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期限撑不过今晚
车库入口的斜坡上,一束手电光扫了过来,把地下空间劈成两半。
“谁在那里,我是物业保安。”
李全的声音带着困意,还有突然撞见动静的紧张,手电筒在墙面上乱晃。
这时辰他本该在监控室睡觉,偏偏今晚出来转悠,王大强在心里骂了一句。
柱子上挂着的瘦子也听见了脚步声。
他左手腕断了,血还在往下滴,但右手已经摸进了裤兜里。
王大强盯着那只手,知道他身上不止一样东西,坟头灰刚才已经撒光了,冥叔手下的人从来不会只备一招。
手电筒的光已经照到柱子边缘,李全的脚步越来越近。
再有几秒,他就能看见,柱子上绑着个人,地上扔着两把带毒的匕首。
王大强脑子转得快,这地方不能出事,旁边还有人,事情一大就收不住。
他正琢磨怎么收拾残局,柱子后那瘦子突然有了动静。
一只胳膊断了,人还吊在钢筋上,照理说早没力气了,他愣是没晃过去。
抬手扔出一个黑球,落地没什么声音,一股绿雾夹着烟浮起来。
气味呛鼻,比工地飞灰还猛,王大强眼前一糊,立马看不清。
等能看见了,柱子那边什么都没了。
瘦子已经脱困,贴着柱子滑下来,伤的胳膊垂着,跟脱了骨似的。
断手按在地上,骨头顶破皮肤,血从指间流下来,他一句话没说。
换别人,光看这场面都受不了,他就直奔角落去了。
角落一个井盖,井口窄,勉强伸进去一只手。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硬往里钻,骨头蹭管壁的声响跟下水道的水声搅在一块儿,闷闷传上来。
王大强没追,站原地没动。冥叔的人,今晚算是见识了。
李全这时候扑进了雾里头。
连个防护都没做,张嘴就往里扎,吸进去的雾不少。
瘦子也没占着便宜。刚钻进井口,王大强右手食指一弹。
一滴血从指尖弹出去,穿过雾,正落在瘦子后背上,身子还没全钻进去。
纯阳血,量不多,但养煞的人常年泡在阴气里,一滴够了。
这一弹上去,顺着脊梁骨往里烧,疼得钻心。
“带着我的血回去,够你受的。”
王大强说完这句话没再看井口,因为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李全整个人拍在了地上。
四肢抽搐,嘴巴张着往外吐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到只剩眼白。
那团烟雾里掺着的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呼吸道。
王大强两步过去翻过李全的身体,左手封住他喉结下方的天突穴,右手掐住胸口的膻中。
丹田里那点真气本来就见底了,再往外渡就是刮骨头上的肉,但他没得选。
一丝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渗进去,顺着李全的肺管往下走,把卡在支气管里的毒气一点点往外逼。
十秒钟之后李全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干呕了三次,吐出一滩黄绿色的黏液。
“咳…咳咳……大强你怎么在这儿,什么东西这么臭。”
李全撑着地板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涎水,整个人还在打摆子,但命算是捡回来了。
王大强蹲在旁边没吭声,他刚才渡出去的那一丝真气是今天最后的存量,现在丹田里干净得跟舔过一样。
“大强……刚才是不是有人偷电瓶车,我好像看见一个黑影子。”
“嗯,跑了。”
李全扶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有点发飘,但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这人的八卦细胞比他的求生本能还旺盛。
“你这两天也不回宿舍睡觉,今天白天又坐红旗专车来上班,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养伤。”
“养伤能养到首长家里去,我在监控室看得清清楚楚,那辆车停在一号别墅门口接的你。”
王大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接他的话茬。
“队里那帮兄弟都在传,说你被包养了,你到底是住在秦首长那儿还是刘经理那儿。”
李全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完全忘了三十秒前自己差点被毒烟呛死。
“别人差点闷死你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五,那些太太们随手给的小费都比这多。”
“你要是真攀上了什么关系,带带兄弟,我给你守秘密。”
王大强没再理他,把他架到车库出口的台阶上坐好,交代了一句别往里走就转身上了楼。
刘丹丹家窗框上那张贴了一半的黄符还在,他伸手捏住符纸的边角往外抽。
符纸刚离开窗缝就自燃了,一股青烟卷着腥气散进夜风里。
要是今晚他没发现这张符,明天刘丹丹和恬恬就会开始做噩梦,半个月后就是下一个苏婉清。
冥叔的手已经伸到了他住的地方、他护的人身边,一步一步在收网。
王大强把烧尽的符灰踩进泥土里,确认窗框上没有残留才转身下楼。
此刻离君悦汇三公里外的城东老街地下,排水管道里传来的动静比老鼠过境还难听。
瘦小汉子从井盖口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成样了,左手腕的断骨戳在外面沾满了污水。
衣服后背撕开的口子露出一大片皮肉,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最痛的。
最痛的是后背正中间那个巴掌大的位置,王大强弹上去的那滴纯阳血正在往皮肤里钻。
那种感觉不是烫,不是灼,是从里往外地烧,像有人拿着香头一层一层地往骨头上戳。
他趴在臭水沟边的石板上,嘴咬着自己的袖子,整个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在地上打滚。
那滴血在他体内跟寄生了一样,顺着血管往脊椎的方向走,每经过一寸就把周围的阴气烧成灰烬。
他在冥叔身边泡了二十年,全身上下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都浸着阴气。
现在纯阳血进去就等于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把火。
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牙齿咬碎袖口的声音,指甲在石板上刮出白印,断掉的左腕撞在地上他根本感觉不到了,因为后背那团火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痛觉。
这一滴血够他疼三天三夜,就算冥叔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把纯阳血从他体内清干净。
王大强没有精力管一个逃进下水道的杂碎,因为他刚走到小区中心花坛的位置,左手掌心突然烫了一下。
那是今天下午拍在苏婉清膻中穴上的那只手,纯阳血跟她的心脉连着,任何波动他都能感应到。
封印松了。
不是周文博在加压,是苏婉清自己的身体在排斥纯阳血,她体内残存的尸毒正在跟封印对抗。
白天他拍那一掌的时候说过管三天,但那是在他真气充足的前提下。
现在他丹田见底,注入苏婉清体内的纯阳血失去了源头的供养。
封印的强度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往下掉。
三天的期限,可能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