而观之任凭事态自然发展下去其结果会是什么。培清不敢再往下面想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拽住英子的胳膊说,英子啊,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以说炒勺就炒勺呢,有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商量嘛,又何必这么使性子耍小孩子脾气呢。
英子就停住了脚步,她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培清,说事情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咱还有什么好说的。培清啊,不是我无情无意,而是你自己舍不得老婆,我总不能硬逼着你做你不情愿做的事情吧,我却是我自己的,我有自己的选择空间,更有自己选择爱情与婚姻的权力吧。
培清用手紧紧地抓住英子的衣服,他害怕自己一松手英子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似的,培清现在的大脑乱糟糟的,理不出任何的头绪来,脑袋如同拨楞鼓似的,只有连连点头称是的份。英子却步步紧逼,说我来问你,是你的老婆重要还是我重要?培清说,老婆重要你同样重要。英子说,我说得没错吧,既然这样,培清,咱们之间根本就没戏,请你高抬贵手就放我走吧。培清说,英子啊,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英子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培清,你可真是让我寒心啊。培清说,老婆固然重要,可你比我老婆更重要啊。英子就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说,好啊,培清,我可告诉你,你少跟我耍油条,发昏能当死吗?弄了半天你跟我说来说去是馄饨一大碗一大碗馄饨,跟没说一样。咳——,培清啊,我可真是佩服你。英子用手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说,培清,我劝你还是面对现实做一次认真的选择,就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了,鱼和熊掌对于男人们来说都是好东西,可它们是不可以兼得的。常言道,两利相衡取其重,两害相衡取其轻。培清,你真的应该静下心来面对我和你的老婆之间好好考虑一下,你是舍鱼取熊掌还是取熊掌舍鱼,这件事情你自己就看着办吧。
培清沉吟了片刻,他这才鼓足了勇气对英子说,我是鱼和熊掌都要。这么对你说吧,你是我的手心,而老婆则是我的手背,这手心和手背全都是我的心头肉啊。英子,你说我能够舍弃谁?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事情已经逼到这一步了,英子,我就实话对你说吧,这么多年以来,老婆和我风风雨雨十几年,我们同舟共济生死与共,如今我刚刚混出个样子来,这其中也有老婆的一份功劳,可以说,要是没有老婆的鼎力相助,没有老婆的理解与支持,我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男子汉大丈夫存在于天地之间,做人做事都得讲究个天地良心啊,要是我现在抛弃了自己的老婆,那么,我是既不仁也不义,到那个时候,我可就真的不是玩意了。
英子一口气听完了培清的一番肺腑之言以后,一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可是,英子的脸上仍然表现得很冷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我趁早退出为好,也免得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左右为难。说罢,英子抽身就走,培清那里肯依,他一把将英子紧紧搂在怀里死死不放,声泪俱下地说,要是你弃我培清而去,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英子啊,我在这里求你了,你以后要求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老婆。
做男人真难,做个好男人更难。
英子就笑了笑说,你这是何苦呢,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你就不觉得自己太贪婪太霸道吗?再者说了,你就不怕自己犯有重婚罪?
