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嗤之以鼻
贺小兰毕竟不是真学生，她也怕自己说多了露怯，也不敢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冯远思就走开了。
侯振英赶紧踱步到贺小兰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刚才跟你说话那个老头是考古系的教授，叫冯远思。”
贺小兰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追上还没走远的冯远思，继而道：“冯教授，等等，那个我没有选修考古系，如果以后我对历史或考古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您吗？”
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称呼，冯远思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满足，欣然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问我。”
尽管贺小兰的大学生身份是假的，但以冯远思的身份，他也不会私下里去打听一个女学生，所以再后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贺小兰隔三差五的就去找冯远思请教一些问题，冯远思也始终没有识破她的身份有假，对她知无不言，尤其是涉及一些有关西域楼兰古国的问题，冯远思格外有兴趣，每次只要挑起有关楼兰古国的话头，冯远思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贺小兰对冯远思也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冯远思不但是秦市大学考古系教授，还是研究楼兰古国历史的专家，此外他还是一名作家，前前后后发表了几十篇论文和十几本学术著作，稿费收益非常可观，颇有家财。
贺小兰了解到，冯远思一生都在致力于破解楼兰古国消失之谜，以及楼兰古国后裔下落之谜，尤其是随着冯远思岁数越来越大，他对楼兰古国的研究越来越痴迷，说是已经几近走火入魔也不过分，用冯远思自己的话说，只要谁能提供线索让他破解楼兰古国消失之谜，以及楼兰古国后裔下落之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有一次，贺小兰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冯教授，加入让您用您的全部家产换一个有关楼兰古国后裔下落之谜，您愿不愿意？”
当时，冯远思斩钉截铁道：“愿意，绝对愿意！”
贺小兰违心地恭维道：“那您真是一个伟大的学术家。”
贺小兰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嗤之以鼻，她相信冯远思近乎走火入魔地痴迷研究楼兰古国，却不信他可以为了研究一门学问而付出任何代价，因为贺小兰自己从不觉得，有谁可以为了弄清楚一个虚无缥缈的历史谜团，而付出自己的一切，这不就是傻子吗？而事实上一个走火入魔的学术家，的确就是又疯又傻又痴！
在冯远思的指点下，贺小兰学到了很多，别说后来还真让她找到了关于那座古墓的蛛丝马迹。
根据明朝流传下来一本地方志古籍记载，在秦市西北侧五十公里外，有一座唐朝时期的古墓，那座古墓的墓志铭文字奇怪，没人能认清楚，只能从时而出现的右旋的 “卐”字符号推测，这座墓葬的主人应该有某种宗教信仰，而据侯振英所说，古摩尼教兴盛于唐朝时期，后来一直被朝廷视为邪教进行打压，宋朝时期就已经势微，到了明朝时期则几乎彻底消失与历史之中，只有古摩尼教的几个分支流派如白莲教等继续在各地悄悄传播，只不过后来古摩尼教的几个分支流派也都放弃使用古摩尼教最具代表性的右旋的“卐”字符号。
掌握到到这一情况后，侯振英、贺小兰买了铲子、铁锹、绳索、手电筒以及其他一些装备，还买了一辆二手天津大发，驱车前往古籍中所记载的那座墓葬所在地，秦市一带地广人稀，出了市区往往每隔二三十里才能见到一个小村子，所以侯振英、贺小兰他们盗墓倒也不用特别的避人耳目，然而，当他们赶到那座墓葬附近，并如愿找到了那座墓葬却大失所望——这座墓葬有三四个新旧不一的盗洞，早已经被盗掘一空。
二人顺着墓室下去后，发现墓室内，只剩下了一些残缺的破瓦罐，墙上还残留着斑驳到几乎难以看清的壁画。
侯振英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谁盗了老子的墓？”
听到侯振英这句不过脑子的话，贺小兰笑着打趣他：“臭混蛋，你是不是被墓里老鬼给附上了？你别吓我啊？”
