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旧城区的改建工程!
玄枭把集气管道的结构图放出来,和苏宸带来的一份资料对比,沉默了一下。
“这个设计思路,跟根脉计划的架构有共通之处,不是一样,但师出同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棠,“贺长龄的人是夏遗川网络的外围节点。”
“或者买了他体系里流出的技术。”苏宸说,“无论哪种,结构是连着的。”
这件事,比他来之前预计的要深。
顾九当晚来敲了连通房的门,拿着一批贺长龄旧年商业记录,说找到了一个东西,想和他对一下。
他让她进来。
两个人坐在桌边,她把贺长龄名下的几处物业地址和玄枭标的那三个地脉分流点的位置做了对应,发现有两处完全吻合。
“他知道他的物业在哪里,他选的位置。”
“或者分流点是根据他的物业来布置的。”苏宸说,“他先有地,再在地下做事。”
顾九把这两种可能性过了一下,点头,把资料整理好,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今天穿的是件偏软的毛衣,料子很薄,不合宜地从一边肩膀往下滑了一点,她没去管它,就那么着,侧过头看着窗外。
“你解决完这个案子就回雾都了。”她说。
“是。”
“然后下一件事。”
“基本上是这样。”
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看苏宸,说了一件很平静的事。
“我想去雾都。”
他没有立刻说话。
“不完全是因为你。”她说,“我在汉城太久了,这件案子一旦结束,幽冥会的事曝出来,我做中间人的渠道会垮,留在这里反而是麻烦。”她顿了顿,“雾都的信息中间人市场比这里成熟,我去了有地方落脚。”
“说得很合理。”苏宸说。
“是真的合理。”她说,“不过告诉你这些,原因不只是那些。”她平静地看他,“你知道的。”
苏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答这个,说,“那里有稳定的圈子,找到立脚点不难。”
她把这个回答消化了一下,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没说什么,嘴角慢慢动了一下,是真的放松了一点,不是表演出来的。
“好。”她站起来,拿起资料,走到门口,停下来,“苏宸。”
他看她。
她想了一下,改变了主意,“睡好。”把门带上了。
苏宸凌晨两点,一个人到了旧城区那栋两年没有进展的“改建工程”里。
门上的机关,外层一个普通锁,里层一个修行者设置的感知触发器,苏宸把感知触发器拆掉,花了七分钟,没有破坏它,原样解除,不留痕迹,进去了。
里面比他预想的更精细。
集气点在地下两层,一个大约一张书桌大小的核心区域,周围延伸出去五条极细的气脉,连着外面玄枭找到的那几个分流点,把散点收集到的气息定期汇聚到这里,再往下一个方向输送。
苏宸把手放在核心区域的边缘,感知往里渗。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就在那道连接的深层结构里。
同样的设计逻辑,同样的气脉接合手法,和他在雾都那栋老建筑地下室里见过的那套启动阵,有结构上的相同之处。
不是一模一样,但像是从同一个地方学来的。
他把整个结构仔细扫了一遍,没有破坏,让宋棠用那台专用设备全程记录,然后退出来。
做了一件事——把那五条从外部汇聚进来的细气脉,悄悄地切断了四条,留了一条,那一条是最粗的,是向下输出的那条,他把那条留着,接了一个极细的感知线,追踪下一次输送发生的时候,能感知到方向。
他要等那个方向。
回到酒店,宋棠看了记录数据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这个架构,和暗斑的结构语言是一样的。”
“对。”苏宸说。
“贺长龄是外围节点。”宋棠停了一下,“他在给上面送气。”
“是,一直在送。”苏宸说,“我想看清楚送到哪里去。”
见面地点是贺长龄名下的一家餐厅,包间,安静。
苏宸进去的时候,贺长龄已经在了,五十多岁,穿着讲究,坐在那里有种很稳的气质,在一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稳,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修为是苏宸在汉城遇到过最高的,中高阶,有真实的积累。
见到苏宸,神情没有轻慢,那个年纪、在修行圈浸了那么久的人,有眼力去辨认对面这个人大概在什么量级。
客套话很短,他直接进了他想谈的事。
“你查得很仔细。”他说,“我喜欢仔细的人。”
苏宸没有接这个话,“你想说什么。”
贺长龄把手放在桌上,“给你一个选择,姜鸣案件的整条责任链,我可以给你,足够你交差,足够关掉案子,足够军方拿到他们要的东西。”
“条件是什么。”
“其他的事不要再往下查,集气点,地脉那些事,不是你这个案子的范围,你来解决的是一个死因,你解决了,就够了。”
苏宸把这段话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那条向上的输送管道,气息送到哪里去。”
贺长龄没有回答。
他不回答这件事,就是在告诉苏宸这件事的规模不是他贺长龄一个人的事。
“不行。”苏宸说,“告诉我那条管道接到哪里,我们再谈下一步。”
贺长龄的客气收走了,站起来,“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宸看着他,“我知道。”
贺长龄走了。
苏宸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给宋棠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开始监控贺长龄的行动,他会出一步棋。
第二天中午,苏宸在旧城区的茶馆里待着,有个人坐到了他对面。
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
四十出头,女性,面部线条干净,不是常见意义上的漂亮,但静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分量感。
她的修为——苏宸感知到的时候停了一下。
是他在汉城遇到的最高的,比贺长龄高,比白浸高,是真正有实力支撑的,不在他的等级,但相差不至于悬殊。
她在对面坐下,把一杯茶推过来,显然进门时顺手让服务员送来的。
“你去集气点看过了。”她说。
“是。”
“没有破坏它。”
“没有。”
“为什么。”
“我想看清楚那条往上的线接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