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钓鱼
第二天是星期天。
何雨柱难得不用去厂里,睡到天光大亮才起来。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屋里投下一片模糊的白。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倒水,看见阎埠贵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阎埠贵那辆自行车骑了快十年,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后座上绑着一根鱼竿,是用竹竿自制的,鱼线缠在竿子上,鱼钩用布包着,生怕丢了似的。车把上挂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兜,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
“三大爷,钓鱼去?”何雨柱问。
阎埠贵回过头,脸上堆起笑:“对对对,天气好,去护城河边碰碰运气。柱子,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何雨柱摇摇头:“不了,三大爷您慢走。”
阎埠贵点点头,推着车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柱子,要是钓着了,回头给你送两条尝尝。”
何雨柱笑笑,没接话。
阎埠贵这人是院里出了名的会算计。他每个星期天都去钓鱼,雷打不动。钓着了就拿回来改善伙食,钓不着就当出去散心。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有枣没枣打三竿子,亏不了本”。原着里他就是这么个人,一辈子精打细算,连一根葱都要跟人算清楚。他钓鱼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家里添点荤腥,省下买肉的钱。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推着车出了院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年代的北京,可不是几十年后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大都市。现在的北京,出了城墙就是庄稼地,再往外走就是山。西山的野猪、狍子,北山的兔子、山鸡,有的是。城里有不少老猎户,专门靠打猎贴补家用。只是这几年管得严了,打猎的人少了,但山里的野物还是不少。
何雨柱站在院里,越想越心动。
他手里有系统奖励的川菜大师手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堂里的肉有定量,每人每月就那么几两。雨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窝头白菜,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要是能弄点野味回来,给雨水补补身子,那该多好。
他想起前几天看的报纸,上面说今年冬天北京周边山里野猪泛滥,祸害庄稼,公社组织人驱赶了好几回。野猪这东西,肉糙是糙了点,但炖烂了也香,而且油水足。一头野猪百十来斤,够吃好几个月。
他又想起系统奖励的那些川菜手艺,里面有不少处理野味的法子。野猪肉腥臊,得先用花椒水泡,再用大火焯,去尽了腥气才能下锅。要是弄回来,他能做红烧肉,能做腊肉,还能灌香肠。
何雨柱回到屋里,翻了翻柜子。里面有把砍柴刀,是原主留下的,刀口有点钝,但磨磨还能用。还有一卷麻绳,是捆东西用的。他又找出几个旧麻袋,叠好塞进挎包里。
雨水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问:“哥,你干啥?”
何雨柱说:“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午饭你自己热,锅里有窝头。”
雨水问:“你去哪儿?”
何雨柱想了想,说:“去城外转转。”
雨水眨眨眼,没再问。
何雨柱背上挎包,出了门。
这时候的北京城,跟后世完全不一样。他出了南锣鼓巷,往东走,过了交道口,再往北,就到了安定门。安定门的城门楼子还在,灰砖灰瓦,透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穿过城门洞,过了护城河,眼前豁然开朗。
城外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早收了,地里只剩下茬子。有的地里种着冬小麦,绿油油的,铺了一层。远处是村庄,灰扑扑的土坯房,炊烟袅袅。再远处,是连绵的山,西山和北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起伏。
何雨柱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这条路他以前没走过,但方向他知道。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北京北边的山里野物多,尤其是小汤山一带,山高林密,什么都有。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赶着马车的农民,车上装着粪肥或者柴火。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吆喝着“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何雨柱走了一阵,拐上一条小路,往山里走。
越往山里走,人越少。路两边的树多了起来,大多是杨树和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股草木腐烂的味道,还有泥土的腥气。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何雨柱到了一片山坳里。这里的林子密了,松树、柏树、橡树混在一起,遮天蔽日的。地上有野兽踩出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林子深处。
何雨柱放慢脚步,仔细看着周围。
