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尸

第七十六章 试问四方!谁与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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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气候温暖了起来,但天地间依旧少不了苍凉与萧条,阳关此时已经塞满了军队,虽然人喊马嘶,声音喧嚣,却也是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混乱。司徒厉的带兵能力由此也可见一般,经营南域十三载,将帝国南方打造的犹如铁桶一般,论起带兵,除了故去的老将军御武,恐怕再也没人及得上司徒厉了。

司徒厉从南域带来的八万铁骑已经分别守住了阳关的各个要道,只要御将来到这里,定然让他插翅难飞!

不用说北疆原有的精兵良将,单单是这八万铁骑就已经能将独孤无名这样的盖代高手活活拖死,更何况修为不知差了多少的御将呢?

御将沿着阳关道一路飞驰,后半夜终于到达了阳关,虽然夜色沉沉,城头却点起了数不胜数的火把,四面一片通明,一排排军士披坚执锐,林立城上,杀气腾腾!

阳关城门大开,黑幽幽的城门口仿佛地狱之门,在夜色下露出狰狞的獠牙。“这就是故意让你来送死的!”莫有德看着城头上的一面大旗,沉声道:“现在回去还来的及!”

那面大旗上绣着威风凛凛的两个大字,司徒!

事已至此,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安排下这样的一副排场,城里就是跟你有血海深仇的司徒家人,这支军队就是出自司徒王府,御将你敢不敢进!?

不得不说,独孤无名很聪明,他将什么都想到了,充分的利用了御将的性格弱点,先是以御启之名引出了御将的杀意,他知道御将顾念手足之情,一时冲动,就必定会放弃逃走的机会,连夜赶回阳关。但御将在赶到阳关之后便会清醒起来,一定会小心从事,所以独孤无名便在城上竖起了司徒家的大旗,大开城门,陈列军兵,在这种情势下,已经转变成了两个家族之间的仇怨,御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定不会使出什么计谋,因为他代表了堂堂的镇北王府!

越是这样的危险,御将越会迎难而上,光明正大的入阳关!

此时的御将,即便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也绝不会离开,除非他进入城中,斩杀了司徒厉!

果不其然,御将豪气当胸,一提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便率先冲进了阳关。

莫有德长叹一声,他也知道自己的劝解无济于事,红着眼睛,紧随着御将入了城。

“既然如此,便杀他个天翻地覆!”

天空阴沉沉的,御将二人一入阳关,城门便吱呀呀的闭合了,莫有德阴沉着脸回望了一眼,嘟囔道:“瓮中捉鐅?他妈的今天真成王八了!”

街道两旁都是林立的士兵,身着重甲,眼神锐利,这些人都是沙场征战的精兵强将,更是亲身经历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如今都集中在一座小小的阳关里,杀气势不可挡。

阳关并不大,是个仅能容纳下三十几万军马的小关邑,御将一路策马飞奔,所过之处一个百姓也没有见到,全城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军队,司徒厉为了抓住御将这次可真的是下了大工夫了!不过见到御将到来,并没有人阻拦,所有军士都肃穆的陈列在道路两旁,一条笔直大道一路延伸向前方。

御将毫无惧色,目光淡淡的扫过街道两旁的士兵,虽然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但是他心里清楚,除了镇南将军司徒厉的八万铁骑,这些军士都跟他有着很深的联系。

当初镇北王御武巡抚北疆,经营十五载,带领帐下军士身先士卒,冲杀疆场,最终却无奈战死,家族没落。这才不过短短的两三年,北疆的将领大部分依旧是御武的旧部,只不过今天御将到这里来可不是谈感情的,必然是要兵戎相见了!

不多时,御将二人便来到了将军府,据说第一代阳关守将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修筑城池的时候,将将军府修建的比阳城还要坚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城中城。

如今这座院墙高达五丈坚不可摧的城主府就矗立在御将二人面前,府门依旧大开,只不过府门之上此时正吊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

这个人浑身都是伤痕,血迹斑斑,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但御将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个人绝不是御启!

