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亲爱的,你回回头
像不爱的人那样相处
生活中,像这样的事实比比皆是:相爱的夫妻难以到头,不爱的伴侣却往往白头偕老。这就给了我们一点启示:要像不爱那样相爱、相处。
不爱,便不会在乎他是否记得你的手机号,不会一个小时一次电话烦他。
不爱,便不会奢望他每年记得你的生日并给你一份惊喜,也就少了许多的怅然和失意。
不爱,就不会要求他出差中时不时给你发条短信或来上几句甜言蜜语,回来时还要给你带心仪的礼物。
不爱,就不会生病时巴望他守坐在床头,剥了橘子轻轻地塞进你的口中。
不爱,就不会成天唠叨他要多吃菜、少喝酒、勤洗澡、常换衣,听得他耳朵起茧。
不爱,就不会担心他咳嗽气喘,把他的香烟藏得找不到,使他暴跳如雷。
不爱,就不会将他的事业当做自己的事业,参政议政,指指点点,他不采纳便心情黯淡。
不爱,就不会要求他每天一定回家吃饭,晚上不许外出,让他在哥们儿面前老没面子。
不爱,就不会在他接到异性电话时盘根究底,在他和初恋情人会面后冷嘲热讽,弄得他心烦意乱。
不爱,就不会……。
总之,不爱,胸襟便宽了;不爱,怒气就少了。不爱中的相处,那种感情就坚硬而不脆弱,坚韧而不柔软。
正因为不爱,就相敬如宾;正因为不爱,就让他去做任意飞翔的鸟。淡淡的相处,给对方一份自由,也给了自己一片宁静。
相爱是一种美丽,为了使这美丽悠久绵长,不妨像不爱那样相处吧。
亲爱的 你回回头
街上的阳光,招摇满街。我睁不开眼,一路抬着手,遮在额上,慢慢地走。一双熟悉的脚停在面前,我没有抬头,而是轻轻地绕过去。它们踢踢打打地跟在身后。手机响了,我没看,它一次次响起,伶仃的声音让我心力憔悴。
我的花店在罗拓的写字楼对面。他常常在黄昏时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进店,也不说话,从花篮里抽一些花草,措配之下,是另种夺人的潋滟美丽:“算一下,多少钱?”
罗拓盯着我在计算器上跳动的手指说:“你应该去弹琴而不是在这里卖花。”
“我更喜欢开花店。”
罗拓就不再说话,专注地看我的手指,至于那些花是送给谁的,我从不追究。罗拓来得渐渐频繁,却不见买花,只告诉我某些鲜花怎样搭配才更完美。
他总是抱着包好的鲜花问我:“送给谁?”
我用鼻子哼哼地笑:“喜欢谁就送给谁嘛。”那时我们已很熟悉,他随便喝我杯子里的水,脸皮厚厚地说这是在和我间接接吻。我心里热一下,嘴上说啊呸。
一次,罗拓正坐在店里抽烟,懒散地伸着长长的腿,指点我怎样用细碎的叶子点缀一朵花的美丽。他说:“傻西,你一天到晚忙着给别人包装幸福,为什么就不想想自己?”罗拓叫我傻西而不是小西,我喜欢这个名字,黏稠亲昵的感觉。
他咬着香烟看我,夕阳弥漫进来,花香满屋,一屋子安然的静谧,花草的叶子在细微的风里喘息。一个穿着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子,一直站在门口,保持着她不想丢掉的从容。
我说:“小姐,您要花吗?”其实,我是明白的,纠葛在她眼里的前尘,只与罗拓有关。
罗拓摇过转椅,慢慢站起来:“欣兰。”没有慌张,仿佛一切皆在掌握。
“哦,原来你在这里。”
罗拓说:“最近有点忙。”欣兰笑笑:“哦,知道了,是该很忙,都忙到花店里了。”
罗拓笑了笑,有些无奈:“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受伤的眼神,欣兰还是藏不住,她掏出一串钥匙。撕扯系在上面陈旧的中国结,她撕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它固执在上面不肯离开。欣兰把它扔在柜台上:“或许我早该还给你。”