侯振英两眼一翻露出眼白，吐着舌头冲贺小兰怪叫道：“小娘们，你敢挖老子的墓，老子让你陪葬！”
“吱吱——”
几声老鼠叫吓了侯振英一机灵，不敢再在墓室里面跟贺小兰打情骂俏了，拉起贺小兰的手就准备离开墓室。
当手电筒照过墓室一角，贺小兰眼神一亮，说道：“等等，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贺小兰拿着手电筒来到她刚才无意间照到的墓室一角，发现这里还残留着几块砖雕。砖雕上刻有太阳纹浮雕，经过最近一段时间在秦市大学的学习和了解，贺小兰知道这种样式的太阳纹浮雕跟楼兰古国密切相关。也就是说，这座墓葬主人跟侯振英之前推测的那样，不但是古摩尼教教主，还是楼兰古国后裔。
在侯振英的眼睛里，古墓里只有金银玉器以及瓷器、青铜器才是宝贝，像这种砖雕，还是残缺不全的破砖雕屁也不是，一点儿也不值钱。他不解地问：“小兰，你拿着个破砖块发什么呆呢？你也被鬼上身了？”
贺小兰自己拿起一块砖雕，又塞给侯振英一块砖雕，没好气道：“滚，别在这种阴恻恻的地方说胡话！老娘拿这个有大用。”
侯振英缩了缩脖子，还真没敢说什么胡话。等爬回到地面，贺小兰这才告诉侯振英自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看见这块砖雕上的太阳纹浮雕图腾没有？这就是楼兰古国的一种特殊纹饰。那个冯教授痴迷研究楼兰古国文化，他曾经跟我说过，只要谁能提供线索让他破解楼兰古国消失之谜以及楼兰古国后裔下落之谜，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不等贺小兰说完，侯振英就明白过来：“你想拿这块破砖雕上有关楼兰古国的线索跟冯远思那个小老头讨价还价？”
贺小兰点了点头：“试试呗，反正比我们杀人劫财要容易，也没啥风险。”
侯振英不以为然道：“你的想法不错，不过冯远思那个小老头也就是个大学教授，他手里才能有几个子呀？”
贺小兰轻笑道：“那你可太小看那个小老头了，人家出版了十几本书呢，稿费多得很，家里少说也得趁个一百来万。”
一听冯远思居然这么有钱，侯振英立马两眼放光道：“那还等什么，走，赶紧回秦市去敲诈冯远思那个小老头去啊！”
贺小兰扶了扶鼻梁上的那副平光镜，用教训的口吻道：“说话文明点儿，什么叫敲诈，咱们这是跟人家进行价值置换。”
侯振英讪笑道：“行行行，这次你是我领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小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跟侯振英说起了她的计划：“臭混蛋，为了有进有退，咱们这样，我唱红脸、你唱白脸……”
返回秦市后，侯振英就不再去秦市大学当保安了，他买了一堆一看就一眼假的假古董，在秦市大学门口摆起了地摊。
等侯振英装模做样在秦市大学门口摆摊半个月后，贺小兰拿着一张那个刻有独属于楼兰古国纹饰太阳纹浮雕的照片，私下里单独找到了冯远思。神秘兮兮地说道：“冯教授，我好像发现了楼兰古国的一些线索，就是拿不准……”
冯远思急忙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贺小兰把那张照片递给冯远思，没有过多解释，她相信以冯远思对楼兰古国的研究，一定可以一眼看出来其中的信息。
果然，冯远思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就确定这是楼兰古国独有的纹饰，他神情越来越激动地分析道：“是！是楼兰古国的独有纹饰。楼兰古国大约在东汉末年衰落，约在公元四世纪左右忽然消失。而从这个砖雕雕刻手法来看，这是唐朝中后期流传下来的砖雕。也就是说至少在唐朝中后期还能找到楼兰古国后裔的下落。大发现，这绝对是震惊考古界的重大发现！”
捧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冯远思忙问：“瑶瑶，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照片上的砖雕实物现在又在哪里？”
贺小兰说道：“冯教授，你注意没注意到咱们学校门口最近有个摆地摊卖古董的人？”
虽然在考古行业内一直有“考古不收藏”的说法，但冯远思毕竟从事这一行业，肯定对古董有所研究，也多有留意，点了点头道：“我早就注意到了，不过那家伙地摊上的古董都是假的。你该不会说那个砖雕实物就在那个摆地摊的小贩手里吧？”
贺小兰故意装作有点失望的样子：“还真就是在他那里看见的。我拿不准，所以没买，就借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请您看看，既然您说他卖的古董都是假的，估计那个砖雕多半也是假的。”
冯远思神色激动道：“不，不一定，走，快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