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供品
尚家的马车回到宅邸，一家人已知道家里两个女儿都得了好名次的消息，虽然不好大张旗鼓庆祝，但也是要办个小小的家宴热闹一番。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一家人热闹地吃饭。
席间杨姨娘因曾是杜老夫人的女使，时常也会来照料老夫人起居，今日在一旁侍候。
杨姨娘一边为老夫人盛汤一边笑着说：“大姑娘和五姑娘这两个尚家嫡出的姑娘，给咱们家争得光彩，有老夫人当年马球赛夺魁的风范呢。”
尚娴月虽离得远，却也听得见，想着哪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非要强调一个嫡出，还牵扯祖母。
出于担心，她又悄悄看了眼尚嘉月，四姐姐脸色如常，好像没有听见。
尚徇齐听她这样讲，只是微笑着斟酒：“家里孩子都是大娘子在照料，一个二个都出息，辛苦夫人了。我该敬夫人一杯才是。”说着向乔玉枝敬酒。
乔玉枝接过酒，微笑着一饮而尽：“咱们尚家的孩子自小养在一处，要好自然都是好的。”
说完转向杜老夫人：“等老夫人寒气散了些，开春了再点拨点拨他们打马球，说不定咱们家还有天才，明年马球赛的彩头都能搏上！”
老夫人听了乔玉枝说的也是笑了起来：“你呀，就是母亲当的太高兴，多少也当当儿媳妇，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纪了。”
杨姨娘也附和道：“夫人和老夫人可还有的高兴呢，再过七日便是国子监选拔，三哥儿读书这样用功，定能一举入选，到时还得庆祝一番。”
尚徇齐想到今年国子监不好考，轻叹了口气：“文晏的功课我是知道的，但今年并非科举年，国子监几乎十人取一，难考得很。他才十六，还小呢，让他这么早离家去住监舍我和夫人还都舍不得。”
“孩子们各有各的造化，我是做母亲的，自然相信我家所有孩子俱有天资。文晏若能考上，我可没有舍不得。”乔玉枝想起自己今年挣了不少钱的庄子，从心里到面上都喜气洋洋。
“时运到了就托举一把，时运不到咱也养得住。”
杜老夫人看着儿媳应对得体，笑着对儿子说：“多亏得你大娘子，能操持家务，又会教养孩子，你得再敬她一杯。”
“家里这样和顺，都是托母亲的福，是我夫妻二人该一齐敬母亲才是。”乔玉枝忙给夫君和自己的杯子斟满。
……
大人们敬来敬去的，小孩们就没这么多讲究，看着对面三哥哥慢悠悠地吃着菜，尚娴月还没高兴多久又开始没底了。
毕竟三哥哥能考成什么样她可是真不知道，前世也没这回事。
前世这个时候，大姐姐还在孙家庆祝，再回尚家已是在准备婚事了。如今情形大不相同，姐姐的婚事她还能尽力拦一拦，哥哥的考试她可是没法帮上忙了。
尚嘉月看她一脸呆呆的，戳了戳她的脸：“怎么了？”
尚娴月回过神来：“没什么，这两天净给你们做山茶酥了，在想研究点什么别的好呢。”
“那你明天至少还得做一天，我还没吃过呢！”尚婵月笑道：“我也做一天莲花酥，让你们尝点新鲜的。”
“多谢大姐姐！”尚文星筷子都用的七七八八，挣扎着给尚婵月夹了一块肉。
尚娴月打趣道：“这个小不点，你五姐姐前几天可一直在给你做山茶酥，怎么没见你谢我！”
尚文星鼓起小嘴：“五姐姐给我吃酥，但我也帮姐姐了呀。”
这倒有意思了，尚娴月问：“你帮我什么了？”
尚文星虔诚合掌：“我每次都把姐姐做的点心在老君像前供一会才吃的，老君仙人才保佑姐姐夺了季魁。”
“为什么是老君像？”尚文晔不解，尚文星一本正经：“因为老君会炼丹，也是烟雾缭绕的，姐姐做饭也这样。”
“那你手势不对啊，拜老君不是这个手势……”两个小的又自己玩起来了。
但这倒给了尚娴月一些启发，虽然她做不了什么，但还有神仙呢！
毕竟她能重生，那…也许这天地间是有些眼不能见、耳不能闻的力量。
……
次日尚娴月又是早早到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青萝红豆见她比赛结束了还这般勤奋，以为自家姑娘真找到了毕生追求。
实则是在求人求己之余也不能放弃求神。
而且即便不是为了三哥哥的学业，她能重生一回也很该去感谢一趟，虽不知是哪位神仙哪位祖宗显了灵，总之是该尽些心意的。
“姑娘要供神仙，大可去南市买些糕点，好多花样，何必辛苦自己做呢？”厨娘听说五姑娘在做供品，也是意外，寻常人家大多也是买些糕点，尚家这样的官宦人家顶多是买吉祥一些、精美一些的样式，极少有亲自下厨的。
“我这不是想要显出我的诚意么？”毕竟这是前世习得的技能，用来在重生之后感谢神灵，求得庇佑。前世虽死得不光彩，但能让今生更有光彩，也算没有白活。
厨娘想了想，反问她道：“那姑娘是去哪家寺庙道观？若是去得远了，还是带些结实的糕点为好。”
“结实的…是怎么讲？”她原以为在样式口味上会有讲究，比如要团圆、要甜蜜，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
“姑娘您想呢，您坐车也好，走路也罢，这寺庙道观路远了台阶多了，颠吧颠吧东西就散了。供神仙得是囫囵个儿的最好，可不能缺一块少一块的。”厨娘说得认真：“比如您之前做的山茶酥，花瓣儿形的酥皮薄，颠着就掉了，这就不大稳妥。”
“哦——”尚娴月感觉自己悟了：“那实心的饼子、馒头、团子，可是更结实些。”
厨娘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呢，这实心的、软糯的，自个儿就抱成一团，不会露了馅。再往下才考虑寓意和口味。”
在厨娘们的帮助下，她忙活了一天，除了给大姐姐的山茶酥，她还试做了些神仙富贵饼，米馒头和澄沙团。
虽说看着不及花酥那般精致养眼，可十分养胃，尝着满口谷香。
每样一小盒，红绳打成一摞，也是像模像样。
希望神仙们能喜欢她带来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