她离去,是依旧的昂扬。
罗拓说,某一天早晨上班时,他被街对面的那个女孩子迷住,一边唱歌一边用手指在门面玻璃上画满锦簇的鲜花。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心,是不是像春天的原野,开满了鲜花。那是他买花的初衷。
我没有足够的定力拒绝一场爱情如此开始,可以不要这样的开始,但我无力拒绝罗拓这个沉默时嘴角都带着温暖的男人。
罗拓把他家的钥匙塞进我的掌心:“傻西,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
我看它们,圆润的,被使用过的痕迹。即使上面的中国结不在了,却依旧弥漫着欣兰的气息,它们被我锁在抽屉里。爱会让每一个女孩子细腻如丝,我不是罗拓眼里的傻西,不想让罗拓看成是随便轻贱的女孩子。心却一直被他攥在掌心里,暖暖中有一丝窒息的痛。
雪花蔓延了北方的天空,我出生在凛冽的天气,罗拓送的生日礼物是一部彩信手机,他把我拥在胸前,拍了一张传到自己手机上:“任何时候,只要想你。就可以把你的傻样抓过来。”
那夜,和罗拓私密到没有丁点儿缝隙。
我奔跑在圣诞前夜的街上,买圣诞树以及漂亮的挂件,爱情让这个冬天变暖。
我抱着巨大而蓬松的圣诞树,第一次,我使用这串钥匙,给罗拓惊喜。
罗拓却在家里,他扒拉开圣诞树,喃喃说:“傻西。”我扔了圣诞树打他:“讨厌,本想给你惊喜的。”
罗拓怔怔地望着我:“傻西,傻西……”泪就涌出来。我从没见过流泪的罗拓,我说:“罗拓你别吓我。”
从罗拓躲闪的叙述中,知道欣兰被公司的员工扣留了。因为失恋,欣兰无心经营,甚至吸毒,公司败落得厉害,几乎处在濒临破产的边缘。四个月没拿到薪水的员工愤怒地扣留了欣兰,让她筹集资金。
罗拓眼里装满自责,它们像坚硬的石子,纷纷撞向我的身体,我听见了自己被击中的声音。
罗拓猛然问抓住我:“都是我 ”我缓缓说:“罗拓,需要多少钱?”罗拓说了一个数字,几十号人,4个月的工资,它们巨大无比地积压过来,我只能怔怔,这是我无能为力的唯一表情。
罗拓望着倒在地上的圣诞树,惨淡一笑:“傻西,我打算把房子抵押出去。”这时,我才看见罗拓攥着一个文件夹。我打开它们,是罗拓全部的家当,甚至零散的票子。我哭了,抱着我的圣诞树哭了:“罗拓,你让我把它放在哪里?”其实,我的哭泣,与圣诞树无关,穿过罗拓的眼神,我洞穿了所有的未来。
圣诞夜,在一家叫伤的酒吧,暖暖的酒一点点沸腾了身体。关于罗拓的点滴,若飞旋的花瓣,晃啊晃,眼泪落下来,一直喝到酒吧里只有我和调酒师。
我望着他,边喝边笑边落泪,看着他把头发漂得跟五彩的鸡毛掸子的模样我就想笑。他把红茶放在我面前:“喝杯茶如何?”我不理他,我没醉,心从未如此清晰过,所有的片段来回闪断,像落叶缓缓滑过季节的末梢。狂欢人群渐渐疏离,黎明一点点逼进酒吧。我给罗拓打了手机,拍了一张黎明的天空传过去:罗拓,圣诞快乐。然后我隔着一杯酒望着手机彩屏,恍惚中好像隔绝了一个世纪。
手机清脆地响起来。我跟调酒师说:“请你帮我按一下接收键。”他看看我,我说:“按。”他按下去,隔着琥珀色的葡萄酒,我看见安睡如婴的罗拓,蜷缩在晨曦穿透的**:你也圣诞快乐。
他身边的另一个枕头,有着明显凹陷的痕迹c他睡了-拍照片发彩信的,定然是欣兰无疑。我的心一阵疼痛。
我说:“来,跟我拍张合影。”我揽着调酒师五彩鸡毛掸子一样的脑袋,绽开灿烂的红唇。然后按下发送键。调酒师手里捏着面巾纸,随时准备为我拭泪。我却笑了,内心干枯,所有的**,已消耗殆尽,我只想找一张床,好好地睡上一觉,醒来时已是往事无痕。
