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时代共腾飞

第115章 好心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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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李德强则主要在干活的时候,跟一起干活的村民诉苦。

“我对春兰还不够好吗?不打不骂,她还要离婚。你们说,这是为啥?肯定是有人了呗。”

“我在她眼里,早就啥也不是了。”

李德强平日里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老实人模样,都是乡里乡亲的,也的确知道李德强是什么样子。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老婆。

至于性子……确实是懦弱了些。

可在不少村里人看来,这也不算是事儿。

反倒是马春兰为了生计,农闲的时候到处找零工,的确接触了不少人。

两相对比之下,显然是看起来老实的李德强更加占利。

渐渐地,有不少村民信了李德强的话。

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这些谣言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虽然仍有一些人将信将疑,但也总有不少人热衷于传播这种带着桃色意味的闲话,并且添油加醋。

“听说马春兰在镇上有个相好的,是个开店的?”

“不是吧?我听说是跑运输的司机,有钱。”

“啧啧,怪不得看不上李德强了,这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雪梅知道吗?她妈这样,她也不管管?”

“管什么?没准她妈就是想跟野男人跑了,才急着把女儿送出去读大学呢。”

“要我说,这女人本事大了,对家里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哎,也是可怜了德强,一把年纪了,碰上这种事。”

……

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听。

马春兰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再去外面买东西,或者去地里干活时,总能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压低的议论。

有时迎面碰上熟人,对方非但不会再跟她热聊,反而眼神躲闪,或者干脆装作没看见,故意绕开她。

起初马春兰还能硬撑着,装作不在意。

可当她亲耳听到两个婆娘在自家院子外面,毫不避讳地议论“听说都跟人睡过了,李德强真是窝囊”时,她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那两个婆娘吓了一跳,看到猛然从院子里冲出来的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讪讪地走了。

马春兰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手脚都在颤抖。

她早就料到离婚会招来闲话,却没想到李老汉父子竟然这么恶毒,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败坏她的名声。

她扶着墙,慢慢走回屋里,关上门。

委屈、愤怒、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李雪梅从地里回来,看到母亲的样子,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马春兰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李雪梅看到母亲红肿的眼睛,又联想到最近村里隐约的传言,立刻明白了。

她蹲下身,抱住母亲:“妈,是不是他们又在外面乱说了?”

马春兰靠在女儿肩上,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我……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李雪梅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这就是李老汉父子的手段。他们知道打骂反而会让他们理亏,就用流言蜚语这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等谣言传出去了,大家认定了马春兰有问题,就算他们对马春兰进行了打骂,某些人也会说可以理解,觉得是马春兰该的。

“妈,别哭。”李雪梅心疼地安慰着马春兰,“他们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垮。你越是难过,他们就越得意。咱们清清白白,不怕他们说。等律师那边有了消息,咱们按照法律程序走,离了婚,离开这里,这些闲言碎语自然就没了。”

马春兰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

李雪梅的话给了她一些力量。

是啊,不能垮。

如果她现在退缩了,岂不是正中了李老汉父子的下怀?

她擦干眼泪:“雪梅,你说得对。妈不能让他们看笑话。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李老汉父子散布的谣言,不仅影响了马春兰,也开始影响到李雪梅。

村里一些原本羡慕、佩服李雪梅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甚至带着同情或鄙夷。仿佛她母亲的“不检点”,也让她蒙上了一层不光彩。

就连之前那些热衷于来提亲的,也消停了不少,但李雪梅对此倒是真无所谓,反而觉得清净。

这边的马春兰最后索性闭门不出。

耳不闻,心不烦。

可更让马春兰难以承受的,是一些本着好心的劝说。

这天,村里一个平时跟马春兰还算说得上话的婶子,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了。

她先是夸了李雪梅有出息,然后拉着马春兰的手,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春兰啊,听婶子一句劝。”

“离婚这事儿,可不能冲动。咱们女人,这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安稳,图个名声吗?”

“德强那孩子,婶子是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老婆。”

“这多好的男人啊!村里多少女人想嫁还嫁不到这样的呢!”

马春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紧紧拉着。

“婶子,我是真想离婚,你不用劝我了。”

马春兰索性把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李老汉的强硬,李德强的懦弱,包括当初他们父子联合起来骗自己的事情都说了。

谁曾想,对方听到这些更加不解了,只觉得完全是马春兰小题大做。

“是,他爹是有点脾气,说话不好听。可哪家老人不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你说他们骗你,不让你当村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再说,他说那话,还不是因为稀罕你,想娶你?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记恨这么多年呢?”

婶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春兰,不是婶子说你。离婚的女人,在咱们这地方,太难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你现在是硬气,可等雪梅去上学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将来老了怎么办?”

“听婶子的,跟德强好好说说,认个错,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说出去多难听?对你不好,对雪梅也不好。她以后还要找对象呢,有个离婚的妈,哪家敢要?”

马春兰听着这些推心置腹的劝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懂了,在这些人的观念里,只要男人不打老婆,不饿着老婆,就是天大的好。

至于尊重、理解、感情,那都是奢望。

女人的感受和尊严,在所谓的“安稳”和“名声”面前,一文不值。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婶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鸡蛋你拿回去,我家有。”

“我的事,我自己想清楚了。”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婚,我一定要离。”

婶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和责备。

“春兰,你怎么这么犟呢?我是为你好!”

“你这孩子,就是不识好歹呢!”

“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临走之前,她又扔下一句:“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拎起鸡蛋篮子,气呼呼地走了。

最让马春兰烦躁的是,类似这样的劝说接二连三。

有的来自长辈,有的来自平辈,甚至还有比马春兰年轻的媳妇,也跑来“开导”她,说李德强这样的男人已经不错了,让她知足。

马春兰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些人中应该有不少都是李老汉和李德强找来的说客。

这里面,有真心想劝她的,也有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热闹的。

每一次,马春兰都坚定地回绝。

可每一次拒绝之后,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村庄和这些熟悉的人之间,裂开了一道越来越深的鸿沟。

她仿佛成了一个异类,一个不可理喻的、不懂得知足和安分的女人。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仅开始害怕出门,害怕看到那些异样的眼光,害怕听到那些或明或暗的议论,还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雪梅将母亲的痛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留芳茹姐店里的座机号码。

她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要麻烦芳茹姐了,要出发去大学之前,肯定又要在西宁坐火车,完全可以到时候专门去一趟芳茹姐的店里,当面感谢芳茹姐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谁承想,就是这么一个疏忽,让她现在遗憾万分。

可她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找到法律上的出路。

赵芳茹的回信还没到。

李雪梅决定,亲自去一趟西宁市,直接拜托赵芳茹介绍律师,问清楚。

她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马春兰觉得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顶住压力,让女儿担心了。

明明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要面对这些的时候……

反而李雪梅态度坚决:“妈,现在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你的事不解决,我也不放心。我去找芳茹姐,她认识律师,能给我们最准确的建议,总比咱们在这里干着急强。”

马春兰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说得对。

她点了点头:“那你路上一定小心,去了直接找芳茹同志,别乱跑,问问清楚就回来。”

“嗯,我知道。”

李雪梅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些干粮和水,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了。

她先走到镇上,然后搭上了去西宁市的班车。

上了车后,李雪梅靠窗坐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黄土山峦和零星的村落,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