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们这是在权衡利弊
听到这里,裴婉辞觉得这位皇长子身世还颇为可怜,毕竟犯错的是母亲,而不是他。
二皇子继续说:“至于我父皇,他是正宫皇后所出,自小就被封为太子,承袭皇位本就该名正言顺。”
“可父皇十岁那年,先帝一场重病差点没了,河山王趁着入宫侍疾的机会,意欲弑父弑帝夺取皇位!”
裴婉辞瞪大眼,天啊,竟然有这种人,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惜伤害父亲与亲弟弟。
诚然,先帝对河山王一般,他想要报复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他绝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皇位。
再说了,做错事的,是河山王的父母,与他弟弟何干?
“此事未成,先帝震怒将其贬为庶人,遣去郁州一座寺庙里关押,终身不得出。”
又是郁州。
裴婉辞问:“所以这位河山王……哦不,逆王去了郁州,并非乖乖被关押,而是蛰伏其中,培植自己的力量,想要卷土重来?”
“不错。”二皇子点头,“正是如此,他贼心不死,恐怕已经筹谋多年了。”
裴婉辞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
二皇子说:“要说最先发现的,应该是贺瑾珩的兄长贺瑾逸,他也是发现端倪想要彻查的时候,被人陷害的。”
“后来贺瑾珩为了查明兄长亡故的真相,抽丝剥茧慢慢调查,才能查到这些。”
二皇子指着那些书信说:“朝中与逆王有来往的不在少数,而且宫中的淑妃,恐怕也与逆王关系密切。”
裴婉辞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其中的关系。
她说:“也就是说,贺瑾珩一直在暗中调查逆王党羽之事,正是他的调查,给他,给贺国公府带来了灭顶之灾?”
二皇子没说话,默认了。
裴婉辞继续说:“那个陈江,是配合贺瑾珩的人,说陈家意欲造反,也是假的!”
二皇子说:“陈江是贺瑾逸的知交好友,贺瑾逸死后,是陈江独自调查,后来贺瑾珩长大有能力了,才与之一起查。”
“原来如此。”
裴婉辞喃喃。
“从前贺瑾珩纨绔的名声叫人不齿,现在想想,并非他真的纨绔,而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贺家的安危。”
毕竟那时候贺瑾逸的动作,惊动了不少人,为了保护整个贺家,贺瑾珩故意行事荒唐,叫那些人以为他远不如贺瑾逸。
贺家在那之后尽量避世,恐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裴婉辞问:“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得了这些密信,够吗?太子殿下处境不妙,殿下您……”
她希冀地看着二皇子,如今能救贺瑾珩,能救贺家的,只有二皇子了。
二皇子说:“你不必担心太子殿下,我们一直在筹谋,目的是引出那些人的尾巴。只有这样,才能将逆王党羽一网打尽。”
他又说:“而且,既然淑妃与逆王来往密切,想来逆王党羽,都会支持五皇子的。”
裴婉辞懂了。
前世的太子病重,所以朝中为了新立储君的事情闹得很大,但她重生后,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走向。
太子提前解毒,皇上没有重立储君的意思,蛰伏在背后的那些人不容易被查出来。
所以太子故意闹这么一出,让皇上厌弃他,也让朝臣们,把重立储君的事情再度提上来。
只是裴婉辞有些不懂:“若那位逆王意在皇位,淑妃怎会不知?她又为何要与虎谋皮?”
她又想到了裴同裕。
所以裴同裕是逆王的人,潘芙也是。
他们夫妻五年多,从侯府弄走了大笔的银钱,那么多都消失无踪。
让人疑惑他们根本用不完,是因为,那些银钱都进了逆王的口袋,给逆王的军队添砖加瓦了。
不知她那位对裴同裕心软的父亲裴同烽,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二皇子道:“这些密信能证明逆王贼心不死,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调查清楚。待得清楚之后,我会一起呈递到父皇面前。”
裴婉辞急了:“还要等?为什么?这些不能证明贺瑾珩与陈江的无辜吗?”
二皇子解释:“你不懂,若是现在将证据呈递上去,会打草惊蛇,到时候逆王党羽就很难查清楚了。”
“你说得不错,但是贺瑾珩能等吗?贺家能等吗?”
二皇子说:“目前只有逆王的证据,淑妃朝臣勾连的证据,全都没有,所以现在,绝不能将证据送上去。”
“是不能,还是殿下您不愿?”
二皇子愠怒:“裴婉辞,你大胆!”
裴婉辞并不畏惧,脸上满是失望。
“刚刚,殿下与我说前朝后宫实在可笑,为了利益争斗得你死我活,全然不知危险其实在外面。”
“我以为殿下有感而发,是殿下您觉得,应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可是现在看来,殿下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您不也是为了利益,不顾旁人的死活?”
二皇子腾地站起来,怒道:“贺瑾珩在监牢之中,没人进得去,暂时不会有事的。”
“他会。”
裴婉辞想到贺瑾珩握住她手的样子,对她说韩朗可以托付时的样子。
她落了泪。
“他会死的,他……那是诀别之语。他与他哥哥一样,为了正义,为了所谓的正义,奉献自己的一切,而你们……”
裴婉辞指着二皇子,哪怕知道这是大不敬。
她在颤抖:“他们为了大家的将来,为了大周的将来而努力,而你们却在这里权衡利弊,置自己的盟友于不顾!”
裴婉辞悲愤离去,她能做的全都做了,可依旧无法将他救回来。
这一刻,她只觉得心灰意冷,又觉得自己太过天真。
朝堂中的那些人眼中,根本没有对与错,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信件交给二皇子,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第二日朝会,事情似乎就迎来了转机。
朝会上,郝首辅再次进言,恳请皇上废太子重立储君。
皇上神色淡淡,头一次没有拒绝,只是问:“众爱卿有什么想法,说一说吧。”
本来支持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朝臣,几乎是对半,可今日事态变化太大了,竟有大半朝臣都支持立五皇子为储君。
其中就包括了章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