街上的阳光,招摇满街。我睁不开眼,一路抬着手,遮在额上,慢慢地走。一双熟悉的脚停在面前,我没有抬头,而是轻轻地绕过去。它们踢踢打打地跟在身后。手机响了,我没看,它一发次响起,伶仃的声音让我心力憔悴。
我打开手机,彩屏上的罗拓与我近在咫尺,一张又一张几乎相同的镜头,我们咫尺之间的侧影,下面有罗拓的字:一直发到你停在我的面前。又一张:一直发到你站下一直发到你回过头……一直发到你听我说我爱你。
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刚刚还睡在别的女人身边的男子的求爱?飞奔着穿越街心,心像雪花,飘飘地落满了这个城市的角落。迎面撞到一辆车上,世界便像了旋转的摩天轮。
醒来时,欣兰在。我缓缓地扭过头,不想看见下一幕。欣兰说:“如果可以,请原谅我。”
然后我知道了整个阴谋,其实欣兰根本没有吸毒也没有破产,更没有被扣留,她只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罗拓陪她过个圣诞节而已,不知情的罗拓却为此奔波得心力憔悴。今天早晨,她才告诉罗拓真相,“那一刻,他像疯狂的牛,一个旧情重燃的人怎会睡得那么香,我只是把客房的枕头搬过去而已。”
我眨着眼睛看她,她拍拍我的手:“如果拥有你的幸福,即使不再醒来又如何?”
我不停地问自己:信不信?信不信?
手机响了,是罗拓,他的表情伤心欲绝,下面是我蹭着调酒师五彩脑袋的照片:傻西,难道一夜之间你爱上了一只火鸡?
望着望着,眼泪哗啦就落下来,拍了自己的脸传过去:撞残了的傻西只能爱上一只火鸡。
罗拓一头扎进来:“傻西,车没撞你,是你一头扎到车上,吓晕了而已。”
我爱罗拓,爱上这个圣诞,像传奇
丢失的银戒指
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嫁给有钱的男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要担心被饿着。我告诉父亲。虽然阿东既没有房子又没钱,但是他能给我幸福。
没有面包的生活会幸福?父亲反问我。
阿东去了深圳。他说,世上没有现成的面包。但他绝不会让他的妻子跟着他受苦。临行前,他送给我一只戒指,纯银的。
“你愿意去等一个只买得起银戒指的穷小子吗?”他看着我说,“不赚到盆满钵满我绝不回来见你。”
“你一定要回来。”我说,“哪怕你仍然一无所有。”
我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每天擦拭,它是我心里神圣和无价的爱情。
深圳有很多和阿东一样怀揣梦想的异乡人,我能想象出阿东所受的苦,虽然他在信中说他过得不错,我知道他在掩藏,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为他担心。
我找了份兼职,晚上偶尔熬夜写写稿,赚些稿费。我不能替他分担什么,但我可以同他一起努力。
中秋节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给阿东挂了一个电话,我说我想他。他说工作太忙不能回来过节了。我冒雨骑车回家,在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忽然感到头晕目眩,等到发现正红灯时,一辆横行的汽车已经快速地撞了上来。
银戒指丢了。出院后我去找过很多发,但是都没有找到。我难过得不能自己,我竟然弄丢了我和阿东的爱情信物。
这一切,我没有告诉阿东。这一年的春节,他没回来。我看着满天的烟花,不禁泪落如雨。烟花再美丽,它的存在也只是刹那。难道爱情也如烟花,刹那芳华?
