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圣境老祖传承?新仇旧怨!
玉手横空,一击可碎山河星月。
“完了!”
林枫魂飞魄散,十卷经文能藏息,却藏不住肉身于毁灭洪流。
千钧一发,体内忽涌无形壁障,将那灭世之力生生卸向两侧。
气息骤停,心脉寸断,他仍被余波震出一口殷红。
血珠溅落,他才知:万卷书中那位从未露面的神秘女子,为他挡了死劫。
对面,瑶池帝魂扫视虚空,一无所获,眉峰蹙成寒刃。
“……错觉?”
她轻咬下唇,回眸望了眼沉睡的分身叶雪,化作白光,没入圣莲深处。
风停,尘定。
林枫捂着胸口,听见自己心脏重新跳动,一下,又一下,像劫后余生的鼓点,震得他指尖发颤。
当他,感受房间内一切恢复正常,叶雪体内圣莲隐退。
随后,十卷经文这才悄然合拢,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眉心。
“呼……”
林枫长吐一口浊气,额上冷汗淋漓,却止不住唇角勾起“幸亏有那个女人出手,不然我非死不可!”
平静过后,他来到床边对叶雪身体进行检查一番,确定叶雪已无大碍,这才放心下来。
如今,天色已晚,叶雪受伤昏迷未醒,自然无法继续前往天澜宗。
而他,也需要好好修养一下,索性直接转身推门而出。
月色如水,却洗不尽他眉间倦色。
一直守在门外,心急如焚的杜鹏来回踱步时,忽然看到林枫推门而出,便急忙上前一步询问道:“叶师妹她怎么样了?”
“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来关心!”
林枫截断,声冷如刃,带着长辈训诫般的威压。
杜鹏一噎,竟生出被宗师呵斥的错觉,耳尖微热,恼怒的心是有,可想到林枫连慕震天都能杀,他又有几个胆子?
“少爷是你吗?”
“老奴可算……盼到您了!”
就在林枫,准备转身去另一个房间休息时,突然不远处传来沙哑的颤音引起他的注意。。
抬眸望去,月门下,一位佝偻老者拄着拐杖而来,他花白乱发沾满夜露,浑浊老泪顺着沟沟壑壑滚落。
一步一踉跄扑到林枫面前,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林枫腕子,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当看清来人那苍老的模样,林枫指尖一震。
“老仆?”
记忆中,这张脸应随父亲一同失踪在数月前的夜雾,如今却突兀出现,裂缝般的不安瞬间爬满心脏。
老仆,是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人,也是自己父亲鞍前马后最忠诚的下人。
看到老仆还活着,林枫立马想到自己父亲,便开口询问道:“你还活着,那我父亲一定也回来对吗?”
他声音发紧,眸光却亮得骇人。
老者闻言,双膝重重砸地,青砖“咚”一声脆响。
“老奴该死!”
他以额触地,泪溅尘土,“那日老奴随老爷巡察矿脉,在抵达矿场时合欢宗长老忽至……老爷意识到不妙,便一人拖住合欢宗长老,护我逃跑!
老奴侥幸逃出,可又担心老爷安危,便悄悄折返回去,却正好看到老爷被合欢宗长老,与一名白衣女子给带有了!”
夜风似瞬间凝成冰刃。
林枫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血渍未干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森冷弧度。
空气似被那抹笑割开,渗出森寒血腥味。
“合欢宗……白衣女子……”
林枫齿间咬得咯吱作响,能惊动那群妖女倾巢而出,背后定有更深的漩涡。
他俯身,目光如刃,钉在佝偻老仆身上:
“你是我父以命相护的人,他让你逃,应该还有什么事情交代给你吧?”
老仆泪痕未干,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颤,忙以袖抹面,哽咽跪伏:
“少爷明鉴!
老爷临去灵矿前,将此物交与老奴,只说了一句话,
务必,亲手交予少爷您手里。”
枯槁双手颤抖,从怀里捧出一方巴掌木匣。
木纹暗沉,似浸透岁月风霜,却封得严丝合缝。
木匣开启一线,墨绿幽光似古潭涟漪,一闪即没。
林枫指尖方触玉佩,龙吟凤啸便在他识海炸开。
那缕灵力波动细若游丝,却带着跨越万古的苍茫,像某位先祖隔着岁月长河,沉沉喘息。
“仅为此佩,父亲宁落合欢宗之手……?”
他阖目压下翻涌血气,扶起老仆,声音低哑,“老仆我们去正堂,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正堂,灯火通明。
杜鹏讪笑着倚门不请自来,林枫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老仆身上。
老仆摩挲枯膝,缓缓开口:
“老爷原话‘只要合欢宗找不到此物,老爷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一句话,如冰水浇背,林枫指节捏得青白:
“继续。”
老仆偷瞥杜鹏,见林枫再度颔首,才压低声线:
“少爷?您不知,我曾听老爷说过,林家祖上,曾出一位‘搬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大修。
可这位老祖在坐化前,以神魂封禁毕生传承于此佩,留训后世!