他前世没打过猎,但这辈子有系统给的川菜大师手艺,里面有不少关于野味的处理,也包括怎么识别野物的踪迹。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有一串新鲜的,像狗脚印,但比狗的大,是野狗的,也可能是狼。他没敢顺着走,往另一个方向去。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前面有东西在动。定睛一看,是几只野鸡,正在地上刨食。野鸡的羽毛很漂亮,公的羽毛鲜艳,长尾巴,母的灰扑扑的。它们没发现他,自顾自地刨着。
何雨柱悄悄摸出弹弓。这东西是他出门前在胡同口杂货铺买的,五分钱,皮筋是新的,能打二三十米远。他捡了颗小石子,包上皮,拉开皮筋,瞄准。
砰。
石子打偏了,落在野鸡旁边。野鸡惊了,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往林子里钻。何雨柱追了几步,哪里追得上。野鸡飞得又快又远,转眼就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有点懊恼。早知道该练练准头。
他继续往里走。走了没多远,看见一棵老橡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下有东西在拱土,哼哼唧唧的。他悄悄靠近,扒开灌木丛一看,心里一跳。
是一头野猪。
不大,估摸七八十斤,毛色黑褐,鬃毛竖着,正用鼻子拱着地上的橡果吃。它吃得专心,没发现有人在看它。
何雨柱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野猪这东西,看着笨,其实跑得快,发起狂来能把人撞死。他手里就一把砍柴刀,根本不是对手。
他退出十几米,绕了个大弯,继续往深山里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天,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地上有野兽的粪便,新鲜的,还有蹄印,是狍子的。他顺着蹄印走,想碰碰运气。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见前面有水声。走过去一看,是一条山涧,不宽,两三米,水很浅,清澈见底。涧边的泥地上有好多脚印,有野猪的,有狍子的,还有兔子的。
何雨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等着。
这是他听老人说的,野兽总要喝水,守着水源等,总能等到。他拿出窝头,一边啃一边等。窝头是玉米面的,凉了,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他嚼着窝头,眼睛盯着涧边的动静。
等了快一个钟头,没什么大东西来。倒是来了几只野兔,灰色的,在涧边蹦蹦跳跳。何雨柱拿起弹弓,这回他瞄得准,石子打出去,正打在一只兔子脑袋上。兔子翻了两个跟头,不动了。
他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有三四斤重。兔子还热乎着,毛茸茸的。他把兔子塞进麻袋,继续等。
又等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了。山里黑得快,刚才还有点亮光,转眼就暗了。何雨柱知道该回去了,夜路不好走。
他站起身,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沙沙声。声音很大,不是兔子野鸡能弄出来的。他赶紧蹲下,握紧砍柴刀,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分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野猪。
比下午看见的那头大得多,少说一百五六十斤。毛色黑得发亮,两根獠牙翘着,足有筷子长。它低着头,嗅着地面,慢慢往涧边走来。
何雨柱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野猪走到涧边,低下头喝水。它的脊背对着何雨柱,距离大概二十米。何雨柱看着它的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砍柴刀肯定不行,冲上去就是送死。可是这么大一头猪,要是能弄回去,够吃一个冬天。
他忽然想起挎包里还有一卷麻绳。他慢慢把麻绳拿出来,悄悄打了个活结,做成套子的形状。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野猪走的路是有规律的,只要把套子下在它必经的路上,就有可能套住。
可是现在来不及了。
野猪喝完水,抬起头,忽然不动了。它耸动着鼻子,朝何雨柱的方向嗅了嗅。
何雨柱心里一紧。风是从他这边往野猪那边吹的,野猪闻到他的气味了。
野猪低吼一声,前蹄刨着地,鬃毛竖起来。
何雨柱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砍柴刀握紧。他知道跑不过野猪,这东西在山里跑起来比人快多了。
野猪盯着他,没有立刻冲过来。它在判断,在犹豫。
何雨柱也在盯着它,一动不动。
一人一猪,对峙了大概半分钟。
忽然,野猪转身就跑,钻进林子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没敢多待,拎着麻袋,赶紧往回走。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走出了山口。远处有灯光,是村庄的。他顺着来路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兔子在麻袋里一晃一晃的,还挺沉。
走到安定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他绕到城墙豁口,从那儿进了城。城里灯火稀疏,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胡同里黑漆漆的,他摸黑走到院门口,推门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睡了。他回到后院自己屋里,点上煤油灯,把兔子从麻袋里倒出来。
兔子已经僵硬了,但皮毛还完整。他想着明天得收拾,剥皮,开膛,肉能炖一锅。雨水这下能吃到肉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辈子还没这么刺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