我给阿东寄去一封信,信上只有十三个字:分手吧,我已经没有信心再等下去。
我辞了职,到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工作,开始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是有时突然从恶梦中惊醒,会不可遏制地想他。想我的阿东,我的心便如刀割般疼痛。他怎么样了,结婚了吗?在恨我吗,他还爱着我吗?
回答我的只有夜的沉寂。
冬天,昆明下了百年罕见的一场大雪。
我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封我辗转收到的信,是阿东写的。看着熟悉的笔迹,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好。
他说他已经买好了房子。新娘却失踪了,他说有很多女人想嫁他,可他想娶的永远只有一个。
我在孤寂的小屋里泪流满面,窗外漫天的雪花飞舞,没人能够知道我那一刻内心的痛苦。
我多么想告诉阿东。其实我是多么地爱他,我是多么地不舍得离开他。
我在这个小镇上的民政福利厂工作。每天机械的生活,平静而淡然,让我看不到一点生活的波澜。
另外,我再也不能戴任何戒指。当初擦拭戒指的喜悦已经成为了痛苦的回忆。
因为,在中秋节我给阿东打电话的那个雨天,在那次车祸中,我失去了双手,我再也没有机会戴任何的戒指,哪怕只是银的
最初的爱,最后的爱
那一年,在彼此最美好的年华里,他们机遇。男子是大学校刊的主编,写一手优美绝伦的文字;女子是学校舞蹈队的队长,有天鹅一般迷人的舞姿。他追求她,用绝美的情书和火样的热情作媒,她终究拒绝不得,男子忧郁的眼神、真挚的情感、奔放的才华,终于感动得她依偎在他的怀中。
他高她一届,毕业时,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城市里陪她,男子放弃了沿海公司里的高薪职位,选择到一家不起眼的报社做了普通的记者。
除了工作,他用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去爱她。他们甚至设想好了未来,等到她一毕业,就一起到南国去兑现年少时的理想,同时加倍经营和呵护这份甜蜜的爱情。一想到将来,她禁不住“吃吃”地笑,那是怎样一种鲜花遍地的日子呢?
母亲到学校来看她,事先没有告诉她,在回宿舍的那条长长的小路上,手拉手亲密无间的他们和母亲撞了个满怀。
母亲态度坚决地反对他们的交往。一个除了能用文字来蛊惑女孩子之外一无所有的男人,怎么给你幸福?见惯世事的母亲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母亲早已将她许嫁他人,所以母亲也在等待她的毕业。上大一时,她就在母亲的生拉死拽之下,到咖啡厅里见到了那个成熟的商人。
只是一直以来,她对商人没有半点好感。
母亲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于是,她和母亲的战斗坚持了整整三年。到最终,谁也没能改变谁。
一拿到毕业证,她就毅然和男子一起南下。当母亲和商人气急败坏地找到他们的出租屋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被身材高大的商人轻易撂倒,她的母亲也对他大加羞辱,只有她,哭得声嘶力竭。
还是同事把他送到医院,那只惯写文字的手脱臼了。而她,被母亲和商人堂而皇之地架走。他出院回到出租屋,除了满屋子凌乱和陌生,一无所有。
她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男子抱着说服她母亲的单纯想法,风尘仆仆地来到她的城市,迎接他的竟是她跟商人成婚的消息。他托她的朋友祝她幸福,泪水汩汩地滑落。爱到骨髓,自然痛彻心扉。
大病了一场,他差点死去。木然地返回,用匆忙的工作麻醉自己,他不给自己留一丝空闲,因为只要一静下来,疼痛和思念就填满了心间。一个人落寞地走过36岁,再没有一个女子能深入他的内心。
只有他自己明白,心中那些百折千回的城堡,愿意为谁而打开。记忆中的碎片,不经意被谁统统着了符号,只为某个人而显现。
她再打电话给他,自己的儿子已经8岁了。
你结婚吧!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她哭得像个泪人,他如梦方醒。
是的,她不再爱他了,也不能爱了。儿子很乖,母亲也得偿所愿。历经这么多年时间的掩盖,爱情的棱角早已风化全无。那些能够留存在内心的,只剩她对他的祝福,她希望他过得好。
年少时的爱,飞蛾扑火、惊天动地,却会在现实里一点一滴地剥落,最终模糊了容颜,剩下的,除了祝愿,还是祝愿。
当初,文弱的他怎么经受得住商人的暴打?纯真的她,又怎么跳得出母亲如此老练的“五指山”?她为了让心爱的他少受苦,却不小心赔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也只有她明白,自己的心,从不曾为商人所感动。
他“听话”地娶了妻,风平浪静地过日子。他想给她最后的爱,便把自己的手放开。原来爱她,也可以看她安静地生活,悄悄地剪断了那份割舍不下的牵挂
