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第162章 巡街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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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东拉西扯,说频率!”姜沉璧瞪着他,又警告:“你也莫要遮遮掩掩,欺左瞒右,

否则日后叫我知道,我不会与你甘休。”

卫珩打趣:“会如何不与我甘休?”

“休夫另嫁也不是不行!”

“……”

卫珩抿抿唇,低叹一声“好可怕”,却是逐渐正色,“以前不服解药才会失灵,频次低,时间短。

鹤顶红之事后,我连服两次解药,失灵频率反倒高起来……

大约五到七日发作一次。

每一次的频率半盏茶到一刻钟不等,

偶尔会是瞬息之间。”

姜沉璧眼底担忧浓浓,握紧了卫珩的手。

卫珩轻拍她手背安抚,“天台山那逍遥散人,应该能解毒,”他把与戴毅分析的那些告知姜沉璧,

先前与戴毅说时,多少有点转移视线的意思。

但此时再与姜沉璧说起,卫珩竟也觉得,那条线或许真的有希望。

“戴大哥亲自前去,没准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或许我们——”

“不行。”

姜沉璧直接打断他,“我们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天台山上,万一那逍遥散人找不到,岂不是希望落空?

你不要劝我,淮安王这条线,我已经决定了。”

卫珩沉默片刻,“好。”

他也爱惜极了自己这条性命,

既有希望,何妨一试。

他抬眸:“你方才说,太皇太后答应你会配合?”

“是,”

姜沉璧也将宫中与太皇太后呈情一事告知卫珩,“她既答应配合,那我们又多一层筹码……

只是我今夜见淮安王,

谈判未成,他还有犹豫。

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主动出击,让他没时间再犹豫?”

卫珩点头:“不错……我受制于淮安王数年,对这个人算是了解。

他蛰伏多年,城府极深。

从不轻易出手,但只要出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既然送了沈氏遗孤入京,想来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要将这沈氏遗孤利用的彻底,将利益最大化。

那么,一旦沈氏遗孤这里出了大纰漏,他定要及时补救。”

卫珩看向姜沉璧,深渊似的眸子里凝出亮光。

姜沉璧读懂那些亮光意味,微笑着缓缓道:“既如此,我们就为他制造点不得不做补救的纰漏吧!”

……

这大雍的京城,年节下热闹非凡。

初一到初七有各类表演、行会。

白日里梨园戏社在四大街游行巡演,巳时三刻开始,戌时结束。

城隍庙会、东岭街灯市上更是有全国的奇珍异宝,以及各地杂耍。

晚间玄武街上会办皇家灯会,

搭起高达数丈的造型灯塔,其上挂着各种各样、千百盏花灯,

焰火绚丽。

宫娥们在灯下翩翩起舞,还允许百姓靠近观看,与民同乐。

这么多的热闹中,梨园戏社的游行巡演,因在京城主街进行,且每一年的节目都别出心裁,

最是让人津津乐道,值得期待。

大年初一巳时还不到,

四大街上已经有百姓占位等着看表演。

有的来时带了小凳,

方便瞧不见时踩着凳子。

有的年轻夫妻试着将孩子举在肩上,提前演练动作让孩子一饱眼福。

有的还带了零嘴,一边吃着一边等着。

富贵人家则早早定了临街左右食肆、酒楼、茶馆等的位置,

不必与人拥挤,还身在高处,可看的更清晰。

京城最负盛名的清风明月楼位于朱雀街最繁华之处,此时有几个公子哥正和掌柜争的面红耳赤。

“我们出三倍价钱你没听到吗?”

“楼里的雅室半年前就定满了,实在抱歉,不是小人不给各位爷通融,实在是没办法。”

一个锦衣公子豪气道:“五倍,把三楼那间卧龙给我们。”

“那卧龙——”

“卧龙是空的!”

锦衣公子沉着脸盯住那掌柜:“我们是打听清楚才来的,你这掌柜怎么回事,有钱不赚?”

“就是!还是想敲竹杠,嫌五倍银子都少?”

先前的锦衣公子直接一挥手:“我给你五百两,黄金,够多了吧?”

掌柜连连作揖:“不是钱的事情,那卧龙有贵客了,求各位公子放小的一马,求求各位通融。”

“呸,这老头分明是不给我们的面子,走,我们自己上去!”

