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现实
程怀墨“噗嗤”笑出声，推过来一沓文件。
“新联系的物流公司，运输儿童产品的温控数据都达标，不过……”
他突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咖啡香，“他们要求预付三个月定金。”
“狮子大开口！”叶明舒皱眉，“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
“所以我联系了另一家。”程怀墨又掏出份方案，“虽然规模小点，但老板是我发小，愿意给咱们月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你最近天天熬夜，黑眼圈都能演熊猫了。”
叶明舒还没来得及反驳，手机又响了。
是张叔发来视频，镜头里堆满刚烧好的陶瓷杯，老师傅笑得满脸褶子。
“丫头！这批货绝对没问题！对了，我新研究了夜光釉，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叶明舒眼睛发亮，“孩子们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她挂断视频，发现程怀墨正托着下巴看她，“干嘛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程怀墨移开视线，耳朵又红了，“就觉得……你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叶明舒心跳漏了一拍，正巧电脑提示音响起。
两人凑过去，当月销售额数字又刷新纪录。
叶明舒眼眶突然发热，伸手想揉眼睛，却被程怀墨抢先递来纸巾：“哭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就是……”她吸吸鼻子。
“觉得像做梦一样。以前求着别人捐款，现在能靠自己养活基金会，还能帮到更多孩子。”
程怀墨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办公室的夜灯在两人头顶晕开暖黄的光晕，他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明舒，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
“想什么？”叶明舒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的眼泪，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既然文创产品能成功，”程怀墨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几张调研报告推过去。
“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做实体产业？比如……美妆？”
叶明舒一愣，翻看文件时眼睛越瞪越大：“用孩子们画的图案做包装？还添加天然植物成分？”
她突然笑出声，“程怀墨，你怎么想到的？这也太敢想了！”
“敢想才有可能。”程怀墨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查过数据，现在消费者越来越注重产品的公益属性，我们可以把美妆利润的30%反哺基金会，这叫双赢。”
叶明舒盯着他认真的脸庞，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皱眉提反对意见的人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行啊，程总，都学会画商业大饼了？”
“那你吃不吃？”程怀墨突然倾身靠近，雪松味的呼吸扫过她鼻尖。
“我保证，绝对比直播间的摔碎陶瓷杯更精彩。”
三天后，程家集团会议室炸开了锅。
程怀墨把叶明舒的商业计划书摔在桌上，投影仪里循环播放着孩子们画的星空、向日葵包装设计图。
“我要程氏注资这个项目。”
他敲了敲桌面，“用最高规格的生产线，最好的原料。”
“胡闹！”程老爷子气得拍桌子，“美妆市场早就饱和了，你拿集团的钱去给女朋友玩过家家？”
“这不是玩过家家。”
程怀墨解开领带，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你们看看这些数据。去年公益美妆市场增长37%，而我们的产品不仅有独家设计，原料还来自基金会帮扶的山区农场……”
会议整整开了八个小时。
当程怀墨带着叶明舒走进签约室时，晨光正透过落地窗洒在红绸布包裹的合同上。
叶明舒的手还在发抖，被程怀墨一把攥住：“紧张什么？”
“还不是被你赶鸭子上架！”叶明舒白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
笔尖划过“怀舒美妆有限公司”几个字时，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品牌名为什么叫‘怀舒’？”
程怀墨耳尖泛红，低头整理合同：“随便取的，不行？”
他没说的是，昨晚对着电脑熬到凌晨三点，把两人名字拆了又组，最后还是觉得“怀舒”最顺口。
既藏着他的心意，又寓意“怀揣希望，舒展未来”。
公司注册当天，叶明舒咬着包子站在工商局门口等号。
程怀墨西装革履地拎着文件袋出现时，她差点噎着：“你不是说不来？”
“怕你把股东名字写成小豆子。”
程怀墨掏出保温杯，里面是温好的红枣茶。
“还有，办公楼我看好了，市中心那栋双子塔的23层，采光好，还能看见基金会的旧址。”
叶明舒捧着茶杯，热气模糊了眼镜：“太贵了吧？我们刚起步……”
“不贵。”程怀墨把房产证拍在她手心，烫金的“怀舒美妆”字样还带着油墨香，“算我入股的。”
他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毕竟你要当我老板娘，总不能亏待了。”
然而现实很快泼来冷水。
当叶明舒和程怀墨拿着高薪聘请书跑遍半个中国时，才发现顶尖的美妆研发师早被各大集团用天价合约捆得死死的。
在杭州某研发中心门口，程怀墨第三次被保安拦住，气得踢飞路边的石子。
“这些人，一个个比女明星还难约！”
“别急。”叶明舒翻着手机里的人脉名单，突然眼睛一亮。
“我记得基金会有个志愿者，她爸爸是退休的化妆品配方师！也许……”
“也许人家早就被挖走了。”
程怀墨扯松领带，“现在连小品牌都开始搞‘首席科学家’人设，我们拿什么跟人抢？”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变得乱糟糟。
“前几天去挖那个从法国回来的研发总监，人家直接把我们送的伴手礼扔出门了。”
叶明舒咬着吸管，盯着手里已经凉透的咖啡。
“大公司有高薪、期权，还有现成的实验室……我们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她突然眼睛一亮，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