爱与不爱都刻骨铭心
一
他坐在她的对面,淡淡地说起了这几年经历的故事。她微笑地看着他,他有着一张白净却很忧郁的脸!她更喜欢看他的眼神,冷漠里流露出一缕忧郁、落寞,还有点酷,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亲近他,安抚他,听他诉说,为他解忧!
其实他是一个怪人,因为他生性孤癖,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不开心的时候也只是皱皱眉头,更不用说在酒吧里一醉方体了!他一直以流浪者自居,说自己到处漂泊,四海为家!给人感觉像个艺术家似的。可他说自己根本算不上艺术家,在美国最不值钱的就是艺术家了,随手一抓都是画家作家。他带着嘲笑的口气说出这些话时露出了很无奈的微笑。她也耸耸肩和着他的笑。其实他们认识很久了,但在两年的时光里他们之间没有半点波澜,但她想她很可能已经爱上他了,爱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还有眼里藏着的淡淡忧郁。
二
很多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相遇,纯属是个偶然,就像两年前,他们在机场相遇一样。
那天他正准备飞往美国,而她刚巧从北京飞回。刚下飞机的她憔悴得让人心疼,连续几天都没合过眼,走起路来也飘乎乎的,正好在机场大门口的时候与他撞了个满怀,不撞还好,这一撞她立即晕了过去,晕在了他的怀里。当时可把他吓傻了,抱起她立刻返回了城里的医院,结果错过了那天的航班。
他一直在医院里守着她,晚上11点多她才清醒过来,医院要求住院观察,可她却坚持要回家,最后伏在病**失声痛哭起来。最后没办法,他以家属的名义签字带她离开了病房。走到医院的大厅里,她突然转过身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他说:“你回去吧,谢谢你,今天麻烦你了!”
他皱了皱眉头道:“你确定你现在没事了吗?”
她没有答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有空,就陪我去海边吹吹风吧!”
她说她要喝白酒,并且只喝剑南春。他没说话,拉上她便离开了医院。他们去了海边,手里提着一瓶剑南春。他不爱说话,或许是他说了,而她什么也没听进,她只记住了他的名字——青科!很美好的名字,让她第一次听,便想到了一望无际的绿和满地的希望。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她说她去北京寻梦了,结果梦破碎得无法修补。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也是她第一次坐在海边看日出,等天亮以后,她就会忘记过去的一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去看青科的表情,或许她也不想看,她现在难受的只是自己的疼痛,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大海与黑夜听,与旁人本无关系。但青科抢过了她的酒瓶,他说有时清醒比醉了好!于是她傻笑,最后哭了。
三
天亮时,她发现自己伏在青科的膝盖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衣,醒来时见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她知道他感冒了,呵!现在已入秋,在海边吹了一夜的冷风不感冒才怪。她把衣服还给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让我陪你上医院吧,他说不碍事,别担心,现在马上要去赶飞机。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msn留给了她,告诉她不开心的时候随时可以找他。
其实她从没打过他的电话,她怕电话接通时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自从他去了美国后,他们一直都在msn上聊天,聊的都是生活工作上遇到的平常事。她知道他一直在外漂泊,他不想有任何感情牵绊着自己;他也知道她曾经受了伤,说到感情只会触痛曾经的伤疤,所以,关于感情他们都不愿多提。好像感情是雷区,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有一次她问他为什么要送她上医院,还呆在海边吹了一夜的冷风。他说不知道,就是看到她突然晕倒在他怀里时,感觉要为她做点事。他说他从来没看到有哪个女子会那么弱不禁风的。后来看到她在医院里情绪失控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放心,所以就一直留下来陪着她。最后青科补充一句:“难得你当时那么信任我,让我在你身边呆了一晚!”