十几年前御启离开镇北王府踏上北疆征程的时候,御将只有六岁,当时的御启不知何故同父亲御德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便以督北执事之职远赴北疆,跟随爷爷御武的脚步征战沙场去了,御将没有见到御启最后一面,离别那一天,御启没有来看他。在御将的印象中,二哥御启对他很好,不像大哥御名那样的严厉,所以在童年的记忆里,御将更喜欢跟二哥在一起。即便是十几年没有见过面,那种血浓于水的骨肉深情也是不会变的,所以御将一眼便可以确定。

在将军府的城楼上,两个人并排而立,左边是第一杀手独孤无名,右边是镇南将军司徒厉,因为司徒厉如今督管北疆,为了名正言顺,帝国又给他加封了督北侯的爵位。

“洪云王怎么说?”独孤无名望着城下的御将二人,淡淡的问道。

司徒厉道:“父王的意思是将御将擒拿回京都,这样做足了声势,对我们的利益更大。”

“不可。”

“哦?”司徒厉皱了皱眉,“为什么?”

“御将总让我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还是早杀了好,不然恐怕夜长梦多,而且他身上没有七魄尸毒,武学在他身边那个姓莫的人身上,活捉他倒是可以。”独孤无名盯着御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只要拿到了回魂枪,御将便也就没什么用了,不要留手,就地格杀!”

“嗯,就依你所言。”

“还有千万要小心,不要让血赏阁的人来捣乱,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放心吧,通往北疆的道路已经全部被我封锁了,血赏阁一旦来人,也会被我们拦截在路上,难以寸进。”

独孤无名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开始吧!”

司徒厉单手在半空猛然划下,大喝一声:“放!”

一声令下,一名军士上前,将绳子砍断,悬在半空的那个血淋淋的人便掉落了下去,脑袋正撞击在石板地面上,砰的一声,头骨碎裂,脑浆飞溅。

御将这才看清楚,这个人曾经是爷爷御武的一个部下,经常到镇北王府通报北疆前线的消息,他见过几面,还有些印象。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御将手握长剑遥指城头,高声大喝道:“试问四方!谁与我战!?”

“试问四方!谁与我战!?”

整座阳城鸦雀无声,只有御将的大喝声在空中回响,连久经沙场的将士也不敢上前迎战。

“没有人来迎战么?”御将断喝道,“安排了这么大的手笔,莫非尽是一些土鸡瓦狗?”

御将手拽缰绳,围着将军府门前的校场小跑了一圈,扫视着众将官,豪气当胸,冷冷的道:“你们也曾是我镇北王府幕下军兵,于镇北王帐下听命,肩负守卫北疆驱除外虏之要任,千军万马却不敢敌我一人,对得起追随镇北王战死的六十万御家军么!?你们!也配称作军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也!”

御将一番话,说的众将士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们都是饱经沙场的精兵良将,面对千军万马毫无惧色,今日面对御将一人却没有人敢于上前,心中自然羞愧难当,但同时却也暗自敬服,不愧是镇北王府三殿下,生来就有军人的血性!

连城中城之上的独孤无名也看得直点头,对司徒厉道:“动手吧,不然这些将士以后都没有勇气打仗了!”

“嗯,”司徒厉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向御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崇敬,他本是行伍之人,最敬重有血性的军人,如果不是生死之仇,还真的想要与御将结交一番。

“可惜了!”司徒厉喃喃的叹了一声,猛然抽出腰间长剑,高举过顶,大声下令道:“进攻!”

传令兵大声吼道:“大将军令!进攻!”

锵!锵!锵!

众将士听到将军大令,俱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眼神复杂的看了御将一眼,随后兵刃出鞘,策马扬戈,斩向御将。

在北疆冬日的阳光下,明晃晃的兵刃反射出道道刺目的寒光,晃花了人的眼睛。

御将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喃喃道:“今天,要大开杀戒了!”转过头来,对莫有德低低的道:“是我连累你了!”

“算了吧!”莫有德手抚额头,白了御将一眼:“既然都上了这条贼船,那就杀个痛快吧!”

“好!”御将大笑,“杀个痛快!”打马便迎上前去。

无数把兵刃劈斩而来,轻风拂过,血腥气扑面而至。这些军士长年征战,无一不是饱经生死,杀敌无数,勇不可挡!

御将单手持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抓住一杆长矛,猛的拽到怀里,手指用力,霎时捏碎了那名将官的喉咙。

鲜血飞溅,扑通一声,死尸栽于马下。

“今天,都留下来陪我吧!”御将冰冷的目光扫过众将,犹如看待死人,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杀!”众将士大喝,绞杀向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