‘凡林家血脉,持佩者,可得传承,得天大的机缘’。”
林枫心头剧震,林氏血脉,竟曾出过圣者?
“大修”二字,在合欢宗嘴里重若千钧,原来并非虚妄。
涅槃之后,尚有洞天;洞天之上,方见圣境。
一入圣境,便是东洲擎天之柱,举手投足可令山河改道、宗门兴衰。
而那样的人物,竟出自这座偏隅小城,出自他林家!
“原来传闻是真的?”杜鹏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像一枚冷钉敲进耳鼓:“五百年前,东阳城曾诞一位圣者,竟是你林家老祖?”
短短一句,尘埃落定。
林枫指节泛白,玉佩在掌心发烫。
昔日他视圣境如浮云,如今却只剩滚烫的渴望,若能承袭老祖余泽,便可一步登天,省却十年苦熬。
可玉佩蒙尘,封印如铁;他如今气血两虚,帝魂吞噬了慕震天、慕霄、白斩三人后,亦沉沉睡去。
传承近在咫尺,他却连推门一窥的资格都没有。
“杜鹏!”林枫猛地抬眼,眸底血丝如织,杜鹏似乎知道什么隐情,便问道“你可听说我林家老祖……因何而陨?”
杜鹏眉峰骤锁,目光像看一柄出鞘即染血的剑,半晌才低声道:
“你算问对了人。
昔年,剑灵宗太上长老一次酒后,我曾听他醉后漏出一段旧闻。
林家老祖之所以能一夜破圣,皆因得了一件‘不该得’的东西。
那东西一出,东洲天象皆变;
东洲大陆,天澜宗、星云宗、雷霄宗,三宗强者倾巢而出,皆为夺得此宝。
那一战无人目睹,只知第二日朝阳升起时,林家老祖连同那件宝贝……一起蒸发于世间,而三宗也对此事只字未提。”
“什么?”林枫瞳孔睁大,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怀璧其罪的道理。
能够同时引来,东洲大陆三大宗门强者出手,此宝贝定然是逆天非凡。
而他手中玉佩,正是得到老祖传承的关键,也是找到那个宝贝唯一的线索。
“不对!”
林枫指腹死死抵住玉佩,指节泛青,声音像冰棱坠地,碎得清脆,“若真是老祖亲传,为何五代血亲、无一人得承?”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
林家祠堂香火不断,却连一缕传承真意都未点燃,这哪里是“无缘”,分明是另有隐情!
他猛地侧首,目光劈向老仆。
老仆垂首,花白乱发遮了表情,只余枯瘦脖颈在轻轻摇晃,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老竹,连“不知道”都无力开口。
是了,他不过外人,随父亲三十载的“下人”,血脉之外,宗谱无名的影子,又能吐出多少真相?
唯一能解此局者,唯有父亲!
而父亲……仍囚在合欢宗。
若老仆所言非虚,合欢宗至今未掘出这枚玉佩,那父亲存活的几率极大!
合欢宗!
三字在齿间碾碎,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
旧债未偿,又添新仇;昔日屠刀未落,今朝便一并清算!
然此刻,他的四柄灵剑毁在慕震天手里,便无法借助剑阵之力。
想杀上合欢宗宗门,唯有一个办法!
“吞来的力量……彻底炼化!”
林枫咬破舌尖,以痛为誓。
天澜宗之路必经合欢宗外门“忘忧城”,那就顺路清算这笔账!
“罢了。”
林枫负手立于残灯之下,眉目凝霜,声音低而稳,似寒铁击玉。
“老仆,林家精锐尽殁,如今孤木难支。我须赴天澜宗会比,还需四日行程。
如今林家一切事物,暂托于你。”
窗外更鼓三声,夜已三更。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倦意深藏,只淡淡一句:“去吧,早些歇息。”
老仆佝偻的背脊在灯影里微微一颤,却未推辞,伏地叩首,声音沙哑如枯井回波:“蒙少爷托以腹心,老奴定会守护好林家。”
林枫点头,拂袖转身。
门前石阶霜白,杜鹏仍抱剑倚柱,月色将他眉间的躁意照得分明。
“给这位……”林枫脚步未停,微侧了侧首,语气淡若遗风,“安排一间静室。”
衣袂掠风,人已远去,连背影都不曾多赠半分。
杜鹏瞪着那道消失在廊尽头的青衫,气得笑出了声:“这小子,连师伯都不叫一声,真是没大没小!”
话虽如此,也只敢对着夜色嘀咕,声儿压得比虫鸣还低。
……
林枫阖住房门,铜闩落下,“咔哒”一声,如封山绝谷。
他盘膝坐于榻上,指尖结印,青丝无风自扬。
体内,三团幽暗魂光左冲右突,似怒蛟破海。
慕震天、慕霄、白斩三人之力,皆被帝魂封印再丹田之中。
只可惜,慕震天的力量十不足二,不然定可以让他直接突破到元婴十重!
但就算如此,突破到元婴后期应该不是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