她回道:“就凭你不顾一切送我去医院,我就已给你戴上了一顶好人的帽子。”
四
两年的时光说快也快,那天,她正忙着准备下午开会所需要的材料时,突然接到青科的电话,很惊讶,问他怎么知道她办公室里的号码,他说这是一个秘密。然后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说不知道。他说今天是我们认识两周年的日子,两年前,你就是在今天的这个时候突然晕倒在我怀里的。她握着电话笑,心想他的记忆力如此之好,因要忙着准备材料也就没再聊,只是在青科挂电话的时候听他说,过两天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没想到那个惊喜,就是他回国应聘到了她所在的公司。
看到他出现在会议室时,她当时吓傻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事先没告诉她,那感觉像在梦里一样!散会后,青科走到她身边停下,看着她笑了,然后约她一起共进晚餐!有好事者跑过来问他们怎么会认识,青科淡淡笑道:“蛮儿是我曾经丢失了的那个林妹妹!两年前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找回来,现在我陪在她身边就是要好好地保护她!”
五
下班后他们会一起回去,说一起回去,其实是顺路,因为他就住在她的对面,推开窗户,她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她和他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公司离住处比较近,走路只需十分钟路程,每次两个人一起慢慢散步,就算是默默不语,也能感觉到幸福从中流淌。他喜欢喝咖啡,周末时喜欢买回咖啡豆,去她的屋子里细细地磨着咖啡豆,然后再去厨房把它们煮好,为她端过来。她喜欢那样的周末,两个人哪儿也不去,他去煮咖啡,而她就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杂志晒太阳,有时会有一种错觉,屋内那个为她细细磨着咖啡豆的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她想若能一辈子这样厮守终老,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么?
突然想起他对同事们说她是他的林妹妹时的情景,呵!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妹妹,怎么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个一直流浪在外的浪子回来守护着她,为她细细磨咖啡豆煮咖啡?她想他应该是爱着她的吧!
六
新产品要上市,她决定加班,他也没走,叫了份外卖,一直陪着她。等他们忙完手里的工作离开公司的大楼时,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于是对他说:“青科,带我去海边吧!”他笑了笑,让她等一会儿,不一会儿就买回了一瓶剑南春,她笑了。告诉他现在她不喝了,她只想喝味道纯正的咖啡。他听了说:“我一直以为你戒不掉它,看到现在的你,很是放心!不管是剑南春还是咖啡,只要喜欢就好!你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她嗯了一声,把披肩拉紧,与他并排走去了海边。海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腥味,远处的灯光很暗,她突然发现他们的关系很暧昧,有人说暧昧是爱情的开始,现代人任何一场成功的恋爱都是始于暧昧。而她想要的不是暧昧,于是她不再走了,他发现了她的异样,回过头问:“怎么了?蛮儿?”
她说累了,想找个港湾歇脚了。他说是得找个避风港了!你再也经不起风吹浪打了!
她说真累了,你不累吗?是不是还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还会再离开这座城市吗?
他说他终究是要离开的,他一直都是一个流浪者,这辈子都停留不下来,他注定不是依靠的港湾!
她说那你现在就离开吧,要不,过往的小船会误以为那是港湾,会情不自禁地靠过去的!他没接她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咱们回去吧,要起风了!
