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你别求我登基啊?

第44章 互相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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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走到八仙桌旁,目光落在宣纸上的诗句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抬手拿起宣纸,指尖拂过那清丽刚劲的字迹,淡淡道。

“赤地千里禾苗枯,流民载道泣声孤。好诗,字字皆是真心。”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山涧的清泉,淌过人心,却让杜诗诗的心头更加酸涩。

子清上前一步,拱手道。

“李大人,这位是杜七兄,此诗便是杜七兄所作,杜七兄心怀天下,感念大人赈灾之苦,特作此诗,以表心意。”

李星辰抬眸,目光再次落在杜诗诗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似在打量,又似在探究,淡淡道。

“杜七兄?倒是好名字,好才情。”

李星辰自然看得出,所谓的杜七,正是杜诗诗假扮的,可李星辰并没有当场戳破,而是打算静观其变,看看杜诗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杜诗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伪装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

“大人谬赞了,在下只是有感而发,不值一提。”

“有感而发,才是最真的诗。”

李星辰放下宣纸,看向她。

“如今西北洪灾,朝堂之上,多的是明哲保身之辈,多的是风花雪月之徒,像杜七兄这般心怀天下的,倒是少见。”

他的话像是夸赞,又像是别有深意,杜诗诗的心头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堂中的巨鹿书院学子们皆是面露喜色,能得到李星辰的夸赞,是何等的荣耀。

他们看向杜诗诗的目光,更是满是钦佩,只觉得这位杜七兄,虽是布衣,却比他们这些书院学子更有风骨。

李星辰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诸位皆是巨鹿书院的高才,读圣贤书,当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西北赈灾,非我一人之事,乃是天下之事。”

“若是诸位有心,可将所见所闻,所感所想,皆写下来,传于京城,让更多的人知道西北的惨状,让那些贪墨之徒,无所遁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堂中的学子们皆是心头一震,纷纷拱手道:“我等遵大人之命!”

李星辰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杜诗诗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杜七兄才情不俗,不知可否随我到雅座一叙?我也想听听杜七兄对赈灾之事的见解。”

来了。

杜诗诗的心头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是她接近李星辰的最佳机会,也是她布下陷阱的开始。

她抬起头,对上李星辰的目光,眼中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她跟在李星辰的身后,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那间雅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自己的地狱。

楼下的巨鹿书院学子们还在议论着那首诗,议论着李星辰的胸襟与魄力,没有人知道,这位温润有才的杜七公子,竟是女扮男装的杜家大小姐。

更没有人知道,一场针对李星辰的阴谋,正在这栖霞山山顶的雅间中,缓缓拉开序幕。

雅间内,茶香袅袅,帘幕低垂,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李星辰抬手示意杜诗诗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淡淡道。

“杜七兄请用茶。”

杜诗诗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不敢看李星辰的眼睛,生怕自己的伪装被他看穿。

“杜七兄方才的诗,字字皆是西北百姓的心声,想来杜七兄对西北之事,定有了解?”

李星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问道。

杜诗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刻意压低的少年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下曾听友人说起过西北的惨状,心中甚是不忍,故而有感而发,至于了解,倒是谈不上。”

她不敢多说,怕言多必失,更怕自己的情绪失控,露出马脚。

李星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自然看出了这杜七公子的不对劲,身形单薄,声音温润,眉眼间藏着几分女子的柔。

甚至连斟茶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闺阁女子的娇柔。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

“西北之事,远比想象中复杂,贪墨之徒藏于暗处,赈灾粮款层层克扣,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本世子此次接下赈灾大权,亦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让杜诗诗的心头更加愧疚。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居高位,却甘愿以身犯险,为百姓谋福祉的少年,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她想告诉他,古通要算计他,想告诉他,栖霞山的约会是一个陷阱,想告诉他,她身不由己。

可她不能。

古通的威胁,杜家的性命,像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颈上,让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低下头,低声道。

“大人心怀天下,百姓定会感念大人的恩德,吉人自有天相,大人定能逢凶化吉,完成赈灾大业。”

这话听似恭维,却是她的真心。

李星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忽然向前倾身,凑近杜诗诗,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

“杜七兄,你怕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杜诗诗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茶香,让她的脸颊瞬间泛红,心头猛地一跳,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猛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他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大人说笑了,在下怎会怕大人。”

只是她慌乱的眼神,泛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出卖了她。

李星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来了兴致。

这皇城之中,敢女扮男装来栖霞山山顶,还敢作诗接近他的女子,倒是头一个。

他直起身,重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杜七兄不必紧张,本世子并非吃人的老虎。只是看杜七兄才情不俗,倒是想与杜七兄交个朋友。”

交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杜诗诗的心头。

她何尝不想与这样的人交朋友,何尝不想与这样心怀天下的人,一同谈诗论道,一同心怀天下。

可她不能。

她是来算计他的,是来毁了他的,她与他,从一开始,便是敌人。

杜诗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

“能与大人交朋友,是在下的荣幸。”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雅间内的茶香依旧袅袅,只是气氛却愈发微妙,一人藏着满心的愧疚与算计。

一人身影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与探究,一场围绕着栖霞山的阴谋,正在这栖霞山山顶的雅间中,悄然酝酿。

就在气氛愈发暧昧时,一道吵闹声突然在楼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