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跟废人没区别
沈小禾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她知道妈妈年轻时候在工厂上过班。
但她不知道那家工厂在城东老街,更不知道那里是冥叔的地盘。
“所以我妈的病其实是冥叔害的。”
“不能这么说,冥叔没有故意害她,但她确实是被那里的阴气影响了。”
“这种影响是慢性的,几十年下来才会发作成肺纤维化。”
“西医查不出来,中医能查出来但治不了,只有用极阳草这种补纯阳的药才能逆转。”
“那你呢,你也需要极阳草。”
“我也需要,但我跟你妈不一样。”
“你妈是被动沾上的阴气,我是主动用光了阳气。”
“她用极阳草是补漏洞,我用极阳草是往空壳子里灌东西。”
“补漏洞容易,往空壳子里灌东西难,所以她吃一半我吃一半。”
沈小禾的眼眶又红了,她没想到王大强会把极阳草分给她妈妈用。
那东西是他活命的药,分出去一半就意味着他的命少了一半。
“你不用全给我妈用吗。”
“不用,她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一半就够了。”
“我的情况比她严重,但我年轻我扛得住,一半也能撑过去。”
王大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扶不住床沿了,整个人往旁边的椅子上靠了过去。
那把椅子是病房里给家属坐的,硬邦邦的塑料面,坐上去一点都不舒服。
但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站着太累了。
沈小禾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刚碰到他的皮肤就感觉到了那个温度。
凉得像冰块,从手臂到肩膀全是冷的,只有心口的位置还有一点热气。
“你怎么这么凉。”
“阳气耗完了就会凉,正常。”
“什么叫正常,你都快冷成死人了还说正常。”
这话从沈小禾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些眼泪砸在他青黑色的手背上,滑下去滴在椅子的扶手上。
“别哭,哭没用,明天早上极阳草送来就好了。”
“我不是为我妈哭,我是为你哭。”
“你为我哭干什么,我又没死。”
“你没死但你快了,你的脸比我妈还白你知道吗。”
王大强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眼睛闭上了,不是睡着是在省力气。
三根针插在沈小禾妈身上的穴位里,那些针跟他的经脉连着。
他现在坐在这里不动,针就能继续发挥作用,病人的血氧就能稳住。
他要是动了,针就会跟着晃,晃得厉害了血氧就会往下掉。
沈小禾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病房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孙广德,是赵建。
赵建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血氧稳住了。”
“稳住了。”
“九十是及格线,能保持多久。”
“保持到明天早上没问题,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赵建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王大强,又看了一眼**的病人。
三根针还插在穴位上,针尾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你这针法我没见过,是哪一派的。”
“茅山正宗。”
“茅山正宗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吗,怎么还会扎针。”
“茅山正宗什么都会,扎针是基本功,捉鬼画符才是正经活。”
赵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捉鬼画符这种事他从来不信,但眼前这个人用三根针稳住了他治不了的病人。
“你那三根针能稳住血氧,能不能治好她的肺纤维化。”
“不能,治好肺纤维化需要另一味药,那味药明天早上才能送到。”
“什么药。”
“极阳草。”
“极阳草,这是什么东西,我查过所有的药典都没有这个名字。”
“你查的是西医药典,这东西在中医古籍里才有。”
“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里有记载,产于南岭深处,百年一生。”
“遇阴则枯遇阳则活,专门用来治阴毒入肺的病症。”
赵建把病历夹往腋下一夹,他的目光在王大强身上停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你刚才说的我先天肾虚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你的脸色告诉我的。”
“你凭脸色就能看出来。”
“中医望闻问切,望排在第一位,脸色比任何检查都准。”
“你的眼眶发黑是肾水不足,嘴唇发白是气血亏虚。”
“这两个症状加在一起就是先天不足,你应该从小就有这个问题。”
赵建的手指攥紧了病历夹的边缘,那个问题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从小就体弱,吃了十几年的中药才调理到现在这个样子。
但调理不是治愈,只是压着,一旦工作压力大了症状就会反复。
“你能治吗。”
“能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自己都快死了没空管你。”
“等我把沈小禾妈的病治好了,极阳草还有剩的话分你一点。”
“你的症状比她妈轻,用不了多少。”
赵建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大强会主动提出帮他治病。
刚才他在走廊里把王大强从头到脚损了一遍,现在王大强却说要帮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医生,你手里的病人比我多。”
“你的手要是一直抖下去,你就没法做手术了。”
“一个不能做手术的外科医生,跟一个废人没区别。”
“我帮你治好你的手,你就能继续做手术,能救更多的人。”
“这笔账划算。”
赵建的手指从病历夹的边缘松开了,他的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这个逻辑他没法反驳,因为它是对的。
他现在的手确实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没法做手术了。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手。”
“能,但要等我先活过来。”
“你现在什么情况。”
“丹田空了,经脉断了一半,还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明天早上极阳草送到我就有救,送不到我就没救。”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不管谁来找我,你都挡在门外。”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把这三根针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有人打扰针就会晃,晃了血氧就会掉,掉到八十以下病人就危险了。”
赵建点了点头,他把病历夹往腋下又夹了一下。
“我会跟护士站说的,今晚这个病房不接受任何访客。”
“谢了。”
“不用谢,你帮我我帮你,这笔账我记着。”
赵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个护士长的事我会查的,要是真的查出她给病人减了药。”
“我会让她吃官司。”
“查不查是你的事,但你要是能查出来,沈小禾会感谢你的。”
“她妈住院这几天受的罪,得有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