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圣体樊家?我一厢情愿?
“嫁给我?!”
山巅咫尺,红衣女子一语惊雷,震得风雪俱寂。
林枫险些把下巴跌碎:一场本无谓的较量,她竟拿来赌终身?
崖顶的云长青亦愕然,半晌抚须长叹:“这丫头是真疯了?千年无人可破的‘天禁’,她居然拿来当儿戏?”
叶雪花容失色。
看红衣那一脸认真,绝非玩笑;若那少年真踏上最后一步,她叶雪又算什么?
酸意翻涌,她咬住下唇,第一次暗祈林枫——败。
“怎么?”红衣挑眉,眸光如火,“以为我是戏言?
只要你锻体能胜我,便配得我尊重;看你年纪轻轻与长的也不错,也合我眼缘。
只是你若连这一步都不敢?”
她嗤笑,一字千钧,“那就当我看走了眼……怂包!”
骂我是怂包?
林枫眸色沉下去。
他清楚对方是在激将自己,是料定他不敢迈步那最后一步。
因为这最后一步,天地威压如刀,一步差池,肉身寸寸崩碎,血染长阶。
“好毒的美人。”
他却低笑出声。
毒是毒,可那步之后,若能扛住,便是铜皮铁骨、换骨脱胎的大造化!
“林枫……”叶雪颤声,指尖揪紧袖口,“放弃吧。”
“认输?”林枫抬眸,体内八座星府轰然旋转,星辉溢体,照得漫天雪雨皆白,“我林枫,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衣袂猎猎,他抬脚一步迈出!
轰!
最后一阶落下,天穹骤裂,紫电缠云,细雨倒卷,化作万千银针刺落。
山脊悲鸣,似古兽苏醒。
红衣女子血瞳骤缩,心弦“铮”然一声,几欲崩断。
一步出,天地异象随行,她千年的笃定,开始摇晃。
“不可能……他还有一只脚,一定踏不下来!”
她咬破朱唇,血珠滴落,却浑然不觉。
云长青仰望,山魂震**,万里灵气狂潮般奔涌而来,灌入少年单薄的背脊。
“天地同力,万象天成……”老人喃喃,眼底燃起久寂的炙热,“难道此子,竟生就‘登天道骨’?”
唯有叶雪,伫立风雨之外,指节泛白。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冲过去,双脚却像生了根。
雨丝打在脸上,不知是水是泪。
林枫右脚落阶,如触天怒。
顷刻,万钧威压凝为一线,自穹顶贯入百会,似要将他神魂劈成齑粉。
豆大汗珠滚过咬破的唇,咸腥混着铁锈味。
右腿早已失去知觉,只剩筋肉在威压下寸寸颤抖,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下一瞬就会“啪”地崩断。
“咔嚓、咔嚓……”
全身二百零六骨,爆豆般接连炸响;血与骨在皮肉下扭曲成妖异的花。
五脏似被无形之手攥住,稍一用力,便成齑粉。
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红衣女子之前,便在此际含恨而退。
再往前一步,不是台阶,是死门。
可林枫眼底,却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生之极境为死……死之尽头——”
他嘶哑开口,每个字都裹着血沫,“便是生!”
轰!
左脚拔地而起,带着赴死的决绝,轰然踏上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天地在这一瞬失声。
下一刻,乌云旋涡倒悬,紫雷如龙,张牙舞爪扑下!
“退!”
云长青袖袍一卷,挟叶雪暴退十丈。
雷光及体,山河晃**。
红衣被余波掀得口吐朱红,单膝跪倒在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六阶,指尖抠碎阶沿,仍昂头死死望去。
浓烟与电火裹住那道削瘦身形,皮肉焦卷,发如枯草,唯有一双眸子尚亮。
“林枫!”
叶雪嗓音劈了叉,泪坠如雨。
她挣开云长青,踉跄欲扑,却被云长青一把扣住肩膀。
“别去!”云长青声音发颤,眼底映着焦黑的人形,“天雷余威未散,近者……形神俱灭。”
风卷残烟,露出少年轮廓。
他仍直立,如一柄被雷火淬过的残剑,焦黑龟裂的外壳下,有星辉般的微光,沿着裂痕缓缓流转。
然而,就在众人认定林枫已经人魂具灭之时,突听……
咔!
极轻极轻的一声,像春冰初裂。
林枫身上焦壳剥落,竟然露出新生肌肤,铜色内敛,却映得漫天紫电黯然失色。
林枫双目如电,体内八座星府突然变成九座,汇聚于此的天地灵力,疯狂向其体内涌入!
而林枫,唇角缓缓勾起,发出沙哑之声:
“原来……这就是‘铜皮铁骨’。”
“这……怎会如此?”
红衣女子瞳孔骤缩,血色裙裾无风自扬,仿佛心头被巨锤轰击。
那少年竟在雷劫中昂然伫立,古铜神辉透体而出,照得她眼底一片惊惶。
山巅之上,云长青倒抽寒气,白须猎猎:“好小子!非但从天威里捡回性命,更借雷火淬身,一步踏入‘铜皮铁骨’小成!”