晚上她失眠了,她熄了屋内所有的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傻傻地看着对面。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的回来与她无关,他只是回国工作,恰巧应聘到了她所在的公司而已。她不想睡,手握着没加任何调味品的苦咖啡,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最后莫名其妙地哭了,泪水顺着脸庞流进了嘴里,带着点成还夹杂着点苦,心里也堵得慌,感觉伸手可及的梦想一下子就破灭了,她是戒掉了剑南春,却没想到又迷上了咖啡!
七
第二天,她在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天。周一上班的时候,她去他办公室里交文件,听小陈说青科递交了辞职申请,已离开公司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一下子傻眼了,她没想到就昨天晚上的一句话,就真的把他推开了。没到下班时间,她便拿起包冲了回去,跑上了他所住的那栋楼,可敲了好久也没见反应。她在门外喊着青科青科你开门呀,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你不要走得这么快,我是林蛮儿,许青科,你说过你要陪在我身边好好保护我的,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呢!她用力地捶着那扇铁门,最后软瘫在门前痛哭了起来。
她知道青科走了,是她让他走的。她想他既然选择了逃避,应该有他的理由,她不是一个缠着别人不放的女子。只是她不明白,如果是爱,为什么要放手?如果不爱,为何要赶回她身边守了她这么久?
八
她开始失眠,一连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去医院买了一些促进睡眠的药,加大了剂量还是没多大效果,或许相思这样的病痛是无药可救的。
每当夜幕降临后,她就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对面发呆,夜风从身侧穿过,空洞的伤就隐忍在心上,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可她依然没发现青科的身影。
她想去冲杯咖啡,打开橱柜才发现速溶咖啡和咖啡豆都没有了,以前总是青科帮她带回的,想起以前每到周末的时候,他在她的小屋子里细细地磨制咖啡豆的情景。这样一个男子为什么此生注定要漂泊?她披上外衣,穿上拖鞋准备去楼下超市购买。打开门的一刹那,她惊呆了,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青科。他手里拿着购物袋,递给她,她接过,里面装的却是普洱。她故作轻松地道:“来得真及时,我正想出去!”他笑了,笑得很苍白,说:“我准备走了!”
“去哪儿?”
“明天回美国!”
“为什么要送我普洱?”
“咖啡味太苦,它带给你的将是无尽的疼痛与折磨,不适合伴你一辈子,你不如去喝茶,它味正,给人安稳踏实的感觉!”
“咖啡或是茶,在于品它的人,不是它本身为自己所下的定论!”
“每一种事物都有它本身的缺陷,有些只适合相望,而不适合去拥有!”
“好,我明白!我会听你的话,以后我会喜欢上普洱的!”
“那我走了,再见!”说完他转过身便下楼去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多想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让他不要走,多想大声叫出他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多么需要他陪在身边。可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然后返回屋子里为自己泡了满满一杯普洱。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到处弥漫着茶香,而她却感觉这是凝集了千年的忧伤。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打湿了空气与想念。她推开窗户,看到对面的房间还亮着灯。她发现青科也站在窗前,他们就那样互相站着看着彼此,不发一言,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咫尺之间,天涯般遥远,她的爱竟跨不到一街之隔的对面。
九
清晨,他下楼,背着很简单的行李,看到楼下的她时,轻唤了一声“蛮儿!”
她笑了笑,说:“我是来跟你作别的,青科,祝你一路顺风!”
他走过去拥抱住她,然后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蛮儿,再见了!”
她艰难而淡淡地说:“再见!”
再见,多么疼痛的两个字,其实就是说今生再也无缘相见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那是心雨!只淋自己的爱和疼痛的心。泪眼迷蒙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张白净却很忧郁的脸上挂着久违了的微笑,可在他的眉间,她还是看到了淡淡的落寞,淡淡的忧郁和淡淡的心痛,不忍相望,转身,泪水再一次涌出!于她,这就是一场爱,明明那么轰轰烈烈,痛彻心扉,可嚷,面上仍是沉寂如夜。而于他,或许是爱,或许不爱,但对他来说都是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