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春欢

第154章 兄弟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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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同烽愣住了。

这雅间似乎有些蹊跷,他竟将隔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可隔壁缘何没有听到他们谈笑的声音?

不是裴同烽敏锐,实在是那声音……他如何不知,是他弟弟裴同裕的啊。

裴同烽下意识对贺国公做了“嘘”声,走到墙边仔细听。

“户部黄侍郎要退了,空缺我已经打点好让你上,你可莫要让……他失望。”

裴同烽仔细分辨,才分辨出与裴同裕说话的这人,应该是庞家的三老爷。

这一瞬,他面上血色尽退。

因着裴月珠入了淑妃娘娘的眼,裴同烽与裴同裕说过,不让他站队。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只是机缘之下,淑妃娘娘喜爱裴月珠而已。

他还赌咒发誓,说裴月珠绝不会嫁给庞家任何人。

裴同烽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信了裴同裕的话,可今日听裴同裕与庞家三老爷密谈。

他们分明早就从往过密,绝不是裴同裕口中说得不熟的样子。

裴同裕笑着回应庞三老爷:“大人放心好了,我从前在户部当值,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交上去了。往后等我把控整个户部,这些就……”

裴同烽气得发抖,他便要开口大骂,被贺国公一把拉住。

“裴兄怎么这么冲动?”

贺国公摆摆手让他坐下,给他再斟一杯酒。

“我得了些东西,想给裴兄看一看。当然,你的家务事,我原也无意掺和,你且自己决定。”

说罢,贺国公从怀中拿出一沓信件递过去。

裴同烽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

贺国公说:“是拓印的,并非原版信件,侯爷只管拿去细看便是。”

裴同烽草草将信看了一遍,是这些年裴同裕与庞三老爷的信。

其实并不多,但里头详细介绍了户部的具体情况,有官员的调任,有国库调动任用,甚至还有拨款时的贪墨情况。

贺国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语重心长:“你也知道我的长子,数年前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失了性命,如今只有瑾珩这么一个孩子,惟愿他平安顺遂,其他的,贺家不想管。”

说罢,他自起身告辞。

裴同烽浑浑噩噩回去。

他当然懂贺国公的意思,如若他不能妥善处理裴同裕站队五皇子一事,那侯府不能独善其身,贺裴两家的婚事也该作罢。

裴同烽一会儿想的是女儿的婚事,一会儿想的是从小丢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一会儿是弟媳将侯府弄得乌烟瘴气,还有在锦州城时,他对弟弟的怀疑。

回了家,裴同烽还在犹豫时,小厮跑过来。

“侯爷回来了,姨娘差奴才在这里候着侯爷,说是二小姐今日精神尚可,尚未歇下。”

法事也做了,府医与锦娘照顾得仔细,裴婉辞的身体果真大好,只是容易昏睡,还总是睡得不安稳。

平日裴同烽回府,总会先去海棠苑。

有一日太忙没去,晚上裴婉辞哭得又烧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半夜都不许他离去。

说是……

裴同烽心中一个咯噔。

说是害怕噩梦成了真,她不想看不到爹爹。

当时吕晚晚生气,说裴婉辞不懂事,不懂得避谶。

现在想想,或许裴婉辞的这场病,意味着一场警示,而这警示,不是对裴语嫣的,而是对裴同裕的。

裴同烽先去看了裴婉辞,而后去了北苑宋氏那儿,对随从说:“去二房请二老爷过来,若是他还没回来你就等到他回来,说……我在这里等他,不论多晚。”

宋氏念了几日的佛,见长子过来说:“你是出去吃酒了?我这阵子斋素,你吃了酒就别过来。”

然而一向顺从她的长子,今日坐在椅子上喝茶,竟是一语不发。

宋氏心念一动,摆摆手让伺候的妈妈丫鬟下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同烽苦笑一声:“娘。”

他一贯守礼,十岁上就只喊母亲,不曾喊娘,今日倒是奇怪。

宋氏想了想说:“你不舍得送语嫣离去?我答应了便是。”

“等婉辞大好了,让她们姐俩一起去庄子上住两个月,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但语嫣的亲事不能马虎了,可要早些定下来,可好?”

裴同烽摆手:“这些,往后再说吧。”

宋氏问:“那你今日吃了酒,跑来我这里作甚?”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通禀,说是二老爷来了。

裴同裕大步走进来,眉目舒展:“母亲,大哥。不知大哥唤弟弟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吗?”

裴同烽并不睁开眼,语气冷淡疏离:“你今日,去了哪里?”

裴同裕心下微微诧异,大哥往常可不会管他下值后去哪里。

他说:“我……与同僚叙话,回来得晚了些。”

“是吗?”裴同烽语气依旧冷淡,“户部黄侍郎要退下了。”

裴同裕心中大吓,勉强维持住冷静说:“啊?有这等事……大哥同我说这个作甚,如今……如今弟弟在工部当值……弟弟……”

“你不知道?”裴同烽睁开眼瞪着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你敢同我发誓,说你对户部的调任不知道?”

裴同裕当然不敢发誓,只咬着牙说:“大哥……弟弟我毕竟在户部当值那么久,与同僚之间也算是有些情谊,所以……”

“所以,你就胆大妄为,以为投靠了五皇子一党,就能平步青云,后顾无忧了?”

这话不仅裴同裕吓一跳,宋氏也吓坏了,她瞪大眼:“你说什么?同烽,你说什么?同裕他……”

她受了惊吓,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裴同裕眼珠子一转,起身去给宋氏抚背,一边说:“大哥对弟弟有所不满,只管同弟弟说便是,何苦要闹到母亲这儿,就母亲不快?而且,大哥是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却要弟弟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莫须有?同裕啊同裕,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不成?”

裴同烽从袖中将那一沓拓印的信扔在桌上。

“早就刚回京不久,你就与五皇子一党有了牵扯!同裕,母亲与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简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