培清见死孩子放屁——有缓,他就没皮赖脸地笑了起来,说不贪婪不霸道,这怎么会是我贪婪霸道呢,这叫做能者多劳嘛!什么重婚罪?扯淡!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即便是真的犯到那,为了你,就是让我把牢底坐穿我也心甘情愿。
英子的眼睛就不禁含满了感动的泪水,她含情脉脉地对培清说,看来,我这回是真的栽在你培清的手里了。培清就颇是动情地将英子揽在自己的怀里,他轻轻地在英子光洁的额头上面亲吻了一下,说以后只要我真心对你好这比什么都强,什么老婆什么情人的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它们就好像是人的名字一样,在时间的长河里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符号罢了,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英子默默地点点头,表示由衷的认可。
在属于英子的别墅里,培清眉飞色舞地说,怎么样,英子,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英子就嗔怪地瞅了培清一眼,她朝培清撇撇嘴说,看把你给臭美的,请问培清先生,你贵姓?培清便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自我嘲讽地笑了笑说,你问得好问得妙,你还真别说,我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屋子里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起来。
英子十分温柔地依偎在培清的怀里,一股无限的幸福暖流一下子涌遍她的全身,英子这时候已经完全陶醉在爱情的海洋里而不能自拔了。
培清低下头去,他不失时机地用自己那十分滚烫的嘴唇极其贪婪地亲吻着英子那张标致有余的脸蛋儿,英子双目紧闭,她那颇是丰满的胸部在剧烈地起伏着,身子软绵绵的犹如一团棉花,任凭培清在上面揉来捏去……
培清的手里端着一杯酒,他喝了一口以后便送到了英子的唇边说,英子,今天是我们两人的好日子,来来来,喝了这杯酒。英子此时早就脸颊绯红,就好像是已经熟透了的苹果。英子柔情似水的对培清说,平时我是从来也没有喝过酒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杯中乾坤大,酒为知己喝。说罢,英子一仰脖,杯里的酒水就一饮而尽了。酒水一进入英子的体内,她立刻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身子就好像是离开了自己,在半空中飘飘欲仙起来。
屋里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培清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在英子冰清玉洁的身体上终于如饥似渴地圆了自己多日以来朝思梦想的风流梦,只恨春宵苦短,不知不觉便已经日上三竿了。
从此以后,培清便夜不虚度。英子与以前已经判若两人了,她对培清的所谓要求是百依百顺从来也不拒绝,有的时候她还配合得相当默契。培清每次从英子的身体上面下来,他都是大汗淋漓地说上一句,真他妈的过瘾啊!我今生今世能够拥有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就是立马死掉,也值了。
培清的家。
女儿正在做作业,老婆则在厨房里做饭。
培清回到家里,当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忙里忙外的身影穿梭于厨房与客厅之间,他便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凝重的负罪感,老婆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好老婆、贤内助,培清对自己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深感内疚,他几次都想对老婆“坦白”自己 的“罪行”,可是,话都到了嘴边费了半天的劲儿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培清用力敲打了几下自己那油光发亮的宽脑门,心想,咳——,还是算了吧,不说也罢,只要自己以后对老婆好一些,从心里知道疼她爱她体贴她,也就行了。
这时候,老婆把饭菜端上餐桌,于是,一家人就围坐在餐桌前,他们有说有笑吃起饭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培清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胃口也很好,他今天吃饭居然比每天吃得都要多都要香。
夜色沉沉。在柔和的灯光下,老婆搂着培清的脖子亲昵地表示要跟他来那个。培清就很不耐烦地翻了一下身子,本来是想说,今天我实在是太累了,改日吧。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培清一反常态,他将老婆搂在怀里,于是,两人便在**滚作一团如鱼得水似的疯狂起来……
培清筋疲力尽地望着老婆带着一种幸福与满足酣然睡去,他这才蹑手蹑脚走下床来,来到屋外,一阵凉凉的夜风迎面吹了过来,培清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这时候,他立马想起了英子,英子啊,你现在还好吗?你在做什么?看书?写字?还是躺在**辗转反侧等待我培清的到来?亦或是和我一样站在院子里欣赏天空中的月亮。
月色很好。
培清非常专注地凝视着天空中那一轮圆圆的明月,他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深深地抽了一口,从嘴里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烟雾在培清的面前慢慢散开,轻轻袅袅的向那遥遥无边的天空升腾而去。培清双手抱肩,一种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心情说什么也平静不下来。面对茫茫无际的苍穹,培清默默的在自己的心里祈祷,英子,祝愿你今晚睡个好觉,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永远快乐、幸福!
培清、培清,你这个没良心的……
屋里传来了老婆断断续续的梦呓声。培清不由的一机灵,这时候,培清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寒冷好孤独好空虚好寂寞好无聊,于是,他再次想到了爬山,就培清对生活的认识与理解,他已经不再注重自己爬上山顶时的欣喜若狂,而是更加欣赏爬上山顶以前那种漫长、艰辛“过程”里的无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