一人吆喝罢,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这些公子身后护卫立即挡开掌柜和伙计,

几个锦衣公子提着袍摆就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两间雅室。

一处叫卧龙,一处叫隐凤。

隐凤早年就被凤阳大长公主包下,京中无人敢打那雅室的主意。

但卧龙历年都是价高者得。

今年他们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先前好多人竞价,把价格竞的太高反倒无人买账,最后给空了。

他们笃定掌柜就是想敲竹杠。

可当他们来到三楼,那叫做卧龙的雅室前,却面面相觑。

雅室外站着两个带兵器的护卫。

说不上凶神恶煞,但神色十分阴沉,看着就不好惹。

“看来真有人了,”

其中一个公子小声与伙伴:“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这京城贵人多。”

保不齐是哪个王侯贵胄低调出行。

万一把人给得罪了,可能收不了场。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达成共识,便想退下去。

唯有先前那豪气的锦衣公子不甘的很。

他砸大笔银子就是为了在兄弟们跟前有面子,现在上来瞧一眼就退走算什么事儿?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用银子砸不下来的!

“别走,跑什么,今日既带你们来了,这卧龙咱们必须进!哥几个等着,”

话落,那锦衣公子就上前,掏出银票拍在两个带刀侍卫身上,“劳驾,给你家主子递个话,

把卧龙腾出来给我,多少银子我都出得起。”

两个带刀侍卫面无表情,没抬手,任由那银票掉落在地。

锦衣公子愕然,“嫌少?那我——”

咔!

其中一个护卫拇指顶开刀鞘,视线阴森:“找死?”

锦衣公子大骇,连退数步。

其他人也面色发白,连忙上前,左右拉着那锦衣公子逃也似地下楼去了。

卧龙那间雅室内,一身绛紫锦衣的年轻公子坐在窗边,手中玉骨折扇轻摇慢摆,却不是淮安王又是谁?

外头的动静传进来,淮安王唇角微勾,眸中却毫无波澜,“财大气粗……倒不知是哪家公子?”

瘦高汉子俯身,“应该是方家的。”

“瓷商?感觉方家一门都是聪明人,没想到也有这样不带脑子的……”

淮安王轻嗤,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你说她会不会来?”

“这……”

瘦高汉子迟疑,“小人不知……殿下希望她来。”

“当然,数年不见,本王还是很想念她,只不知她对本王又有几分思念……会不会愿意见本王一面,”

他轻轻一叹,垂下眼眸,看着面前茶盏中漂浮的茶叶,神思飘飞。

瘦高汉子恭敬立在一边,知晓此时不必他说什么,安静候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长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

终于巳时到,远处,第一辆装扮喜庆的花车出现,锣鼓唢呐交错响,角儿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百姓们鼓掌喝彩。

这样的一片欢腾中,淮安王的面色,却逐渐深沉,阴郁起来。

她没来。

约好的巳时。

已经迟了。

而她,是从来不会迟到的人。

忽地,淮安王问:“信,你确定送到了?”

“属下亲自交到裴将军手上,裴将军也当场看过了。”

“她今日休沐在家。”

“是。”

“她祖母不在病中,她弟弟也未曾惹出祸事?”

“都不曾……”

“所以啊,”淮安王忽然勾唇一笑,“没有别的事情绊住她,她只是单纯不想出现,而已。”

他那语气轻飘飘的,却渗出莫名的寒凉。

瘦高汉子背脊紧了紧,低声迟疑:“或许,是裴将军临时有事,耽搁了,也或许是来的路上被阻……

今日人多,极有可能。”

淮安王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下地,极缓慢地摇着扇子,

眼神落在面前那茶盏上,

像是在看着茶水,视线却缥缈失焦,不知透过那茶水,在看什么,想什么。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隔窗飘来。

“奴本蓬门女……学那闺秀整容妆……真千金,在何方……”

瘦高汉子无所觉,只隔一会儿瞧淮安王一眼,揣测主子心情。

盯着茶水看的淮安王却是眸光一动,朝外看去。

已过到第二辆花车,车上一女子扮高贵闺秀,咿咿呀呀甩着袖子唱,

“怕是荒野喂了狼,从今只我占风光,谁人敢道假……”

在百姓们的喝彩声中,那辆花车逐渐远去。

淮安王喃喃:“是《双珠记》呢,不过改了词。”

很快第三辆花车驶来,却是唱一出《狸猫换太子》。

接着第四辆花车,《假凤虚凰》。

淮安王眸子缓缓眯起,“今年的曲目,还挺特别的。”

一出戏说真假双珠也就罢了,连着三出都影射真假双珠,真的是巧合吗?

……

同样的清风明月楼三楼,隐凤那间雅室内,姜沉璧捏着帕子倚窗而坐,

几辆花车依次过,她听戏听的津津有味:“昨夜才写的戏词,今日唱出来却是像模像样呢。“

卫珩站她身旁,抬手挡住落在她眼上的一缕阳光,“有钱能使鬼推磨。”