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春欢

第293章 灾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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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裴语嫣一贯温和,听了这话也难以压制住怒气。

她说:“舒悦郡主,我妹妹与贺世子是先定亲的。而且贺世子数次言明,是他心仪我妹妹在先,绝非只是依父母之命。若舒悦郡主继续颠倒黑白,我是不介意,去连郡王府,好好与王妃说道说道。”

“你!”

舒悦郡主这几个月过得都不太顺心,因为募捐时与裴家二女交恶。

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当时不愿意捐赠银钱的贵女不在少数,她们捐赠是情分,不捐也是她们自己的意愿,旁人能说什么?

偏偏她那个继母,抓着她与许多女郎交恶之事不放,在父亲面前上眼药。

连带着父亲也觉得,她是个骄横之人,不懂得顾全大局。

她失了父亲的心,在王府内过得连几个庶女都不如。

若是今日,裴语嫣真的跑到继母面前去说三道四,继母肯定会继续揪住不放的。

舒悦郡主愤恨瞪了姐妹二人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过韶阳郡主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盯着裴婉辞腰间的玉兔发愣。

裴婉辞瞧见她的目光,伸手将玉兔盖住。

“这只玉兔,雕刻得栩栩如生。”韶阳郡主语气竟是出其不意的温柔。

下一刻,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兔,捧在手中伸过来给大家瞧看。

众人一瞧,都不由得震惊了。

韶阳郡主的这枚玉兔,与裴婉辞的那一枚极其相似,连用料都差不多。而且韶阳郡主的这一只,看起来更加莹润。

难道说,贺瑾珩制作了两枚玉兔,分别交给了两名女郎?

瞧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韶阳郡主笑起来:“裴婉辞,你那枚玉兔,是贺瑾珩送给你的,是吗?我这枚也是,而且,是他当着我的面,亲手给我制作的定情之物!”

亲手制作的定情之物?

众人想到贺瑾珩前阵子去了贺州,才刚刚归来。这位韶阳郡主,也是前不久才从贺州归京。

难道说他们……

韶阳郡主继续说:“裴婉辞,一切,都有先来后到,不是吗?”

连裴语嫣都震惊不已,回头担忧地看着裴婉辞,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裴婉辞就这么看着韶阳郡主,问道:“郡主是说,那枚玉兔是贺瑾珩,送给你的定情之物?”

不等韶阳郡主回答,她抬头往不远处看过去:“贺瑾珩,你同时打磨了两枚玉兔?”

韶阳郡主一震,眼神布满了慌张,回头看过去,果真见到贺瑾珩正往这边走过来。

他怎么来了?

他应该与其他郎君们,在偏殿才是。

贺瑾珩身边的程觅娇,则满脸邀功地跑到裴婉辞身边来。

“上次我不小心着了道害了他,差点害了你。这一回算是给你的补偿。”

原来程觅娇见到韶阳郡主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好,立刻找机会溜去找贺瑾珩了。

贺瑾珩走上前来,对裴婉辞点头:“韶阳郡主的玉兔,是我赠予她的,但并非同时打磨。”

他解释说:“允王殿下好玉器,平素喜好打磨这种小物,我的这手工艺,便是跟着允王殿下学的。韶阳郡主的玉兔,是我少时打磨的第一枚,做工粗糙得很。”

原来如此。

裴婉辞垂眸微笑,是了,这般手艺,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学成。

贺瑾珩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是兔子。我少时本来只养一只兔子,没想到兔子繁殖很快,不多时竟然有了好几窝。”

裴婉辞脑子里浮现出切实的场景。

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瞧见可爱的兔子,带回去养着,本来只想养那么一只,没想到兔子一窝一窝生小兔,转眼他的身边,就围满了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程觅娇下意识瞪大眼问:“啊?后来那些兔子,你怎么处理的?红烧?麻辣?”

贺瑾珩黑了脸。

“养着,专门养起来,闲来无事就去看它们,琢磨它们的行动。”

“也是因此,我学雕刻时,最常雕的就是兔子。头一回用玉来雕刻,也是雕刻兔子,便是韶阳郡主手上那一只。”

他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旖旎——那时候他才几岁,韶阳郡主更是年幼。

怎可能是定情信物?分明是一个半大孩童逗弄小妹妹的玩意儿。

程觅娇眼珠子一转,笑道:“是呢,我小舅舅比我大不了几岁,从小就喜欢逗弄我,给我收罗各种好玩的。”

一下子将韶阳郡主手中的玉兔,给定了性。

韶阳郡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更是落寞。

转眼到了初十,裴婉辞当然没有犯傻,跑去说她要退亲。

桃红倒是数着日子,眼见着到了日子,才愤愤说:“依奴婢看,那位韶阳郡主就是色厉内荏之人,根本是在同您放狠话。世子不愿意退亲,她就恐吓您,想让您主动退亲。”

杏雨也道:“姑娘别管她,今日要去拜佛,耽误不得。”

初十是大日子,京都很多夫人都信佛,这日会去城内的止观寺,止观寺也只接待达官显贵。

宋氏信佛,每年正月初十,都会去止观寺上香。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今年蔡令仪嫁进来了,她要带着一个孙媳两个孙女一起去。

祈求孙媳早日怀上曾孙,两个孙女出嫁顺顺利利。

裴家人到了止观寺,已经有不少人来了,多半都是年长的夫人,带着自家年轻女郎来祈福。

相熟的老夫人过来打招呼,结伴往寺里走。

止观寺的院子里有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经文,经过岁月的洗礼,经文很浅淡,需要定期维护重新雕刻。

大家进去的时候,见着有两名小沙弥正拎着水桶,在清洗这块石碑。

一位嘴快的夫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今日菩萨生辰,大家都会来拜佛,止观寺怎不提前清理石碑,要等我们都来了才清理?”

裴婉辞也抬头看过去,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其中一名沙弥将水桶里的水泼洒上去之后,他惊呼出声。

“啊,上面怎么出现了字?”

另一名沙弥赶紧站远了些,一双眼瞪得溜圆,喃喃念叨。

“灾星现,天下乱……快,快去告诉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