话音未落,叶雪唇角已先扬起,喜色才生,又瞥见崖边那抹猩红倩影,贝齿暗咬,腥甜在舌尖绽开,心湖骤翻千重浪。
此刻,林枫闭目沉肩,血骨如被神匠重铸,殷红尽褪,古铜奔涌;握拳之际,指节炸鸣,似可崩碎万里山河!
轰!
虎躯一震,脚下山岳齐颤;袍袖猎猎,拳风破空,化作一道青铜闪电!
百丈外,古老山门应声而碎,石屑冲天,如骤雨倒卷。
“仅凭肉壳,便堪敌涅槃?”
云长青声音发干,眼底翻涌骇浪……体修者,竟恐怖如斯!
林枫垂眸,望自己掌心纹路,古铜流光蜿蜒,如山河脉络。
九座星府在丹田轰鸣,灵力十倍于昔,澎湃似海。
“不愧是天人转世……”
他低语,声若龙吟,随风**遍群峰。
云长青抚须长笑,目光灼灼:“法体双修,若再同入圣境,东洲之大,谁可与争锋?”
衣袂翻飞间,林枫已披好青衫,古铜色肌肤被素布一衬,愈发像新刃初出鞘。
云长青笑得眼角堆满褶子,抢步上前,声音洪亮得震落檐角残灰:
“林枫,千百年了,你是我天澜宗第一个凭肉身自己踩上天阶的之人!
老夫敢保证,日后宗门定会倾尽全力来栽培你!”
林枫系腰带的手顿了顿,想起山脚处这老头吹胡子瞪眼的刁难,不由勾了勾唇,笑意淡得像天边最后一抹霞。
日头恰沉,云长青抬手一挥,余晖被他袖中风声切成碎片。
石阶上,叶岚只觉肩头万钧压力骤然消散,膝弯一弹,咬牙起身,红衣猎猎,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一步步踏上来,每落一脚,都在青石板上留下细微的裂纹。
叶雪瞳孔微缩,抢前半步,纤影横在林枫与红衣之间,声音轻却带刺:“恭喜你,林枫。”
话落,她踮脚抬袖,用袖口去拭他额侧那并不存在的汗——动作温柔得像宣示主权。
林枫眉梢轻跳,正欲后退,一股冷香已擦肩而过。
叶岚只伸出一根手指,便将叶雪拨开,动作轻描淡写,却叫后者踉跄半步,脸色刷地白里透青。
“我叫樊雪。”
她自报姓名,声音不高,却压过山风,眸子里燃着倔强的火,“我先前说过的话……?”
“打住!”林枫头皮发麻,抬手作揖:“樊小姐,之前所说不过戏言,我没有当真。”
“戏言?”樊雪挑眉,唇角咬出一抹艳色,“我樊家的人,吐字如淬火,砸进铁砧便成型。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三字。”
云长青捋须,笑得像只老狐狸:
“小子,别急着推拒。
你可知这丫头是谁?
她可是东洲三大锻体世家樊雄的掌上明珠!
叶家锻体术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而东洲多少天骄想娶她,都被她爷爷一棍子轰出门。
如今她亲自送上门,你说是捡便宜,还是倒大霉?”
“什么?传说中那位以肉身封圣的樊疯子,竟是她祖父?”
叶雪耳尖一颤,脸色瞬间褪尽,如霜雪覆上芙蓉。
樊家?
东洲巨阙,锻体术冠绝东洲;其家主樊雄,以凡胎硬撼圣境,独对三宗而毫发无损。
单凭“樊”字,便足以让叶家这等二流门庭黯然失色。
“云长老!”樊雪霞飞双颊,似嗔似喜,“我爷爷哪有你吹嘘的那般凶神恶煞?”
话落,她偷觑林枫,贝齿轻咬下唇,声若蚊吟!
“只要是我挑中的,爷爷……一定也会看中。”
云长青抚须而笑,眸底却掠过一丝幸灾乐祸,抬手拍了拍林枫肩骨,语重心长:
“小子,樊老怪的脾气,可比他的拳头更硬。
劝你最好先想清楚。”
林枫哭笑不得: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
正欲开口婉拒,樊雪却已欺身而上,一把攥住他腕脉,力道之大,竟令他气血微滞。
“走!随我去见爷爷!”
“樊小姐——”
林枫疾挣脱,腕间留一圈淡红指印,
“如此强人所难,未免太不尊重林某!”
“你……胆敢拒绝我?”樊雪羞怒,她如此主动,竟然被拒绝?
“这都是你一厢情愿,于我何干?”林枫错愕,面前樊雪未免太野蛮了些。
樊雪恼羞成怒,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林枫给拒绝,这让她还有什么脸面?
“我的好孙女……爷爷来看你了!”
然,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洪亮之声。
云长青听到此声音,神色骤然大变道“遭了!樊疯子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