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赵元吉上殿审奸臣
却说他赵元吉一行人走后,镇国公气得须发皆张,大骂了一通。
随即命仆人飞奔回府,另驾一辆新车,急匆匆回城,直奔皇宫告御状。
到了皇宫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登闻鼓前,抡起鼓槌便奋力击打。
女皇早就回到了皇宫。
她吃过午饭正在寝殿休息,忽闻鼓声,就知道是鲁庆海来告状了。
她眯了一下眼睛,暗暗咬牙,心中冷笑:好你个阳奉阴违的狗东西,且看朕如何收拾你!
待她来到金殿之上,看见鲁庆海正趴在殿中央哭泣。
正在此处办公的宰相李同,钱坡留,以及几位尚书都在。
鲁庆海看见女皇,立即嚎啕大哭,“陛下,你要为臣做主啊,臣被人给打了!”
女皇见他这等惨样,心中却十分高兴。
她装作不知情,故作惊讶地问道:“叔,谁敢打您这个大忠臣啊?”
鲁庆海手指钱坡留,说道:“陛下,是钱国公的女婿和他女儿钱霜雪。”
虽同为国公爷,但鲁庆海深受太皇太后的宠爱,为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朝里大小官员无不惧他。
钱坡留闻听此言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问道:“国公爷,我女婿一直胆小怕事,怎会打您?”
鲁庆海趴在地上,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了女皇一眼,便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陛下,今日上午,臣带着家人去城东十里长亭游玩。刚在亭下摆好宴席,不想钱国公的女婿和女儿带着一帮将士来了,命令老臣让出长亭,他们好聚会。”
“臣知道这些将军常年在外为国征战十分辛苦,便爽快地应允了他们。谁想……”
言罢,他又剧烈地抽泣起来,用袖子抹着老泪,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
“谁想那赵元吉嫌弃臣收拾宴席慢了那么一点儿,他便大怒,一脚踢翻臣的宴席!臣与他讲理,他便……他便……”
鲁庆海哭得浑身颤抖。
“他便打了臣和臣的奴仆一顿!他还当众调戏臣的女眷!还说,还说是皇上让他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鲁庆海抬头看女皇有什么反应。
女皇眼睛微微睁了睁,惊讶地看着这位年近半百的族叔。
她终于领教了什么叫颠倒黑红,信口雌黄;什么叫厚颜无耻。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还真就信了这位族叔的话。
鲁庆海见女皇神色淡然,心中有些打鼓。
他索性把心一横,扯着嗓子号啕着说道:“臣当时要拉着他来找陛下讲理,您猜他说什么?他说——找皇上又能怎么样?皇上若是敢说他半个不好,他便让钱霜雪带兵推翻陛下,由他来做这个皇上!”
此言一出,满殿的人都大惊失色。
鲁庆海伏在地上,肩膀**着:“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陛下为臣做主啊!”
女皇还未曾说话,那钱坡留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那赵元吉虽不务正业,但心地善良,连身边的仆人都很少打骂,他绝不会胆大包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望陛下明察!”
女皇当然知道鲁庆海是在胡说八道,便与钱坡留说道:“钱爱卿平身,事实未清,不辩真假,你不必害怕!”
钱坡留只好起身,站在旁边。
他心中甚为奇怪,若是在以往,女皇早就勃然大怒,命禁军去抓人了,今日她为何如此淡定?
女皇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镇国公,你继续说下去。”
鲁庆海可怜巴巴地说道:“车轿被砸,马匹被抢,臣无可奈何,只得徒步回城,打算告御状。”
“只因路上走得慢了些,挡住赵驸马的车轿,他便又揍了臣一顿。”
“臣的管家何贵上前与他们理论,谁想钱霜雪抽出宝剑,将他当场杀死。然后二人乘车扬长而去!”
“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陛下为臣做主啊!”
钱坡留听到女儿还杀了人,心想: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要是真的,我钱家就完了!
女皇见他没有提起金牌,更没有说刺杀赵元吉的事情,差点气笑了。
她说道:“镇国公,既然赵元吉和钱霜雪打了你,还杀了人,朕将他们叫来当堂对质如何?”
镇国公一愣,这口风不对啊。
要是在以往,遇到这种事情皇上都是直接交给大理寺处置,现在为什么她要亲自问案?
若是交给大理寺处置,到时候就是他说了算。
现在当堂对质,皇上知道真相后,我岂不是要吃亏!
想到这里他急忙说道:“陛下,您国政繁忙,这点儿小事儿交给大理寺处置即可!”
女皇摇头道:“他赵元吉敢打国公爷,还想造反,岂是小事儿?殿门官何在,去赵驸马府,将那赵元吉和钱霜雪叫到金殿之上。”
鲁庆海一闭眼,心想:完蛋了!只怕这次会露馅!
于是他趴在地上一边和皇上,宰相等人诉苦,一边想办法。
又指责钱坡留教女不严。
他正恨天怨地,只听殿门官高呼:“赵驸马携妻钱霜雪进殿见驾!”
论理钱霜雪已然为妾,并不能称呼为妻。
但是皇上只是私下里将钱霜雪赐予赵元吉为妾,并没有官宣,因此对外依然为妻。
赵元吉和钱霜雪,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金銮殿。
钱霜雪看见女皇端坐于龙椅之上。
宰相李同,父亲护国公钱坡留,以及几位尚书也都站立在殿内。
镇国公鲁庆海趴在龙书案前。
鲁庆海看见赵元吉进了殿,便大吼一声:“奸贼赵元吉,你居然还有脸来见皇上!”
女皇一瞪眼,“镇国公,闭嘴!”
镇国公只得趴在地上不在言语。
此时的赵元吉虽然已经和女皇很熟悉了,但在这金殿之上,宰相、尚书林立,威仪赫赫,他还是头一遭经历,不免心中有些打鼓。
他带着钱霜雪规规矩矩给女皇行了礼。
女皇让二人平身。
赵元吉依然不是很懂规矩,起身之后,看见老丈人站在西边,便向他走了过去。
钱霜雪眼疾手快,悄悄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道:“错了!文东武西,你是文官,站东边去!”
赵元吉这才走向东边。
赵元吉不知道,驸马都尉的官秩虽然不高,但属于皇家特别封赏,名誉地位相当高,理应站在最前面。
他却以为自己只是个驸马都尉,应该站在最后面。
户部尚书周平见他直往后走,忙侧身笑道:“赵驸马,您这边请,前面站。”
赵元吉并不认得这位当朝首辅,只当是寻常同僚,连连摆手,说道:“大人太客气了,我站哪儿都,都一样,都一样!”
此言一出,殿上几位尚书忍不住以袖掩口,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草包驸马,果然与众不同
钱坡留叹了一口气,把脸转向了别处。
钱霜雪是武将,站到了西边,父亲的身后。
她没脸看赵元吉出丑,便仰头看向金殿的顶梁。
赵元吉站好后,见钱霜雪看着顶梁,以为上面有什么稀奇事儿,也跟着抬头看。
他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看得比钱霜雪还认真——万一这古代宫殿房梁上真藏着什么宝贝呢?
钱坡留见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恨不能一脚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婿踢出殿外。
赵元吉看了半天,啥也没看见。
他纳闷地收回目光,正好对上钱坡留那要吃人的眼神,心里还在嘀咕:老丈人瞪我干啥?我哪儿又错了?
女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开口道:“赵元吉,到前面来回话。”
赵元吉没有办法只得应了一声遵旨,站到了龙书案前。
女皇问道:“赵驸马,你在城东十里长亭可打镇国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